仟金-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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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题名：仟金
作者：木昔子
文案：
日月不顾的城主和人神眷顾的三殿
第1章 初次相识
背景：
千百年前的华氏大陆东部最强盛的大齐王国一夜之间被分隔两地。
东部大齐以伏娲山为界被分为北齐南齐，各有结界相护，西部有大周，又称西周；北齐北帝南齐南皇同为赵氏；北都城帝都城，南都城荆沅。
齐国结界保护着齐国不被异国相侵，百姓安居乐业，但同时又阻碍着南北齐之间的往来以及所有与外界的交流，唯有玄者习玄术方可跨越结界。
玄术修习全靠天赋，有人与生俱来强大的玄术力量一日尽可跨越结界两三次，有人玄学天赋平平一日一次，也有人穷尽一生也越不过结界。
南北齐与外界的往来交流全靠玄者相传，玄者数量极少，家有一玄者是不足千分之一的几率，每一个拥有玄学天赋的孩童都会被玄术家族带走教习玄术。北齐以姜家为代表，南齐以申家为代表，专门培养玄术者为国为民为自己服务。
优秀的玄者将成为城池的祭司，祈祷来年的丰收和维护各个城池的气运。
因此玄学世家地位崇高，但他们都不及伏娲山伏娲殿地位之崇高，伏娲山的伏娲殿风姓世家，现任殿主风穆清，门下弟子三百余人，皆为南北齐甚至是西周等异国数百年来的上上层玄术精英。
伏娲殿千百年来的职责就是为南北齐培养双生大祭司、护结界、护国运、观星象、做祈祷...伏娲殿是所有人眼中神圣般的存在。
——正文
“这十月城的城主府果然恢宏大气，气派非常，名不虚传啊！”一红色戎装的妙龄少女望着面前的朱红府门不吝赞赏。
十月城城主看着眼前这位和自己哥哥有着半分相似的少女，一时竟不知所言。
这是他今日做事回来的途中意外救下的人。他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一眼瞥过去，就再不能淡定。
他曾一度以为这是哥哥男扮女装回来了。可能上天知晓他一个人很难，所以派遣了一个和哥哥有着半分相似的人来陪他。
他救下了她，并带她回了城主府。她说她叫风月。风花雪月的风月。
风月转身去推城主的轮椅：“走吧，我的救命恩人，十月城城主大人。”江信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示意随从开门。
开门之人见城主带回了一位女子，不免多看了一眼，江信便道：“把言院收拾出来，带这位姑娘去言院。”随即自己划着轮椅走了，留下一句：“这些日你就住在言院。”和还沉迷欣赏城主府的风月。
城主府内和府外所看到恢宏截然相反。府内木屋绿茵，多显书香的文雅之气，处处都流露着闲情逸致之趣。
江信一走到言院门口刚好看到风月正在给言院颜色各异的夹竹桃浇水。她浇得很小心，轻轻地把水舀到花的根部。
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连带着她浇花的水都是金黄色的。和哥哥浇水的方式一样，连时间也一样。
风月余光中见江信到来，他换了一副只有上半面的米色面具，风月忙招呼他进来。江信轻咳一声说道：“吃晚饭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风月放下水桶，洗洗手，连忙追上去帮江信推轮椅。
晚餐四菜一汤，菜式华丽却不冗杂，味绝而深入人心，可见城主府的厨师造诣不低。两人都是吃饭重礼者，慢条斯里，举止有度。对于管家来说，看他们吃饭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晚饭结束后，江信主动说要带风月去城主府花园走走，名为消食。此时天已经有些灰暗，风月率先打破这沉默的氛围：“那个，今天谢谢你啊。”
“嗯，没事。”江信淡淡答道，复又加上一句：“举手之劳。”
风月突然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道：“为什么你一直戴着面具？”江信不语，他鼻间满是少女身上的清冷翠竹之气，只听风月又说：“难道是脸上留了疤？”
江信推着轮椅略过她，问道：“你真的是和家人走散迷路至此？”
风月扶上轮椅后背，答道：“千真万确。他们走得太急，我追不上他们，所以就自己跑来玩咯。我听闻这十月城是北齐最繁荣的城池，早就想来见识一下了。”
“话说，明天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玩啊。我一个人也容易迷路，还是找个向导比较好。”
“只是你身为一城之主，应该事务格外繁多吧？要不，你帮我找一个向导？我可以付钱的，我有钱！”说罢少女忙掏出钱袋子在江信眼前晃了晃。
江信瞥了眼说道：“明日我暂且无事，我带你去吧。”
“真的吗？多麻烦你啊，真不好意思。那我付你钱吧？欸？我可以承包你明天的所有消费！怎么样，我还是很道义吧。”
江信不语，直到走到了言院，江信才道：“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城主夜安。”江信目送少女进院子，然后一个人推着轮椅到信院。
信院不同于言院有那么花花草草，信院一地绿苔，还有一棵白梅花树。这棵梅花树是十月城的象征，每年十月下旬初雪夜绽放。现下才初初九月，树上已经出现了零零星星几个绿色的小花苞芽。
江信进入屋内，燃了蜡烛，挥袖关门。自从这府门里小姐江言逝去后，言院和信院同时成为了城主府没有明文的禁地。
江信坐在书桌前，桌上有两副面具，还有一张早已泛黄的宣纸，右上角小小地写着：“勿念吾妹”。字迹慷慨中溢着乖巧，笔锋润而不圆，就像哥哥他本人一样，温润儒雅却又杀伐果断。
“江信”轻笑着自言道：“哥哥，你可真是个矛盾的人。”声音很轻很低，不再是温润的公子音，而是无奈与孤独的女音。
这世人只知十月城城主痛失其妹江言后性情大变，沉默寡言阴晴不定，却不知其实永远不再醒来的是江信，现在还守着这十月城千万百姓的是那个“已逝”的江言。
三年前，哥哥江信受人迫害而亡，而她江言作为十月城城主一家唯一还活着的人，她必须担起家族的责任，守护这十月城，守护江家为之不畏牺牲的名利。于是，在哥哥去世的那个晚上，她穿上了哥哥的衣服，戴上了哥哥的面具，坐上了哥哥的轮椅，学起了哥哥说话的样子......
“哥哥，不得不说你是一个计算精明之人呢。所有的事都在你的意料之中。”七年前，从江言十二岁开始，那个处处呵护自己的哥哥突然非常强烈地逼迫自己学武术读兵书算人心。而江信他自己策划了一出刺杀，莫名地坐上了轮椅，莫名地戴上了面具，莫名地沉默寡言了，江言曾一度相信是这一次的刺杀对哥哥江信伤害很大。她还曾暗暗发誓要为哥哥报仇。想来有些可笑。
这时，管家在院外说道：“城主，郑将军来了。”江言离开屋子，关上院门。心想，哥哥，你万万算不到她吧。
一看到江言进书房，郑毅郑将军就立刻起身去帮她推轮椅。江言道：“郑叔叔，我能行的。”每一次江言都会这样说，郑毅也已经习惯了，便说道：“听说你带回了一名女子，还和少城主有五六分相似？”
江言只道：“嗯，顺手救下的。和家人走散的。”闻言，郑毅道：“身份调查了没？怎么样？可信么？”江言不语，郑毅又道：“你须知你现在身份特殊，万不可出现差池。来路不明的人，可要调查仔细了。不能让任何人伤了你。”
江言道：“我知道了，谢谢郑叔叔关心。”郑毅道：“你这孩子，永远都这么客气。”两人一阵沉默，郑毅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这几日也没什么事，你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送走郑毅将军，江言的暗卫满安来报：“今日城主所救女子确实是伏娲山的三殿风月，随另外两位少祭司来北齐，但风月姑娘应该不是走散至此。那边也派出了人来寻风月姑娘。”这城主府所有的暗卫也是哥哥江信专门为她培养设计的。
江言正要说话，一提气就咳了两声，满安忙递来一杯糖梨露：“城主。”江言接过糖梨露，舀了两勺润嗓子，声音低沉道：“此事不用再管，退下吧。”


第2章 落日余晖
第二日太阳未上三竿之时，郑毅将军就已经到达城主府，届时风月正在用餐，江言在一旁看着她。
初次见到与当年的少城主有五六分相似的少女，郑毅将军一时发愣，江言看见郑毅脸上神色多变。
风月也把这位直直盯着她看的大叔望着。
江言说道：“风月，这是郑毅将军。”又对仆人说道：“给郑将军拿一副碗筷。”
这是郑毅第一次没有拒绝江言，他顺势坐到风月对面，一边眼睛不停地瞟向风月一边从容地用早餐。
郑毅是十月六虎将之一的将军。
十月六虎将是二十多年前十月城的六位生死与共的将军，包括江言的父亲江无天，老二奕辰将军，老三蒋峰将军，老四程祐祖将军，老五傅顷将军，老六郑毅将军。
当年的十月六虎将现如今也只余下六将军郑毅了。
若非不是顾虑大哥一家的儿女年幼，他可能会带兵打去帝都城吧。这些年郑毅将军像一位老父亲一样陪她说说话，不然江言该多难啊。
郑毅将军虽出身于军旅，又常年混迹军中，但他并非不修边幅之人。他知礼仪，懂诗书，有着文人与军人相通融的气质。
哥哥江信就是他一手教养大的。哥哥身上总是处处与郑叔叔相似。
饭后听到江言说要带风月出去走走，郑毅将军主动要求当他们的向导。于是一行四人低调地向霜露大街出发。
满安推着江言走在最后面，郑毅将军走在江言身旁，最兴奋地跑在最前的是风月。
郑毅小声问道：“风月，风家女儿？可是伏娲山的风家？”见江言点头肯定后又道：“可世上真有如此相似之人？城主，你可有查证这不是易容？”江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盯着风月。
十月城有一句“昼走霜露，夜走流盈”。
自二十多年前，先城主江无天开南路、通商贸，大力发展教育、军事和经济，十月城人口剧增，超过帝都城成为北齐最大最繁华的城池，这霜露大街和流盈街更是闻名南齐北齐的繁华之地。
江言让满安拿些碎银给风月。风月拿出自己的钱袋摇了摇，对满安道：“我有钱。”满安道：“姑娘的金叶子甚为金贵，这大街上的小摊小贩找零也找不开。我家城主一片好意，姑娘就收下吧。”
风月看了看江言，江言戴着面具，她什么也看不了。最后风月用金叶子跟满安换碎银。
郑毅问道：“风月姑娘知书达理，可是出自哪门书香世家？”风月笑道：“书香世家不敢言，伏娲山伏娲殿风月。”
郑毅抱拳行礼道：“原来是三殿，失敬失敬。”风月笑道：“郑将军少礼。我随两位少祭司来北齐，不甚走散。早闻十月城的繁荣美名，于是到此游玩。路遇劫匪，幸有城主相救。这几日叨扰城主府，还请郑将军和城主多多包涵。”
郑毅道：“三殿来这十月城是十月城的荣幸，城主府多有照顾不周，还请三殿见谅。”
江言道：“不是说逛街吗。走吧。”
霜露大街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摊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人声鼎沸。江言三人跟在风月身后，风月几乎每个摊铺都去看看。在一个挂着炸汤圆旗子的小吃摊前，风月回头道：“我请你们吃炸汤圆吧。”
满安正要开口说话，就被江言制止住了。郑毅看了眼江言，走进小摊唯一一个空余的小桌坐下。风月道：“老板，要四份炸汤圆。”老板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客官稍等，马上给您上上来。”
又看见江言脸上的面具，风月凝眉道：“你......怎么吃？”满安道：“城主从不在外吃饭。”
江言温声道：“无碍。”风月皱眉。
这时老板端来炸汤圆，风月忙道：“麻烦老板帮我们打包一下。”风月付钱后，对江言问道：“城主，我可以把这些东西带回城主府吗？”江言道：“可以。”
风月一路走一路买一路打包带走，郑毅主动帮风月拿东西，最后满安手里也拿满了，还放了两盒糕点在江言怀里。
午时已过。
回程路上远远就看见一位穿红色官服的人在城主府大门前团团转。见城主回来了，忙跑过来，看了一眼江言旁边的少女，说道：“城主，有一队人来说，说是伏娲山那边的，来十月城寻找他们的三殿下，要我们全城搜查配合。”
江言瞥了一眼旁边跺脚的风月，轻笑道：“找你的来了。”
风月道：“我才不要回去！城主你帮帮我，我才来十月城第二天，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还没试过。”
江言道：“不准备见一面吗？”
风月气急败坏：“见一面？见一面，我就没了！好吧，我承认我是偷跑来的。”见江言没说话，风月蹲在江言的轮椅旁故作委屈道：“城主大人，你就好人做到底可怜可怜我吧。城主，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凶残，我回去了那是免不了一顿毒打，我好可怜的。”余光瞥见江言不为所动，风月故作擦泪。
江言道：“进府吧。”风月瞬间就充满活力。
江言无奈一笑。
红衣官服者范茳泽又道：“城主，那边......”
郑毅道：“无事，我随你去。”
郑毅离去。
回到城主府，江言换了一副半面面具，返回就看见风月忙里忙外地把小吃盒打开，摆了满满一桌。心情甚好地招呼江言吃东西。
江言推着轮椅缓缓过去，并递给风月一张湿巾：“擦擦汗吧。”风月接过湿巾擦脸，江言仔仔细细地盯着风月的脸说道：“怎么，不担心被带回去了？”风月折叠好湿巾放在一边，笑嘻嘻地递来一块黄豆糕说道：“我相信城主会向着我。”
江言一愣，接过黄豆糕咬了一口轻道：“嗯。”
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父亲还在，哥哥还在，一群小伙伴都还在。
哥哥说：“言言乖，哥哥永远向着言言。”
小伙伴说：“言言姐姐不哭，小瑾也永远向着言言姐姐。”
风月突然问道：“其他人呢？”江言道：“有事做。”
风月道：“他们不饿吗？就我们两个人，要不要给他们留一点？”江言道：“不用。”
小吃种类繁多，有黄豆绿豆芙蓉等糕点，炸串烧烤蒸拌等熟食，还有糖葫芦糖影儿等甜品，还有桃花雪梨苹果等果酿。风月吃得非常满足。
江言没吃多少，她很细致拿手帕擦自己的手。她的手背很好看，皮肤白皙，指节细长，骨节分明，孔武有力的感觉。
见风月吃满足了，江言才道：“吃好了可以去转转。”
风月问道：“去哪里？”江言说：“城主府后花园。”刚一出屋子，就见等候多时的满安。满安接过风月手里的轮椅后背，推着江言走在前面。
这后花园在所有住的院子后面，少有人去。不过，这整个城主府都见不到几个活着的人，真是过分的清净。
后花园是一片假山，上山的路是用青石板铺着的弯弯扭扭的，极大的降低了上山的坡度，而青石板两边是白梅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