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赠-第6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合作过一部剧。”霍正初说,“她人挺好的。不像网上说的那样。”
“嗯。”
“你之前也认识她?”
“不熟。”裴唐屿这才抬起眼皮,状似不经意地说,“我和她男朋友挺熟的。”
霍正初瞠大眼睛,第一个反应就是心里哇凉,原来樊星已经不是单身了,然后才看了俩人周围的镜头——这种事直白地说出来好么?
裴唐屿又低头看手机:“我会让导演剪掉。”
这个节目是他公司赞助和制作的,导演也是熟人。根本不是个事。能把樊星临时塞进来,同样也能把对她不利的片段删掉。
果然,不一会儿,王导就把裴唐屿叫走了。
王导揉着脑袋:“屿哥,你收着点吧。别把我们后期累死。”
“怎么了?”
王导把他按到一个监视器前:“你看看。”
监视器里,樊星去拿热水壶,他眼睛就跟去热水壶旁边的微波炉。
樊星和温苏凌一起搬桌子,他眼睛就跟去桌脚。
樊星到他身边,他倒是不看了,好家伙,直接把瓶盖拧开,放到俩人中间。
樊星没反应过来这是给她的,继续擦拭琉璃台。
看着这些,裴唐屿面色不改。
这只是和樊星在一起那段时间里,养成的习惯。
“剪掉就好。”
“那这期可能凑不齐半个小时。”王导说,“她不是有男友么,你这什么意思?”
怎么看都是要追人家。
裴唐屿站起身:“没意思。你看着剪吧,反正是先导片,不要求时长,别把我俩剪一起就行。”
王导嘀咕一句:“我们是剪辑,不是变魔术。”
“奖金从我账上走。”
王导立刻打起精神,冲着他离开的背影喊:“ 我这就给你表演个大变活人!”
***
上午,旅客吃过饭后,几人坐在一楼客厅,逗着宝宝玩。
宝宝妈看着裴唐屿,双眼直冒光,先是合了影,要了签名,对还在喝奶的宝宝讲:“这是裴唐屿哥哥哦!记住,你小时候,他就抱过你啦!这可能是你这辈子的高光时刻之一!”
这句话逗得周围人爆笑,说着“不至于不至于”。
宝宝妈大着胆子问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你以后想要生男孩还是女孩?”
裴唐屿认真想了想:“都行。”
好多艺人为了给自己树“女儿奴”的人设,会在镜头前说自己喜欢女儿,但他们是真的喜欢女儿,还是照顾粉丝观众,为了不被说自己重男轻女,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么官方啊?”
裴唐屿笑了下:“其实我不要孩子也行,毕竟子宫不长在我身上,没有权利要求这个。”
他这个解释也十分官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樊星怕疼。
俩人第一次,稍微用力,她就大喊大叫。
手上不小心刮道凛子,都要跟他抱怨半天。
他也奇怪,自己并不算有耐心的人,硬是被她磨练成二十四孝男朋友。
裴唐屿很难想象她生孩子的情景。
旅客退房后,樊星这次的节目录制也宣告结束。
她和温苏凌一起收拾房间后,带上自己的东西,坐上节目组的车,一起离开。
裴唐屿的车当然和他们不是一辆。陈磊过来接他,他和其他人告辞,看也没看樊星一眼。
连温苏凌都悄声问她:“裴唐屿对你……好像有点特别。”
樊星:“是吧!态度特别差。”
温苏凌却意外地挑眉:“我的意思是,特别照顾。”
樊星:“?”
不,那是因为你没看到他私下对我什么样子。
樊星坦白:“我之前当着他的面说喜欢容纯来着。”
温苏凌一拍大腿:“我也喜欢容纯,我还有她签名呢,你要么?”
“可以吗?”
樊星把家庭地址发给温苏凌,让她给送个到付。
温苏凌话不太多,片刻,在车上睡了。樊星打开微信,纠结半天,点进陈磊的头像,发过去一长段话,大意是要和裴唐屿商量点事,能否约个地点见面。
陈磊很快回她消息,裴唐屿同意了,让她直接在他公司楼下汇合。
樊星说实话有点忐忑,从郊区到了市区后,很快到了裴唐屿发来的地址。
他签约的是全球最大的一家唱片公司,嘉纳音乐。他选择这家公司的原因,据说是嘉纳的宣发能力首屈一指,不止国内,国外的渠道和资源都很多。
樊星到了嘉纳中国区的大楼,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一串车牌号。
樊星打眼一看,就找到了一辆低调的黑色保时捷。
后坐车门自动打开,她看到裴唐屿躺在后座车椅上,正在补觉,头上压着一顶黑色棒球帽。
察觉到有人来了,只露出一只眼睛,往樊星身上一扫,“上来吧。”
陈磊贴心地给他们留下二人空间,靠在车头点了支烟。
工作off状态下的裴唐屿好像更难惹。他说完那三个字,手指轻轻一挪,用棒球帽把露着的那只眼睛也挡上了。
樊星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骨,还有形状好看的耳朵。
怎么好看的人,连耳朵都好看?
樊星摇摇头,想什么呢,她决定速战速决:“裴老师……”
裴唐屿一动不动,就跟睡着了似的,也没有应声。
樊星咬咬牙齿,死也要死个明白:“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裴唐屿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掀起帽檐,侧眼看她:“怎么着,又装失忆?”
樊星:“……”
第 8 章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给樊星一下整不会了。
她马上反应过来,裴唐屿真的认识她!
真让丁茜给说对了。她得罪过他。
樊星一瞬间联想了很多令她头大的社死场面。
比如她曾经性骚扰过裴唐屿,是他的私生饭,跟踪过他。
老天爷!她该不会把裴唐屿给睡了吧?!
她就说裴唐屿这双手很熟悉!
车厢内,静谧半晌。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次是真的失忆了。”樊星艰难地说,“我可以给你提供病例。”
她翻出手机,想要找自己在医院拍的照片,忽然想到什么,手指顿住,她怕把糯米团子暴露出来。
纠结这会儿,裴唐屿已经懒散坐起身,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樊星说:“手机里没有,病例在我家。我没有说谎。真的。”
裴唐屿审问的语气道:“什么时候失忆的?”
“四年前。”
他把玩着帽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破绽,但是没有。
他只能从她急切的声音中听出,她的话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可问题是,他不是第一次被她骗。
“真失忆了?”他将信将疑。
樊星省略糯米团子,将自己失忆后遇见阮思佳的事讲了一遍。重点突出一个大写的惨,以博取同情。
裴唐屿听得直皱眉,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脑袋上有疤。
她摘下发圈,寻摸自己的头皮。
裴唐屿闻到她洗发水的香味,用的还是他常用的那款香型,“你做什么?”
樊星凑过去一颗脑袋,给他去看手术后那道疤痕。
“你看。我真的动过刀子。这是我车祸后留下的。”
裴唐屿看着那道凸起的蜿蜒,手指搭上那道疤,脑袋有点懵。
“疼么?”
樊星能感到他的指尖稍硬,摩挲在她头顶,和梦里缱绻的缠绵重合,糟糕的是,裴唐屿的声音里,也带着莫名的怜惜。
她全身一个激灵,捂着脑袋赶紧撤回。慌张地用头发遮住耳朵。
她轻咳两声:“所以,如果我以前做了什么冒犯到您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裴唐屿被她防范的动作弄得一愣,听明白她的意思,指尖还残余她的温度:“你想要就这么算了?”
樊星茫然道:“那,我做过什么事,也没有证据么。万一你骗我,威胁我什么的,我也没办法承认。”
她应该也没有犯法,否则早就被警察叔叔传唤了。
裴唐屿:“……”
樊星望着他:“我都做过什么?”
裴唐屿多少信了她失忆的鬼话,四年过去了,人都会变,但不会变得这么彻底,他能感觉到,樊星性格变了很多。
以前她总是有种漂浮感,这当然和她存心骗他有关,但她确实心里装着很多心事。裴唐屿每次试探,她都笑嘻嘻地转移话题。
现在她说她失忆了,整个人变得很轻盈。
“你做过……”裴唐屿又靠回椅背,“倒也不是什么触碰法律边缘的事。”
樊星心脏跳到嗓子眼,听他的话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话音未落,裴唐屿慢悠悠地说:“你追过我。”
樊星蓦然抬头:“追,追过你?是……什么意思?”
裴唐屿眯起眼睛,更显得眸光深邃:“不是追星的追,就是字面意义的追。你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啊这……
樊星猜到这剧情,但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是另一回儿事。
偏偏裴唐屿声线低磁好听,把这句话说得拥有无限遐想空间。
樊星脸色纠结:“我,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不该做的?”
她不会给裴唐屿霸王硬上钩,然后生了糯米团子吧?!裴唐屿要是知道她偷偷生了个女儿,不得火冒三丈!抚养权之类头疼的问题,他也要过来掺和。
“不该做的是指?”
在裴唐屿静默且不耐的等待中,她断断续续憋出一句话:“就是……那个,你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吧?”
也没有睡过吧?
樊星脸都快烧熟了。
主要这人是裴唐屿,几天前,他还是遥不可及的偶像。
几天后,她就要和偶像讨论人类之间如何实现生命大和谐。
搁谁谁不脸红?
裴唐屿收起手机,躺回椅背,用帽子遮住脸,声音轻慢:“你觉得呢?”
樊星一怔,忽然一头冷水给她浇精神了。脸不红心不跳。头脑也冷静下来。
看裴唐屿这语气,他俩应该是清白的。
也对。
裴唐屿在五年前,虽然是个学生,但也是风云人物,肯定眼高于顶。
樊星不自卑,自认长相也还可以,但能不能入得了裴唐屿的眼,还真难说。
更别提她失忆前可能是个任性的炸.弹。谁点炸谁。肯定不如其他女孩温柔可爱。
而且,裴唐屿一个大男生,没病没残的,她一个女孩子,强上他的可能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她顿时把心放进肚子里——糯米团子的爸爸不是裴唐屿。
“那就好。”樊星说,“我也觉得我肯定追不上你。”
裴唐屿:“你明白就……”
他话没说完,樊星接着说:“以前的事算是我的错,我道歉。”
裴唐屿:“…… ”
什么叫,“算是我的错”?
“可我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小演员,实话告诉你,我还被人封杀了,工作有点困难,要我赔偿……我也手头有点紧,您看……”
樊星抓了抓后颈头发,面上堆上讨好的笑容:“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
裴唐屿眯起眼睛,她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劲儿可太熟悉了。某人蒙混过关撒泼耍赖的常用手段。
这一刻,他真有点怀疑,前面那一段是不是她演的。
什么狗屁失忆,你演垃圾偶像剧呢?
樊星眼睛转了转,“要不这样,我先欠你一次人情。等我以后辉煌了,你让我给你办件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义不容辞,怎么样?”
来了,空头支票。
裴唐屿按着眉心。她似乎极力想和他撇清关系。
刚要问些什么,樊星的手机震动。
她看到幼儿园老师的来电,没有大事的情况下,老师很少主动打电话,她心里一跳,直觉没有好事,急忙下车接电话。
果然,一接通,幼儿园老师说:“团团妈,团团在幼儿园和人打架了。”
樊星问了几句重点,匆忙挂了电话,转头跟裴唐屿说:“裴老师,我有急事,要先走了,我们的事,以后再说,你看行吗?”
裴唐屿思索两秒,想到的是那天在餐厅,她接到的那通电话,男朋友么?
他蹙眉道:“什么事?”
“私事。”
他扬扬下巴:“上车。”
樊星却招到一辆出租,“不用了。”
最后,也不知道是说句“对不起”,还是“谢谢”。她挥了挥手:“裴老师,再见。”
希望再也不见。
裴唐屿看着她离开的背景,烦躁地将棒球帽往前面一扔。
陈磊正好吸完一支烟,纳闷地打开驾驶座车门:“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走了?没谈好?”
裴唐屿瞥他一眼:“你下车。”
“?!”
“身上一股烟味。”
“……”
陈磊一脸无辜状,他又不是第一天在他身边抽烟。
被赶下车,他吸了吸鼻子,哪有烟味儿,明明是醋味。
***
火急火燎赶到幼儿园,糯米团子正趴在老师怀里,扯嗓子哭。另一个小孩也被老师安抚情绪。两个小孩子跟比赛似的,一个赛一个声音大。
樊星已经事先问过老师,糯米团子没有受伤,这会儿还是把她抱过来,从头到尾检查了遍。
除了头发有点乱,哭得让人心碎,还是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没有流血和脓肿,只是小手有点红。
打架的小男孩叫贝贝,看过监控,俩小孩说着什么,贝贝要抢糯米团子手里的圆形积木,团子不想给他,推了他一下。贝贝没站稳,一下子坐进刚搭好的彩泥里。
看过监控,老师无奈地说:“这次,确实是团团先动的手。”
樊星给糯米团子抹眼泪:“团团,告诉妈妈,为什么动手。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伤害其他小朋友?”
糯米团子也许是心虚,不哭了,撇着嘴巴不说话,把脸埋在妈妈颈窝里。
这个时候,贝贝的家长过来了,是一个年轻男人,看到樊星愣了一下:“你是……樊星?”
樊星这两天的曝光度着实很高,刚过来的时候,就被一个路人认出来了。只是也没有过来要签名啥的。
樊星先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家宝宝先动的手。”
贝贝家长检查了下小孩身体有无伤口,见他活蹦乱跳,也松了口气。小孩之间发生矛盾,只要没受伤,教育到位即可。
樊星拍拍糯米团子柔软的背脊:“不管对方做什么,你可以骂回去,或者找老师解决,但不能先动手,知道吗?你得等对方先攻击你,你再反击回去。在法律上才有优势,妈妈也会更能为你做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