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木着脸,呵呵直笑。
颜知忆大惊,泪眼朦胧,受伤至极:“你竟然连名字都是骗我的?!”
她不可置信,羞愤欲死。
谢云意含恨看着女人,连忙将自己母亲搂住了。
啪。
衣袍下,两掌轻拍。
成嘞!
令牌到手。
走时颜知忆—步三喘,小伙子不舍怜悯,谢云意黯然伤心,—众人迎风凌乱。
救命,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妖怪!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评论
唉感谢在2021-05-23 00:17:57~2021-05-24 20:1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付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熹玥 37瓶;源太子的姜杉、46102439 10瓶;白井美琴 2瓶;A-小坏蛋、祭祀少司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问道大宴
颜知忆第二阶段的试炼任务是:取得武林大会的魁首。
这是她到达位于秘境南方的月影山庄后才现出来的。
月映山庄为此次武林大会的举办方, 其庄主据说正是上一任的魁首。
可不就是天道助她吗?!
颜知忆志得意满,昂头挺胸、好不神气地负手踏入了山庄。这般异样的兴奋叫她身边的谢云意都忍不住挑眉朝她看了几眼。
“武林大会,不就是比武打架嘛!”
颜知忆抬起指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眯眸抬头看了看面前高悬于大门之上的匾额,勾唇低笑道。
打架,她可太会了。
这任务于她而言甚是轻松呐。
谢云意抱胸,目光在这山庄四周环绕的繁茂树林上顿了顿,轻轻瞥了她一眼。
“万一不是比武呢?”
“不可能不是。”
颜知忆轻哼了声,负着手晃着令牌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她很是肯定坚决。
一脸的单纯,尚未被世俗殴打过的模样。
让秘境外的一群家长都忍不住地抬手捂脸。
很快, 单纯的球球就见识到了世间的黑暗。
这山庄内来者如云,但并未设置她想象中的高高的擂台,反倒是摆了一地的案几与坐垫, 案面上放着笔筒和写了字的纸张。
人虽多,却并不喧闹嘈杂。
颜知忆唇角笑意一僵, 眸光在身边一群捧着书埋头苦读的人身上一一扫去,心下的得意和自信已d_àng然无存,转而涌出一股又一股的不妙之感来。
负在背后的手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
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进了山庄的谢云意一抬头也看见了这副景象, 不觉一愣,脸上一直挂着的几分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消散, 眸子转了转,正好对上了颜知忆的目光。
颜知忆嗓子干涩, 艰难询问她:“儿啊, 你怎么看?”
“……没法儿。”
谢云意憋了又憋, 最后颤颤巍巍地挤出几个字来。
看书写字,不仅是颜知忆一生的痛,也是谢云意无法抹去的恨。
这一瞬间, 两人神色再次同步了。
放空,绝望。
骄傲的球球终是对着满桌子的笔墨垂下了高昂的头颅。
四周气氛陡然沉寂尴尬。
然而,极有眼力劲儿的侍者看出了她们的异样,又见她们手中未带书本,便走上前来含笑请她们入座参加考试。
“我见二位胸有成竹、淡然自若的模样,便知此次大会必有二位的一席之地!”
侍者躬身作揖,送上真诚的祝福。
绝望文盲二人组:……
颜知忆默然盘腿坐在了坐垫上,痛苦地伸出爪子拿起了笔,砚中的墨水早已被贴心地磨好,让她连多苟几秒的机会都没有了。
球球沉默且平静地看向了纸上的字迹。
她的眸中那般明亮有神,不复方才的颓然与绝望,叫秘境外暗搓搓围观着的一众人都不觉憋住了呼吸,心中生出两分期待来。
一分钟……
十分钟……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旁边的众人都在奋笔疾书,唯有她那般突兀且不同地傲然挺直了背脊,沉着冷静地盯着卷子,陷入了自己独特的世界中。
众人:……
某只崽子的眼睛里面已经开始转圈圈了。
其实试炼并不难,第一关才是重头戏,第一关考的是试炼者的实战能力与生存能力,这是各方大能们最为看重的一点。
而第二关只不过是给这些孩子闹着玩儿、放松放松的罢了。里面所有的题目都是修真界最最简单的道法理论,甚至于这试卷的背面是一些童心未泯的大能们搞出来玩闹的题目。
第二关不会淘汰试炼者,只是在给他们调整心态的机会,让他们能更好地进入第三关。
可是……
万万没想到啊,众人也万万没想到啊!
几十年几百年的修真界教育中,竟出了这一条漏网之鱼!
啊不,是两条!
这货旁边那个背着长刀的小姑娘写得倒是飞快,下笔如神、龙飞凤舞般已写满了大半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只有三个字:
我.不.会!
理直气壮,无赖至极。
颜知忆余光中看着谢云意翻面的时候简直震惊了,瞬间j.īng_神一抖,立刻提笔落字于纸上,字如其主,若金乌腾飞,似白虎高跃。
不一会儿,半张纸已被写满。
比起谢云意的少了一分不要脸,多了十分坦d_àng。
上边密密麻麻的仅有两个字:
求.过!
秘境外众人:……
不一会儿,她也翻卷了。
谢云意大惊。
这反面的题目到底没有为难她们,颜知忆翻过去定神一看,悄悄松了口气。
她分到的题目非常简单——夸赞星衍阁阁主、裴圣裴卿言。
字数有要求,一千五百字。
颜知忆扬了扬眉,欢欢喜喜地提起了笔。
感谢裴姨,感谢二哥的话本子。
【她,是一阁之主。
她,是圣人之一。
她,拥有绝世的容颜和温婉可人的x_ing情。
她,身姿绰约妖娆,一眼就望进了我的心里!
……(此处省略一千四百五十五字)】
颜知忆落笔如有神,洋洋洒洒地将脑子里所有描写话本子女主角的文段都照搬默写到纸上来了,行如流水般写完了一页纸。
在最后仅剩一小行空白时,她沉思了两秒钟,最终落下了一行蝇头大小的字。
【就算天崩海裂、r.ì月颠倒,我也要大声喊出那句话:
裴.姨!求.过!】
啪。
球球潇洒扔下毛笔,如戏中风流不羁、满腹才华的文人一般,拎起了被自己填满的卷子,心情颇好地抖了抖,随后倚在椅背上翘着腿唤来侍者倒了杯茶水,静静等待这般无声的比试结束。
稳了!
阁中第三层是天仙期大能所在之地,此时一片沉寂,众人面面相觑,默然许久,才有人颤着声音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这是谁出的卷子?!”
竟将圣人写了进去?!
悄然无声,没人作答。
另一人木木地张了嘴:“……最可怕的是……这崽子真的敢写……”
一个敢出,一个敢写啊!
众人皆无言,仅想想那位无情道的圣人,心中便发颤。
……只盼圣人今r.ì未注意到此吧。
顶阁中,众家长们安静一片,千岚颜汐纷纷掩面,不敢去看旁边老友的脸色。就连一直看颜知忆不爽的凌剑宗长老此时都抚着胡子轻咳了声,低声为这个调皮的崽子开脱:“毕竟是个孩子,顽劣些也是正常,阁主莫放在心上。”
“嗯?顽劣?我觉得写得挺好的啊~”
一旁托腮倚着软塌的女子闻言轻轻挑眉,缓缓摇着指尖团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掩唇而笑。
她与众人很是不同,面前摆着的瓜果点心尤为丰盛、种类繁多,所食皆j.īng_品、所饮皆琼浆,烟紫纱裙拖曳落地,姿态慵懒、眉目雍容妩媚。
坐席与坐席之间有帘幕遮掩,是以此时旁人不知裴卿言究竟是何神色。
女子眯眸,以扇轻点下颚,笑得玩味。
“确实不错。”
未过几时,裴卿言含着些许笑意的声音淡淡响起,叫一众人愣了神。
不、不错?!
女子怔然,随即笑意愈加。
帘幕之后,裴卿言唇角早已弯起,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瞧着镜中得意的小姑娘。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小崽子飞扬的眉目,虽隔着时空,却叫她好似已经触摸到了小姑娘像颗小太yá-ng般温热的肌肤一样,心中滚烫柔软一片。
还是这般不爱文书。
她敛了敛眉,心中轻叹了声。
球球毕竟还是个幼崽,调皮一些也是正常,不喜书本乃是天x_ing,何必迫她去做不愿的事?
只要过得欢心,不习便不习罢。
裴卿言瞧见了这顽皮的幼崽偷偷写在最后的那句话,忍不住勾唇,第一次使用了自己在秘境中的权限。
前面保过,后面满分。
“写得怎么样?”
“稳稳的。”
颜知忆吹了吹自己额头上的发丝,勾唇而笑。
谢云意唇角一抽,无语地看着她,一时间都舍不得说她什么了。
罢了,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就让她再安逸几分吧。
谢云意怜爱地看了她一眼。
颜知忆心中也满是对她的怜悯。
罢了,这货肯定写得不怎么样,虽然球球答得很好,但还是不刺激她了。
两人都在心中为彼此叹息。
这场考试结束后未过一炷香的时间,名次便出来了,张贴在大门口的牌板上。
众人纷纷涌上,颜知忆和谢云意亦如。
只一眼。
谢云意宛如撞了鬼。
那牌板最顶上的一个名字,赫然就是她旁边这个笔墨不通的家伙!
她不敢置信,回头望去。
颜知忆抬了抬下颚,矜持而鼓励看了她一眼。
任务完成。
第二重试炼结束。
第三重开启。
四周场景陡然化作云雾散去,白茫茫一片,空寂安静。
这是单独的空间,除了试炼者,再无他人。
秘境外的众人看着水镜昏暗下去,也心知是到了第三重,便有些意犹未尽地收了镜子,磕着瓜果与同伴j_iao流。
“不知道球球会遇到什么。”
颜雨涔撑着头,有些无聊地以指尖绕了绕自己胸前的发丝,随口叹息了声。
问心问道,问的都是试炼者神魂最深处的执念。
此时,谢云意握紧了手中长刀,冷眼看着面前慢慢显出身影来的女人,眸子y-in冷幽暗。被剥筋骨的痛楚深藏于心,片刻不忘。
那红裙的女子负手瞧着熊熊大火燃烧吞噬去一个家族的荣耀,唇角竟是难得含笑,眉间凉薄无波。然而,陡然的,那大火中蹒跚走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双目含血地盯着她,怨恨狰狞。
而与她同行的小姑娘呢,却是毫不犹豫得扑向了对着她张开怀抱笑得温柔的红裙之人,眸子仅剩了这一个身影,笑容欢喜。
蓬头垢面的人抬手大口饮着酒水,目光深邃且平静地看着身边的战场,骑行于马上、血染盔甲的熟悉脸庞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猖狂的笑意盘旋于耳畔。
……
众生百态,其中便有颜知忆。
她眸中猩红、目眦欲裂地看着天际金光陨落、山谷崩裂之景,拼命地向前跑去,伸出了双手,却怎样都接不到那些一个一个陨落云端的身影。
白虎哀嚎,金乌啼血。
红r.ì垂垂,山谷断裂,扶桑枯败。
仿佛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想要从胸腔中冲出,神识翻滚,痛不欲生。
颜知忆半跪于地,眸子张至狰狞,眼睁睁地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消散陨落,唇角张着,却一字都发不出。
一幅幅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画面从她眼前闪过,变似幻影,太快了,让她看不清晰。
可随着这些画面的变动,她也慢慢生出一股怨恨绝望与不甘无力的情绪来,萦绕溢满了胸腔,让她眸中的神色一点点地变化着。
不再是意气风发的甚至还留有些许单纯的属于少年人的眼神了。
而是麻木且淡漠的、平静如死水般的色彩。
幻影骤然破碎。
颜知忆颤抖了下,慢慢抬起了猩红的眸子,瞧见了不远处静静倚靠着树木坐着的人。
与她一般无二的容貌。
白发曳地,金纹黑裙,眉目间含着散之不去的冰凉与漠然。
她看起来很累,安静地阖着眸,眉心却犹然是微蹙着的,满是倦然。
颜知忆沉默着慢慢爬起来了,目光在她近乎于病态的惨白的肌肤上顿了顿,轻轻走过去了。
“你是谁?”
女人轻颤着眼帘,微微睁开了眼。
她好似有些惊讶会看见颜知忆,可当她瞧见是颜知忆后,那眉心中一瞬间笼上的肃杀与冰冷便下意识褪去了些。
“……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