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旁白君偏离主线-第24章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宁枝枝亦是皱眉, 只冷静地看着邪里邪气的鬼王:“殿下既然有如此雅兴,何必还要送这些嫁娶之礼。”
软轿上的人隔着一层轻纱,望不真切表情, 只听着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兴致盎然。
“宁峰主当真一点也不惊讶, 能在此时, 听到自己师尊的名讳呢。莫非,你早就知道她还未死灭?”
宁枝枝眼睫轻轻颤动。
死灭,这是他们鬼修的说法。
人死之后,象征□□的胎光之魂便会灭去。余下的二魂七魄会被困在死生之地, 直到身死者执念消去, 散尽于天地之间。
总会有一些棘手的,无法消解的执念。
这种执念会炼化身死者的神魂, 凝为一魂三魄。
一魂为感知天地的爽灵;三魄分别为尸狗、吞贼、以及伏矢。
这样的亡魂天然可以调动鬼气修炼, 直到幻化出肉身, 便被称为鬼修。
按照原主的记忆,孟青女当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含冤而死的戏码。
她只知道对方是大限已至的自然死亡, 至于孟青女到底什么境界, 多少岁, 竟然连原主也一无所知。
这样一个人, 会因为什么执念执意留在世间, 转为鬼修, 又嫁入兰陵萧氏呢?
宁枝枝抬眼打量软轿里的听松君。
这位百年前横空出世的鬼王殿下也有趣。他有什么执念, 又出于什么目的, 千里迢迢来告诉她疑似师尊的下落。
宁枝枝语气无意识的变得有些冷:“殿下似乎与我师尊相识?”
轿里的人默了半晌。
他应当是想起一些什么事情, 然后情绪变得不太愉悦。总之,宁枝枝觉得这个人十分善变,且情绪化。
“玲珑玉上都说,今日,兰陵萧氏会在无定水边迎娶凡间女。但这位凡间女,不过是你师尊尚未修炼出肉身,借了个壳子。”
宁枝枝挑了挑眉,示意对方继续说。
鬼王见状笑了:“宁峰主若信不过,与我一同去瞧瞧,便知真假。”
这回,宁枝枝想再想找理由拒绝也难了。
毕竟是她的恩师,鬼王这摆明了就是要强拽着她去,那何必还费那个工夫拒绝,不如顺水推舟,识时务者为俊杰。
听松君显然对宁枝枝的配合很满意。
他右手敲了敲扶手:“还不请两位贵客入轿?”
话落,身后坠着长长的鬼修队伍里,有八只小鬼抬着正红色的香纱软轿上至身前。这轿子十分宽敞,而且喜庆,看起来不像是给一个人用的。
鬼王语气懒散道:“怎么,那位谢神使还需要宁峰主八抬大轿到茶阁门口,才能请出来吗?”宁枝枝:“……”
她就说那里怪怪的,合着这是超大款喜轿啊!
宁枝枝不确定谢衍之听没听到这欠揍的发言,听到后又愿不愿作陪。
正打算进去茶阁问问,谢衍之的声音横空传来:“你先走,我们很快跟上。”
轿中的人似乎轻声嗤笑一嗓子,嘟囔着什么“真是个死脑筋”,抬了抬手。脚下抬轿子的小鬼们顿时脚踩着浓重的鬼气,宛如一大团不祥之云飞向婚礼现场。
宁枝枝:“……”
真的,您这样的,谁家婚礼碰上了也不能开心啊。
她扭头望向不远处的茶阁里,便见到大刀剑从里面飞窜而出,剑身上立着谢衍之。
宁枝枝顺手挑起轿子上的红色轻容纱,对着谢衍之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先进去。
谢衍之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又开始大冬天的开空调制冷。
宁枝枝疑惑:“仙君不进去吗?”
谢衍之嫌弃地把脑袋别向另一边,似乎对这顶红色的软轿十分不满意。
“不了,我御剑,你自己坐吧。”
宁枝枝眨了眨眼:“可是,鬼王说他不想看到你诶。”
谢衍之人刚冲出去,又甩着剑身,转了个急弯儿回来了。他收了大刀剑,想要接过宁枝枝挑着的纱帐,让她先进去。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然而宁枝枝甜笑着,没有松手。
【快快快!给他掀个蚊帐的事儿,竟然能加50积分,这也太轻松了,希望能多掀几次刷分!】
谢衍之:“……”原来是工具人。
真情实感的小谢怪异的看一眼宁枝枝,没再跟她争“卷帘大将”的工作,略一弯腰登了轿,坐在左侧。
收到积分的宁枝枝也喜滋滋追进去,坐在右边。
大红的坐塌大红的纱,八个小鬼赶路像是被人追杀。
宁枝枝跟谢衍之坐在里头,却没有半分不自在。
不如说,宁枝枝整个人都沉浸在兴奋里,毕竟接下来要见到的,也许真的是她的师尊呢。
谢衍之在茶阁中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状似无意问:“若真的是她变成了鬼修,你待如何?”
宁枝枝懵了,这有什么如不如何的呢?
她挠头道:“好歹也是老来俏,焕发第二春是好事,先恭喜恭喜?”
“……”
谢衍之觉得自己不该问。
于是他闭嘴了。这一路上都很沉默。
宁枝枝有点无聊,于是一边看风景,一边品尝起了轿中备好的小糕点和茶饮。
不得不说,鬼域的吃食很新鲜,有些食材她也尝不出是什么,就是觉得香糯又不腻。
这么吃吃喝喝,谢衍之闭目养神,来到了无定水畔。
无定城本命武定城,是凡间帝王域内的一座边防要塞。
这座城军事意义大于一切,因此,对于老百姓来说,不是个生活的好地方。
兰陵萧氏要迎娶的新娘,就生活在无定城里。她乃是驻边守将姜武之女,闺名青女。
姜家往上数祖上八代,都没出过一个修仙者。
宁枝枝搞不明白,像兰陵萧氏这样称霸一方的仙门名族,为何会为自家郎君找一个凡人之女。
直到她看到了新郎官。
实在是那匹坐骑太抢眼了。
不是普通的高头大马,而是脚踩蓝色火焰的独角兽。用独角兽这种不服从管教控制的妖兽来迎亲,多半是为了装十三。
宁枝枝自信猜测完毕,很快就受到了视觉暴击。
因为高坐于独角兽上的新郎官扭过头来,不是什么翩翩少年郎,浊世佳公子,而是个糟老头子。
那种眼神光浑浊,大胡子像野草一样长了一脸,脑袋顶还秃了一大片的老头。
宁枝枝直接傻眼了:“仙君,我没看错吧?”
谢衍之似乎也被这新郎官惊了一下,沉默片刻:“没有,你没看错。”
宁枝枝想了好半天,才找到理由:“难道是我师尊也成了老太太?”
谢衍之摇头:“若她死前还是不老容颜,便不会。况且,她成为鬼修没多久,听鬼王的意思,她还是借尸还魂在这个守将之女的身上,是老人的几率很小。”
谢衍之话音落,新娘的抬轿变成无定城中一路抬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姜武以及守兵二三百人,似乎是妄图借此,为女儿造势,让她远嫁仙门能多一分倚仗。
宁枝枝叹了口气,手臂伸出软轿,隔着轻纱挥出一道气劲。
这股力道掀开了新娘子的轿帘,吹落了盖头。
于是,她得以望见那副与记忆中师尊如出一辙的面庞,错愕的眼神相交在一处,对方率先移开了视线。
宁枝枝浅笑:收手回轿中:“仙君,你说她为何会答应这样一场婚事?金陵萧氏这老爷子难道不知道她是鬼修吗?”
谢衍之眼神收回,抬手布下一道结界,才道:“这应该是萧氏的老妖怪。”
宁枝枝对山门外的世界一无所知啊。
所有信息都源于自己对原著的记忆,可印象中,兰陵萧氏只提过,温亦云随萧掌门回门祭祖,曾被叫去禁地谈话……
难道,这就是萧氏禁地那位?
在原著设定里,这是个只存在于别人对话里的老怪物。
传说这位老祖停滞在大乘期许多许多年,久到早就已经过了大乘修士的寿命年限。所有人都以为他陨落了,但这老乌龟就是不死。
一直缩在萧氏禁地里生活,如今怎么突然跑出来了,还要娶亲?
宁枝枝咋舌:“这么个老怪物娶我师尊,到底图谋什么?”
谢衍之道:“不如想想,你师父接近这样一个人想要做什么?”
宁枝枝琢磨不出,撩起另一侧的纱帘,看向鬼修队伍的最前方。
那位鬼王果然有了动作。
在看到喜轿的一瞬间,新郎官与鬼王同时动了。
他们齐齐飞向那顶喜轿。
一个是一言难尽的糟老头,一个是坐着轮椅,笑容好想要带你下地狱的红衣鬼王。
宁枝枝在心底默默为她师尊点了根蜡烛。
下一瞬,鬼王借着绝对蛮横的实力,将轿中人一把拽到自己身侧,而后冷眼望着身侧的新郎官。
那老头看到出手之人是鬼王,面色已经十分难看。
再开口说话时,就像是苟延残喘的破烂风箱:“鬼王殿下大驾光临,老朽携兰陵萧氏自然欢迎,只是不知道此举何意?”
红衣的鬼王十分优雅地坐着,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上了老家主这位新嫁娘,想跟您一物换一物,送您一个新妇罢了。”
说完,他不管全场哗然声,冲着碎玉点了点头。
碎玉一声令下,鬼修队伍的最后,抬上一个献祭时才会用到的白纸轿子。
轿中坐着个人,凤冠霞帔,一身钗环首饰三十二件。
宁枝枝眼皮一跳,不可抑制地瞪了眼,与谢衍之交换眼神。
轿子上跪坐的女子抽抽噎噎,赫然就是折雪仙子。


第27章 旁白27号
27.
问:抱着吃瓜的心情赴婚宴, 却吃到自家头上是什么体验?
答:吃得更欢啦!澜沧的大瓜,不吃白不吃。
宁枝枝今日可算是开了眼。
这场面称得上是社死级别的会面了吧?
素未谋面的师祖与徒孙,再加上她这个吃瓜徒弟, 师门三代,在一场婚嫁仪式上齐活了。
宁枝枝都为这狗血剧情叫绝。
真是好狗的展开。
谢衍之又恢复淡然:“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宁枝枝耸肩,嘴里还嚼着一口未化的糕点:“布吉岛啊。”
“……把东西吃完再说话。”
难道不是你看见我吃东西还要问吗?宁枝枝给谢衍之留了个后脑勺, 探头去看外面。
纸轿子上的折雪仙子有些奇怪。
因为距离变得更近, 宁枝枝能够清晰地看见她颈上那副如意金叶翠花璎珞正发出浅淡的金芒。
正是鬼王托她赶制的那套首饰之一。
这种顶级的符文光华很好辨认。
在场所有人都发现了。
萧家那个老怪物干笑了两声, 开口仿佛夜风灌进枯树膛:“殿下这是从何处随手绑了个丫头片子?”
鬼王嗤笑:“巧了,从你萧氏弟子——澜沧掌门的窝里绑来的,听说还是桐丘江府的庶女?”
“本尊知道,前一阵桐丘与兰陵有结亲的意思, 但是彩礼没谈妥, 亲事黄了。怎么,这位无定城守将之女, 便是你找的替补吗?”
按理来说, 被人当作替身, 知道以后理应有些反应。
再不济,问清楚总该有的。
但花轿里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仿佛要结亲的不是自己一般。
萧氏的人显然也没有把她当回事。
萧家的老怪物眼神锐利, 扫向鬼王, 而后满吞吞道:“殿下一声不吭, 绑了我们萧氏的徒子徒孙, 这可不是好习惯。”
两方尚在商讨时, 一直沉默的新娘竟然落轿露了面。这位姜氏女的盖头被宁枝枝吹落以后, 竟然就这么
跟印象中的师尊果然还是有些区别。
走出来的新娘一身红嫁衣, 面上失了血色, 只剩近乎透明的白。
察觉到众人视线聚焦过来,她微微一福身:“几位的话我也听到了,敢问萧老仙尊,兰陵萧氏与姜氏婚约,如今可还需要作数?”
萧家老怪物眯着眼打量她,然后又把眼神转向纸轿上的折雪仙子,从喉咙里挤出笑:“不急,这不是还在商议。”
这种流痞的买货一般的语气,没能让青女产生任何波澜。
鬼王身边的一位掌眼率先嘲讽道:“老东西,趁着我家主人还愿意跟你一换一,麻溜放人。磨蹭下去,纸轿上这位你也带不走!”
萧老怪扯着脸笑。
他确实一直心心念念这桐丘江府的庶女。
他停滞在大乘期实在太久了,都忘了是哪个人进献了邪法,让他能够靠采阴补阳,一路苟延残喘至今。
而折雪仙子,就是他让本家替他寻来的最适合的人。生辰八字这么匹配的女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就是可惜了,空有好八字,却没什么修行天赋,也不愿意吃苦。
就连什么秋水剑传人,也不过是他让萧业竹赐给她的。
他养着她,就像养着最肥的羊,可以好吃好喝,甚至成为让万人追捧的“仙子。
但,羊终究是羊。
最终逃不过待宰的命运。
萧老怪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数十年前,一个夜里。
他曾在竹溪孟氏捡到个可口的残羹,那女娃不过是个小童,奄奄一息,最终直接被他吸干了。
这一口残羹,便让他多活到现在。
如今,姜氏新妇虽然是最好的凡人阴胎,娶回去享用,也能助他抵过一阵,但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与天地齐寿!
而那个八字匹配的女子,现在竟然送上门来。
他岂有拒绝的道理。
萧老怪心中计较着,看向折雪仙子的眼神就像在看案板上的肉。
他笑盈盈道:“老朽娶亲,不过是宗族里的小辈们闹腾着,图个喜庆。无所谓是姜氏女,还是江氏女。既然都是江,殿下又喜欢,换了也便换了。”
话说的冠冕堂皇,这桩交易就算是应下了。
纸轿上的人动弹不得,胸前的璎珞压着她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的哭。
宁枝枝有些烦躁。
她挺讨厌江折雪的,这个人太过虚伪,想要什么东西都不能大大方方展示出自己的野心,总是装弱势,耍心眼,玩心计。
但是,宁枝枝更讨厌被人利用。
鬼王利用她制作出三十二钗环与这身嫁衣,仿佛是在嘲讽她。
想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宁枝枝摇了头,起身出了轿撵,拦在纸轿面前。
她郑重看向折雪仙子:“我给你个机会,不是帮你,只是不想帮着这群男人欺负女人。”
“这三十二超钗环可解,我替你解开禁制,你脱了这身嫁衣,用你的剑亲自保住自己小命吧。”
宁枝枝一边说,一边手上控了霹雳火,一道一道除去江折雪身上过于繁杂的首饰。
每卸下一件,折雪仙子便感觉到自己松快不少。
直到宁枝枝除去她身上所有枷锁,助她冲破桎梏,一直冷眼旁观的红衣鬼王这才开了口。
“怎么?忘记你师尊叮嘱的话了?桐丘江府和澜沧剑门,今后会对你什么态度,都取决于你今日做下的决定,你当真愿意失去‘折雪仙子’的名号,失去江府的庇护,也丧失秋水剑传人的身份?”
轿中人默了半晌,无法抉择,又开始抽抽噎噎的,像唱戏一样,弄得宁枝枝有些烦躁起来。
萧老怪物也看出来了。
面前这个不会拿剑,只会依附的江府庶女,已经顺利被他们养残了。
不错,这样很省心。
以后骗起来用起来,都方便许多。
萧老怪心情大好,便顺着话给江折雪画饼:“你别怕。加入我们金陵,你原有的一分都不会少,而且,老朽有的,你也同样都能享受到。不过就是借个结亲的名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