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知离开后的时间里,明舒负责照顾秋天,不再是像之前那样需要把秋天送回老宅,或者让员工来看着。
大老板对秋天很是上心,每天准时起床为大狗做早饭,九点就牵着毛团子去楼下遛遛,下午带它去yá-ng台上晒太yá-ng,晚上则领着去小区外转圈散步。
甚至假期的最后一天,明舒还开车带它回老两口那里吃饭。
秋天乐得不行,俨然把正牌主人抛到了九霄云外,从早到晚都乐颠颠的,摇头晃脑甩尾巴甭提多高兴。它在明家也一点不认生,只是有一丢丢怕明义如女士,别的都接受良好。
明义如女士对大狗无感,不怎么爱让它靠近,可也不是嫌弃,勉为其难地容许它的存在。
萧何良问明舒:“哪儿来的狗,你养的?”
“不是,”明舒否认,迟疑了下,实话实说,“宁知的狗,我帮忙照顾几天。”
一听到宁知的名字,萧何良连连点头,记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开口道:“她好像有一次讲过,说是家里养了条伯恩山。”
明舒安抚地揉揉秋天的脑袋,抬起大狗的爪子示意,回答:“就是这条,她领养来的,平时特别聪明。”
大概是知道父女二人在谈论自己,秋天汪地叫了一声,冲萧何良咧嘴吐舌头笑。
萧何良夸道:“好孩子。”
秋天又汪了两下。
明义如女士朝这边看来,不吃秋天卖萌这一套。
晚饭期间,家中三人坐一桌,傻狗单独挨明舒座位旁边吃冻干和罐头。
一家三口外加一狗的氛围很是和谐,温馨而美好。
元旦结束后就是小寒,小寒后再是三九。
天儿又冷了一头,一场难得一见的小雪降临,悄然之中就落在了一天深夜里。
那时宁知已经从南城回来了,在明舒这边房子里过夜。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之际,二人还没回主卧,都在客厅里坐着各忙各的事,明舒在画图,宁知在复习功课。还是趴在地上的秋天察觉到了窗外的不同寻常,毛团子倏地仰起脑袋,盯着外面呆呆地看了会儿,然后迅速地跑到窗边打量,还呜呜地叫了叫。
Z城主城区内好些年都没下过雪了,上一次落雪已是零几年的时候。
伯恩山犬狗生短,秋天才八岁大,虽然按这个品种能存活的年限来看,它已是一条老狗了,但下雪还是头一次遇上。毛团子好奇极了,瞪大眼瞅着外边,伸爪子在光滑的玻璃上扒拉几下,想要接住那些被风吹拂而来的细小雪花。
明舒放下东西,惊讶地过去望一眼,回头冲专心致志看书的宁知说:“下雪了,过来看看。”
宁知抬起头,确定是真的落雪了才起身上前,走近了说:“怎么突然就下雪了……”
新的一年新的开端,那场雪持续到天亮才停下,等到后一r.ì傍晚时分再继续。
树梢枝头覆上了一层白,地上也被白色盖住,还有远处的高楼之前亦一样。雪变大了,一连下了好几天,那阵势比零几年那会儿还夸张。
电视台里连着播报Z城的天气状况,这般难得轮到一次的天气还上了两次热搜。
南方的Z城人民对雪简直热爱,有的人一度兴奋到挖两铲子积雪藏冰箱里冻上,生怕过两天就见不着那样的盛景了。
在那场大雪中,宁知求知若渴,一边温习功课准备考试,一边有事没事地端起手机看某类电视剧和电影,借此观摩学习。
小卷毛脸皮比城墙还厚,也不晓得从哪儿找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视频,每次看的时候还外放,连耳机都不戴。
明舒忍无可忍地揪她腰后的r_ou_,问:“赶紧看书,期末还想不想过了?”
宁知大言不惭:“已经复习好了,书都翻了两三遍,现在累了得歇一歇。”
“少看这些没用的,”明舒收走她的手机,随便塞一本书给她,“小心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考试。”
“百合片又没什么,网上一大堆,”宁知辩解,顺口就卖掉送资源的那位,“叶总发我的,正规国外电视剧。”
明舒不听小孩儿胡扯,不论如何都不给看,要么就乖乖复习,要么就躺着休息一下。
宁知不乐意了,瘫床上说:“明老板,你这是强。权主义。”
明舒不为所动,将手机扔抽屉里,“明天早上才能拿走,今晚不准玩了,看完书就早些休息,不要熬夜。”
“我没熬夜,天天不都跟你一个作息时间么。”宁知说,扭头瞧瞧正在床边找睡衣的明舒,不消停地伸脚碰明舒一下。
明舒不搭理人,拿起睡衣就往浴室走,准备去里面换。
宁知撇撇嘴,瞅瞅窗外,伸手就关上灯。
房间里昏沉,可窗帘没拉上,外面依稀有光照着这里,隐约还是能辨认出周围物件的轮廓。
明舒再出来时,还没来得及走两步就被一把抱着往床边带,被压在软和的被子上。
“干什么你……”明舒柔声问。
宁知低下去在她唇上吃一口,压低声音说:“时间还不到十一点,我们可以再看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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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夜半时分, 飞扬的细雪停歇,直到天亮之前外面的世界都清净而空旷,昏黄路灯照耀下的城市都是一片白, 从高楼之上向外望去,哪哪儿都是满天无垠的雪色。
这年的积雪不厚, 远不如北方的冬季夸张, 但也足以在窗台上堆成薄薄的一层了, 大约三四厘米厚的那种。
折腾得差不多了, 明舒和宁知呈侧躺的姿势,脑袋朝向落地窗的那一边,双双裹紧被子趴在床上俯瞰外边的夜景。
明舒觉得冷, 低头往手里哈了口气, 再搓搓手指。
宁知挪过去,捉住她的左手, 一下子就不讲道理地沉沉压她背上。
“干嘛呀, ”明舒说, 挣了两下, “你太重了, 快让开, 压得我难受。”
宁知扯扯被角,三两下就把自个儿和明舒包成一团, 腆着脸说:“这样暖和点, 不冷,分开了会漏风,凉飕飕的。”
明舒被压得起不来,连撑着胳膊都动不了,无奈只能彻底趴下, 轻声说:“哪儿不冷了?这样也不暖和,你身上一股凉气。”
宁知怀疑地摸摸自己,“有吗?”
“有啊,”明舒在被窝里动动小腿,摸索地蹭蹭对方的脚背,“你脚背就冷,像一块冰坨子,自己感觉不到?”
宁知凑到她耳畔挨着,一点不自觉地说:“我感觉还好,不凉,暖烘烘的。”
明舒好笑,“那是我身上的温度,全被你给蹭去了。”
宁知没皮没脸地认同,点点头,柔声说:“你身上确实暖和……”
两个人在厚实的被子里抱成一团,起先明舒还是趴着,后来才翻身转过去,伸手搂住宁知的背。
宁知在被子底下做了点坏事,明舒低低哼了声。
不知是哪个时候了,宁知靠在明舒肩头,轻轻问:“这雪还要下多久?”
明舒回答:“不知道。”
宁知歪头看了看,“估计能持续大半个月。”
“不一定,”明舒说,“Z城不常下雪,可能只有几天。”
宁知说:“考完试应该就能停下了。”
明舒应道:“也许。”
宁知再问:“到时候你有空吗?”
明舒:“做什么?”
“过年前后要不要出去走一趟?”
“去哪儿?”
“我都行,随你。市内游玩还是去别的地方,都无所谓。”
“你想去哪里?”
宁知想了想,“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明舒恶趣味逗对方,“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待在家里。”
宁知思索片刻,“也行,待这儿也可以。”
明舒嘴角勾起,不用力地掐这人一把,这才正儿八经地说:“到时候再看,有时间就去,没有的话等过完年看看。”
宁知回道:“行。”
明舒本身也有出去逛逛的打算,毕竟辛苦工作一年了,新年期间总得放松放松,不能三百六十五天都紧绷着。她抬了抬纤细的腰,尽量离开被单不碰着,然后推了推宁知,指使说:“抽两张纸给我,床头柜上。”
宁知大傻子似的“哦”了声,不迭照做,支出半截身子伸向那边,等缩回来时还二愣子般说:“我来,我帮你。”
明舒“嫌弃”崽儿,接过纸就避开了。
“你身上好凉,离我远点。”
宁知不知趣地靠近,兀自再摸摸自个儿,回道:“不凉,真的,暖乎乎的。”
明舒缩进被子底下,挪动回原位,直挺挺躺枕头上,还佯作不乐意地拍了拍对方,“还不睡,明天不看书了?”
“看,要看。”宁知应声,也挪过去挨着,“明天早上还得去图书馆,找同学拿往年的卷子看看。”
明舒嗯了一下,不管这位了,闭上眼就酝酿睡意。
宁知在她脸上亲了口,“晚安。”
明舒不予回应,当是感觉不到一般,只将手搭在小崽腰上。
林姨请假回了趟老家,趁过年前到乡下探亲,顺道联系并走访那些小时就认识的朋友。老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每年这时候她都很忙,来来回回地到处跑,总要去各个地方见一些人,偶尔还会约着好友一块儿出去游山玩水。
从这阵子到小年,林姨都不会过来了,这边便只剩明舒二人。
明舒为林姨安排了司机来回接送,并在林姨离开前为其准备了回乡的礼品,近两天还连着打电话问了问乡下的情况。
能暂时脱离喧嚣的大城市出去走走,林姨挺高兴,接电话时都笑呵呵的,心情倍儿好。唯一让老人家不放心的就是明舒的r.ì常起居了,林姨一再叮嘱,让明舒一定要规律作息,一天三顿不能少,别不吃早饭。
林姨能叨叨,比明义如女士还能念,这番话明舒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农历腊月了,过完这段时间就会迎来ch.un节,金融城周围的一片地区早早就挂上了红灯笼,连街上路灯都换了个样,换成了有年味儿的金元宝形状,乍一看很是喜庆。
M&F工作室的两个店里,凡楚玉也让员工在店门上方挂起了特别制作的新年灯笼,同时找人设计了个ch.un节主题的布置,简单地装饰了一遍两家店。
凡总有点迷信,表示那个布置还专门请风水大师帮忙参考过,说是这样才能保证来年顺遂,可以红红火火赚大钱。
明舒认为这是有钱没处使,太闲了才会搞那些有的没的。
凡楚玉辩解:“哪儿闲了,我这一天天的可忙了,从早到晚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那叫一个脚不沾地,简直没有比我更努力的了。”
清楚这是在扯淡,最近客人少单子也少,凡楚玉根本不忙。明舒问:“你忙什么了?”
凡楚玉一脸认真地说:“前两天上山拜菩萨,昨儿去了教堂,两边都去祈福,中外结合一个不漏,求老天爷和上帝让咱们发大财。”
“哦,”明舒说,“没了?”
“我去教堂还特地讲的英文,就怕洋菩萨他听不懂。”凡楚玉煞有介事地说,接着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道护身符,“喏,拿着,这个是专门为你求的?”
明舒接过东西看了看,“现在的教堂还兴这个?”
凡楚玉解释:“那不是,这玩意儿我在寺庙里买的,一千八百八十八一份,开光的师父说了,专度有缘人,至少能保未来三年的运道。”
明舒懒得听凡总胡扯,收了护身符就塞包里,也不道谢,只说下次有机会的话也为凡楚玉求一份差不多价格的。
“不用,我已经有了,咱家果儿买的,”凡楚玉说,“八千八百八十八一张,镇殿宝物级别的那种。”
明舒睨这人一眼。
“……”
人傻钱多的凡总不止为明舒一个人求了护身符,老曹和英姐她们都有份,所有人都没被落下,大家都是一个价。
凡楚玉还为宁知也准备了一道开过光符,作为年终奖励送与宁知,还是以M&F工作室的名义送的。
宁知收到东西时简直云里雾里,一脸莫名奇妙,没搞懂凡总这是在干嘛。
小卷毛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绝对不信鬼神那一套说法,不管东方西方都不信,进寺庙祭拜和教堂祷告什么的就不可能了。她对那道护身符全然无感,但又不好拂了凡楚玉的意,因而还是收下并当面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