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长,其实我跟谢峰是高中的校友,他爸出事的时候他刚上高一,虽然我们来往不多,可他成绩很好跟同学关系也不错,不像是……”王新一脸纠结。
“我明白,一个七岁小孩的记忆是不可能作为证据的……当年案件的物证市局还保存着吗?”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王新摇头:“我去物证处找过,前些年市局搬家,当时负责人疏忽大意没有完整登记便工人去搬东西,后来到新仓库入库登记时发现好多物证都不见了,那人后来受了处分被开除了,丢失的物证就包括朱小萍案的。”
“所以很抱歉李科长,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没有物证,时间过去二十多年,主要嫌疑人死亡,根本不可能重启调查。
李宁玉朝他笑笑表示理解,他们都是警务人员,总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谢峰抓来审讯。
这一趟注定是无功而返,回程的路上,李宁玉心事重重,高寒和何坚也没有打扰她,三个人就这样一路静悄悄回到岚武。
何坚一直把李宁玉送到了她家小区门口。
“李科长,我相信恶人自有恶报,那小子要真是杀人犯,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她下车前,何坚安慰她道。
李宁玉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刚走进小区,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息,发信人是王新。
【李科长,这是谢峰目前的工作单位和住址,你放心我是从同学那里打听来的,没有用警方渠道。】
“他竟然就在岚武工作,还当了初中物理老师……”李宁玉喃喃自语,她不确定谢峰当年到底是帮凶还是主犯,如果是后者……李宁玉心里毛骨悚然起来,作为老师显然有更加便利的条件接触小女孩。
可是现在自己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能对谢峰进行调查,到底该怎么办呢?
顾晓梦车子刚开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她家玉姐站在路边发呆,她赶紧按了两下喇叭,又摇下车窗。
“玉姐?”
“晓梦,你回来了。”
“为什么不进去。”
“没什么再想一些事情。”李宁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回到家,顾晓梦迫不及待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李宁玉可是一个极为注意仪态的人,她从没见过她在外人面前露出过茫然无措的神情,刚才她站在门口那模样,着实吓了顾晓梦一跳。
李宁玉也是累极了,靠在顾晓梦怀里,跟她简单说了朱小萍案的一些事,反正现在已成定局,无法重启调查,跟她说这些不算违反纪律。
“那个玉姐,其实我有个主意……我说了你别生气。”
李宁玉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你啊,就是鬼点子多,我不让你说,你就能忍得住吗?”
“呃,也是。”顾晓梦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含糊地说:“我有个朋友……是私家侦探……侧面调查一下那个谢峰,说不定有收获呢?”
要是平时李宁玉肯定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可是现在谢峰身上的潜在危险,实在让她放心不下。
“要注意尺度,不能用违法手段……”她纠结了片刻,犹豫道。
“哎,玉姐你同意了。”顾晓梦抬起头震惊地说,太yá-ng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古板吧,你的那个朋友真的没问题?”
“放心好了。”顾晓梦拍着胸脯保证,心里暗想,要是白小年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她就把给他拨款的账户停了,让他们卖酒养活自己去。
24、第 24 章
江雅是岚武六中初中部的学生,她x_ing格有些内向,不爱说话,成绩一般,所以父母特意拜托了自家姑姑的大学同学,谢峰老师给江雅补习,谢老师是他们本校的物理老师,英语数学化学等科目也很擅长,同校还有其他学生被他辅导过,据说成绩提高很快。
“小雅,你最近成绩怎么还是没进步。”饭桌上妈妈问道。
江雅低头不说话,埋头吃饭。
“别着急嘛,谢老师也说小雅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江爸在一边打圆场。
“你得用心啊,对老师态度好一些,多跟老师j_iao流,老实不爱说话怎么行。”江妈对她内向的x_ing格是一百个不满意。
吃完饭,江妈就催促江爸把江雅送去谢老师家。
车上,江雅支支吾吾问江爸:“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去谢老师家补习。”
“为什么?”
“我觉得谢老师……”她不敢说这位老师有点奇怪,尤其是看他的眼神,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忽然显露出不正常的温柔,还有的时候她不经意间回头,对上他的目光,发现对方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小雅,老师如果批评你也是为了你的学习好。”江爸想当然地认为小雅觉得谢峰太严厉。
“我知道了。”江雅最终还是选择闭嘴,大人们什么都不懂。
谢峰打开门,很热情地接待了江爸和江雅。
“谢老师,今天又来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小雅,听谢老师的话。”
江雅局促地抓着书包,怯生生喊了声:“谢老师。”
谢峰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他弯着身子与江雅对视。
“小雅,到老师家补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看你都出汗了。”
“没有,老师我去做试卷。”江雅躲开谢峰伸向她额头的手。
“好,你先去,我给你倒杯水。”
谢峰看着她的背影,捏紧了拳头。
楼下,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小区公共停车场。
“这个谢峰看起来挺正常,没有犯罪记录,连j_iao通违章记录都没有。”白小年点开岚武六中的网页,谢峰的名字就在名师榜上,那张脸看起来文质彬彬,家长一看就很放心的那种。
“白秘书,亏你上辈子还号称掌握了司令部每个人的黑材料,你不知道人面兽心这个词吗?”顾晓梦今天正好有空,便跟着他一块儿监视谢峰的活动。
“现在用常规手段调查,他就是正常的普通人,非常规的你家李宁玉又不准,我能有什么办法。”白小年也很委屈。
在他俩拌嘴的时候,一辆送水的面包车慢慢从他们身边开过,直奔三单元楼下,那里正是谢峰住的单元。
江雅戒备地看着不断朝她靠近的谢峰。
“小雅,别紧张,老师很喜欢你。”
“你……你别过来好吗?”江雅快哭了。
“老师可以给你……很多东西,你不是说过你妈妈不肯给你零用钱吗,你想要什么?”
“我,不……”
就在谢峰扑向她的时候,门铃响了。
谢峰一把捂住了江雅的嘴,然后退出去,从外面锁住了书房的门。
他整理了下衣服,打开房门。
“你是谁?”
“送水的。”
“我没有要水。”谢峰正要关门,送水工突然身手砍向他的脖子,灵巧地闪人进入屋内,接住谢峰软下的身体的同时,用脚关上了门。
那人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走到卧室,在衣柜里找出一只大皮箱,然后把谢峰塞了进去。
接着他打开了书房的门,对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江雅说:
“等我走了一小时之后再报警,你是个乖女孩,我在帮你惩罚坏人,你会听话的对吗?”
江雅捂着嘴不停的流泪,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人拖走行李箱,关上了房门。
江雅对着手上的电话手表,开始数数:“一、二、三、四……”
商务车里,白小年和顾晓梦还在翻看网上搜集的谢峰的资料,依旧没有注意那辆面包车又开走了。
“谢峰好像私底下接了家教的工作。”
白小年注意到谢峰家的IP曾经在某个同城教育培训网站上发过贴。
“能查到他接了哪些家教吗?”
“先说好啊,查IP都已经是非常规了,再查他这个就得进后台。”
顾晓梦咬了咬牙:“查,大不了让玉姐骂几句,也总比回去跟她说谢峰干净得跟一张白纸似的强。”
“好嘞。”白小年开心的不行,这年头哪个私家侦探会用常规手段,简直是折磨人。
到了晚上,他们终于找到了有用的资料。
“这个王八蛋还真是死x_ing不改。”顾晓梦忍不住骂道。
白小年查到他做家教教的学生,全部是15岁以下的女孩。
她正想带着这些资料去找李宁玉,却接到了她的电话。
“晓梦,你们在哪儿?”
“怎么了玉姐。”
“你是不是找人跟踪了谢峰。”
“呃,你怎么知道?”
“我在谢峰小区的监控里看见你了,现在你马上到岚武市警局来一趟。”
顾晓梦一脸懵逼地放下电话,狠狠锤了白小年:“你不是说自己是顶尖黑客吗,查个中学物理老师都能把警察招来!”
“这怎么可能啊。”
两人一路又吵又闹地把车开到警局门口,李宁玉正站在保安亭等着他们,她的身边是欧yá-ng剑平。
“欧yá-ng队长,监控里就是这辆车,车里的人就是他们俩。”李宁玉一本正经说道。
欧yá-ng有点尴尬地说:“我相信肯定跟顾小姐没关系。”
顾晓梦从车里下来,委屈地走到她身边:“玉姐,你怎么跟指认犯人一样。”
“谁让你刚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谢峰家小区里,还鬼鬼祟祟。”李宁玉无奈地说。
“这位是?”李宁玉指着白小年问道。
“他就是我的那位侦探朋友,叫白小年。”
李宁玉朝他点点头,然后对欧yá-ng说道:
“欧yá-ng队长,您看是先给他们做个笔录吗?”
“按照流程是这样,不过……”
“按规矩办。”李宁玉坚持道。
欧yá-ng无奈只能领着他们去问询室。
“欧yá-ng队长,到底出什么事了?”问询室里就她们俩,顾晓梦赶紧问道。
“谢峰,就是你们跟踪的那个人,他被人绑架了,是他的学生报的警。”
“他什么时候被绑架的?”明明他俩到小区的时候谢峰刚回家,后来就没出过门。
“下午三点。”
“不对啊,那个时候我就在他家楼下。”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
顾晓梦回忆道:“我好像有辆车曾经停在他家单元楼楼下,之后没多久就开走了。”
“好,我们回去调监控核实。”
做完笔录,欧yá-ng笑着跟她说:“其实只要问问情况就行,可是李科长专门叮咛,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玉姐的脾气,牵涉到工作她是六亲不认的。”顾晓梦苦笑。
两人起身从问询室出来,刚走到楼道,就见高寒气喘吁吁跑过来。
“大姐,你赶紧去趟会议室,出事儿了。”
欧yá-ng跟顾晓梦说了声抱歉,便跟着高寒一起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这是十分钟前,有人发到爱播TV上的,网站已经紧急删除了视频,但是还有不少人下载了这段视频,现在很多网站和论坛都在转载。”
视频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脱光衣服,只剩下一条裤衩,男人被打得不成人形,但是还是能辨认出,他就是被绑架的谢峰。
“我……认罪,我是个变态……从小我就不正常……十六岁那年……我绑架了一个小女孩……不小心弄死了她……是我爸去顶罪……后来……我还WX过我的学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杀我……”
接着一个y-in恻恻的声音说道:“你们认为他该死吗?”
“去叫李科长。”欧yá-ng马上意识到谢峰说的那个小女孩,就是李宁玉提到过的朱小萍。
李宁玉刚刚送走顾晓梦,便被高寒拉到了会议室。
“李科长,他说的应该就是朱小萍案。”
李宁玉点点头,多年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但是此刻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谢峰身上的伤显示绑架他的人是个j.īng_通刑讯的高手,每一处都在人体神经最敏感、痛觉最高的地方。
而且她注意到,绑架者说完那句话之后,似乎给谢峰注s_h_è了某种药物。
“又有新的视频出现了。”高寒举着平板电脑喊道。
“赶紧打开。”
会议室大屏幕马上出现了新的画面。
谢峰的j.īng_神状态跟刚才那段完全不同,没有了痛苦哀嚎,他显得非常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