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68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夏篱轻摇了摇头:“先生,您知道吗,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犯贱,我们婚姻名存实亡的那七年,和离过婚的这半年时间里,其实,我心里一直在动摇,也经常反问自己,这个男人他爱我了,他已经那么卑微的乞求我的原谅了,我能信他吗?”
“小篱……”
夏篱看着幕云景,又似是在看着其他什么:“但是,幕哥哥,我爱你,却不信你了。”
幕云景如同突然被下了死刑的囚徒,他一直觉得自己重新掌控了这段感情,夏篱的回归只是早晚的问题,可很明显,他又被打回了无穷无尽的深渊。
他和夏篱似乎走到了一个死胡同,而他追逐夏篱的这条路,又仿佛有始无终的陷进一个死循环了,每一次,他以为柳暗花明时却都是另一条摸黑的死路……
幕云景颓然的看着夏篱,无力的笑了:“夏篱,怎么办?我怎么就追不回你了,什么方法都用了,可你怎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把我又打回谷底?”
“先生”,夏篱眉目温柔的看着他,“那就什么方法都不要用了吧,爱的那么累,我们都别爱了。”
幕云景眼眶充血:“夏篱,你说什么?!”
小灰球听到男人的陡然怒吼,急忙跳到桌子上,弓着身子凶神恶煞的瞪着他。
夏篱知道男人此时正在愤怒,唯恐他伤害了小灰球,赶紧的一把将小灰球护在怀里:“先生,今天谢谢您,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幕云景的脸色一片铁青,手指都在微微颤着抖,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漫长难捱的几分钟后,他最终扯了扯嘴角:“哦,知道了,宝贝,晚安。”
夏篱周身恶寒,幕云景却是云淡风轻的走出房门,临了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眸里的光深邃漆黑:“夏篱……”
夏篱身子僵直,低低的“嗯”了一声。
“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可以解决。”
“什么?”
“那些累的,担惊受怕糟糕的,我一个人承受就好,你只管被我疼着,爱要是真累,就累我一个人,我愿意。”
夏篱抱着小灰球的手猛然一滞,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土崩瓦解。
幕云景笑了笑:“我刚才想了一下,夏篱,除非你现在用刀/插/进我的心口,让它停止跳动,否则,粉身碎骨我都不会放开你。”
第133章 先生言我爱03
幕云景回到房间,堪堪的坐在电脑桌前,心里愈加的烦躁和痛苦。
他刚才和夏篱说的话全都发自肺腑,夏篱说累了,不想爱了,他是心疼的,可更多的是不愿放手,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去苦去累,只能是他,而留给夏篱的将是他一辈子的宠爱,耐心和所有温柔。
他爱夏篱,可以敲碎自己属于野兽茹毛饮血的利齿,可以卑微,可以小心翼翼,即使如同夏篱所说,这样会很疲惫,但他甘之如饴,他不敢想象没有夏篱的日子要怎么过。
他当真什么都有,可没有夏篱,他只会觉得自己拥有的那些东西一文不值,钱权财势,乃至他的身家性命都抵不过一个夏篱。
他学会爱一个人了,爱那个人就成了他生命里唯一尚能鲜活跳动着的血脉,不爱,真的会死。
幕云景用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深的从胸膛里吐出一口浊气,企图缓解心里的失重感,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叔的电话。
“喂,大人?”王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幕云景有片刻的愣神,随即反应过来:“嗯,是我。”
“大人有什么事要吩咐,是夫人要回来了吗?”王叔惊喜道。
幕云景语气失落:“没有”,转而坚决,“不过,我会让他回来的。王叔,那件事,开始做吧。”
王叔那边短暂的犹豫了一会:“大人,真的要做吗?不再考虑一下,万一夫人知道了,会不会——”
“管不了那么多”,幕云景打断他,“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必须要让他重新信任我。”
幕云景知道,他这样做无疑于饮鸩止渴,也更像是在火上浇油,但他已经穷途末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很多时候用的法子也卑劣狠戾,他做错了很多事,可唯有爱夏篱是他做过的唯一正确的事,虽然醒悟的有些晚……
晚就晚吧,坏就坏吧,左右那个Omega他已经放不开手了。
王叔还在说什么,幕云景已经没有心情去听,只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嗯,就这样吧。”
王叔叹了一口气,最终应声。
幕云景突然笑了,道:“王叔,我问你,夏篱好吗?”
王叔愣了一下,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问懵了:“夫人……嗯,好,善良又热心,待人温和,长得又好看——”
“就是啊”,幕云景脸上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他那么好,我可不是用什么法子都要把他带回家。”
王叔连连点头:“夫人是要带回来的,大人放心,我们肯定做的滴水不漏。”
幕云景切断了电话,怔怔的看着四面白墙,心里开始急躁起来,他实在等不及了,他巴不得现在就把夏篱用链子栓起来,一辈子都只能自己看到。
他知道这样的做法太过疯狂,也知道夏篱热爱自由,所以,他才努力的控制自己,学着尊重他。
但凡夏篱想要的,违背道德伦理,与天地不容,他也去谋。可他也知道,夏篱不会,所以,他也不敢,仅因为夏篱不喜欢才不敢。
夏篱搂着小灰球,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天色将亮之际,手机“叮”得一声响了起来,他急忙拿过去看,是幕云景的信息,说是临时有公务要回S市一趟。
不知为何,夏篱打心底里觉得,幕云景这一次离开之后,两个人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他用手来回抚摸着小灰球滚圆的身子,语气里的悲伤自己都尚未察觉:“这个男人,他总是这样,走的时候,都不好好说声再见。”
可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对着他心脏跳动的位置说,幕云景不说再见,是因为他从未想过真正离开。
“那就算了吧,我自己说的,我们没机会了,要作数的。”
小灰球眼睛里闪着光,似是安慰他一样,拿小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夏篱“咯咯”一笑,看了一眼窗帘里透过的几丝阳光,“好了,我们去店里吧。”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夏篱绝大多数都在蛋糕店里待着,周倾和沈言希难得缓和,夏篱不想多去打扰。
日子又开始这样不温不火的过了下去,男人的出现如同天空璀璨却短暂的烟花,终还是没能留下点滴痕迹。夏篱又回到店里民宿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索性,他有小灰球陪着,也不算太孤单。
没过几天,布吉岛开始了绵长的春雨季节。这里的天气比之S市,还是有不少区别的,春天多雨,但总下不大,类似于S市初夏时分的梅雨时节。
因为下雨,店里也没什么生意,夏篱早早的打了烊,抱着小灰球回民宿。
街道上行人稀少,天边乌云密布,衬得夜色更加漆黑,夏篱看着空落的街道,心里莫名一沉。他不由得抱紧了小灰球,撑着伞走得飞快。
走到路口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的朝他开了过来,夏篱愣在原地。
车子停在他身边,里面的人缓缓摇开车窗,对夏篱点了点头。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戴着黑色的口罩,身材魁梧,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压迫感。
“你好,O先生,我能跟你问个路吗?”
Omega天生对危险就有超出常人的警惕感,但人都开口了,他也不好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嗯,您说。”
里面的男人先是笑笑,随口扯了一句:“哎呀,这岛上的天气还真是见鬼啊,这雨都快下一个星期了。”
“先生”,夏篱狐疑的看着他,“您要问什么路?”
“别急,劳烦O先生让我想一想。”
夏篱觉出了一些不对劲来,后退了几步,准备抽身离开。
于此同时,后车门突然打开,一个精壮的同样戴着口罩的Alpha突然抄着大步向他走来,夏篱心里猛的一沉,抱着小灰球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转过身子就想逃离,自然,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Alpha追上。
Alpha手里拿着一把/枪/抵着他的后腰,俯下身子对他低语:“您好啊,议长夫人。”
夏篱身子一僵:“什么……”
“议长夫人”,Alpha轻笑了一声,“可别反抗,跟我们走一趟吧,有点事找你帮忙呢。”
小灰球感觉到夏篱的紧张,在他怀里凄厉的“嗷呜”了两声,夏篱又把他往怀里护了护,没有回头,声音严寒道:“A先生,抱歉,我并不能帮你们什么忙。”
Alpha笑语:“夫人,您能。”末了把手/枪/轮了一个圈,“您可是那位议长大人的宝贝呢,我们找他谈笔交易,可不就得您的帮忙。”
夏篱神色冷清:“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你们找错人了,抓了我未必就能威胁到他。”
Alpha又是一阵嗤笑:“夫人,您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子耍吗,这话您自己相信吗?”
夏篱一怔,并没有立刻接上话来。
说实话,他不知道,可他希望幕云景不要过来救他,Omega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一次,似乎谁都不好脱身。
他自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淡然的对Alpha笑了笑:“A先生,我可以跟你走,但请让我把猫送回民宿,请您放心,我不会耍任何花招的。”
Alpha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腿腕比他的手脖子都细,那么柔弱的Omega,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议长夫人说哪里话,咱们也不至于小气到这种程度啊。”
夏篱点头,在Alpha一路的跟随下,把小灰球送回了民宿。小灰球执意不肯离开他,夏篱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他哄回去。
一切做完之后,Alpha怕夜长梦多,干脆利索的把人给押上了车。
车子平稳的上了高速,夏篱木纳的看着窗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着。
这条路通往的地方,他竟莫名的熟悉。
第134章 先生言我爱04
夏篱心里的熟悉感也不是空穴来风,到了目的地时,他整个人从脚底生出一阵遍布经脉的恶寒,肩膀都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
这里,就是一年多之前他被连卓飞绑来的地方,那时,他因为不相信幕云景会为了他割破自己的腺体,而撞上了连桌飞的刀子。
“你们……”夏篱的声音颤着抖。
Alpha和气一笑:“怎么了,夫人,有什么问题吗?这里人烟罕至,可是个藏人的好地方,我可是找了很久呢。”
夏篱脸色发白,沉默的由着几个精壮的Alpha把自己带上三楼的一间废弃房间里。
头目拿着一大串锁链挂在了门上:“夫人,这几天就先委屈您了,我们会好吃好喝的招待您,您是我们的筹码,我们不会为难您,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幕云景。”
夏篱皱紧了眉头:“A先生,你费那么大周张引大人过来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Alpha诚实回答道:“夫人,我们这等小人物能和议长大人有什么过节呢,我们也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他推行的新条规触犯了一些贵族Alpha的利益,他们巴不得把这位议长大人拆吃入腹,他得罪的可是整个王权贵族,想要他不好过的人太多了,总有一些大胆激进的,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夫人,万请别太怪罪啊。”
夏篱神色复杂:“触犯了贵族的利益?”
“是的,夫人。”
夏篱表情逐渐痛苦了下去,他犹记得幕云景这样做都是因为自己,所以,这次的祸端,其实是他挑起来的。
“你们后面的主使,他想怎样对先生?!”
Alpha轻挑一笑:“夫人,这个呢,顶多让他吃点苦头,毕竟他是位大人物,目前没人真敢去做什么。”说完就转身出了大门,把锁链牢实的挂了上去,几分钟后,黑暗立刻笼罩了整个房间。
夏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复而缓缓吐出,心跳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清晰可闻,大脑也瞬间清醒起来。
那种Alpha贵族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嗜血野兽,他们表面上一副正派优雅的绅士模样,内里却都是一样的污浊血腥,夏篱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活动了一整个少年时期,早就把他们的腐朽尽收眼底。
他很小时,父母就带着他参加那些名流贵族的各种聚会,试图教会他人情世故和讨好Alpha的手段,夏篱打心眼里不耻着,却也被迫接受着。所幸他那时还小,即使再是宠儿,也没有成为那群饿狼的盘中肉。
那些Alpha们把Omega当成生孩子的奴隶和纾解欲望的玩具,肆意践踏他们的尊严,逼迫他们,威胁他们,压根就没把他们当成一个独立的人看待。他们甚至会在聚会上交换伴侣,共享伴侣。
所以,后来,他不被幕云景允许出入任何公共场所,哪怕是一些真正意义上附庸风雅的聚餐舞会。
父母对他的教导很大程度上是扭曲的,夏篱再大一点时就学着去反抗,十七岁那年绝食拒婚就是他幼年起日积月累出来的觉醒,他那时就已经排斥臣服于Alpha的顽固奴性,只可惜,后来,他再次遇到幕云景,并和他结了婚,于是,放弃挣扎,努力的把自己学到的有限讨好Alpha的方法用到滚瓜烂熟。
这,就是爱一个人的代价。
“咚咚咚”一阵响彻整个烂尾楼的敲门声突兀的刺过他的耳膜,打断他的思索,一个男人粗浑的说:“您好,议长夫人,我……方便进去吗?”
绑匪向人质征询意见,还真够让人匪夷所思的。
夏篱回答:“请进。”
来人是之前开车的那个身材高壮的Alpha,即使戴了口罩,全副武装,也还是带了点凶相,可说起话来却很客套生涩:“夫人,您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说着就把一兜吃食放在夏篱身边,又转身打开了灯。
夏篱一颗心都在提着,哪还有心思吃饭,于是冲他摇了摇头。
Alpha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局促道:“夫人,实在对不住,我们拿钱做事,让您受委屈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夏篱看到Alpha的脸上的确充满了歉意,轻笑了笑:“我知道。”
Alpha低低的“唉”了一声,跟他道了句晚安,就要离开,这时“嘭”得一声,有什么东西滚落在了地上,Alpha有些慌张的弯腰去找。
灯光太暗了,他没有立刻找到,急出了一身汗,一会后,夏篱盯着自己的凳子边:“A先生,您是在找这个吗?”
那是一块手表,因为灯光太暗,夏篱没看出是什么牌子,但大致做工还是看了个全,不是多么精致,价格上应该也不算多贵。
Alpha赶紧的把手表给捡了起来,很宝贝的塞进衣兜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夏篱猜想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人送的,随口问道:“A先生,这块表对您很重要吧?”
Alpha憨笑了两声,似乎提到了什么让他骄傲的事,话也就多了起来,即使那么昏暗的灯光下,夏篱也能看到他仅露的那双眼睛里的慈爱和熠熠光辉:“嗯,这手表啊,是我儿子送的,小家伙很懂事,每年总偷偷的攒着零花钱给我买礼物,这个啊,可是最贵的那个了,平时工作都放在兜里,不舍得戴,怕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