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妖孽-第16章
莫璇
1 年前


仓鸣看着显示屏上不断闪烁的位置目标,他回想着和夏温冬从开始调查的消息,再比对自己的种种情形,他的内心变得复杂起来。
一路上,仓鸣频频看着屏幕,此刻无心再多想其他。外面的灯光越发清楚,车子来到集团地下车库。
推开库门,这一车库门后比想象中还要暗,里面到处散放的木架跟胶桶,活生生堵住大半面积,仓鸣费力扒开一条狭缝,“夏温冬——”
“夏温冬!”
里面没有回应,仓鸣赶忙踹开那些封住的木条框,飞奔过去。映入仓鸣眼帘的是地上的手机跟外套,外套左右放着一个胶桶,胶桶里的盛放着半桶液体
却不见夏温冬身影。
仓鸣试图理清当下的思路,从老厂区回来后,自己身边突然纷乱起来,这一切好像并非出于偶然。
仓鸣可疑的目光落在那个黄色胶桶上,当天夜里,他找来人在车库周围搜查更多的线索,以便找到更多可用的线索加快找到夏温冬。
“等一等。”有人在车库里面喊了一声。
仓鸣焦虑的循着声音跑过去,里面的人拿出一个乳白色的空瓶递过来,说:“仓总,这是□□。”
“这是什么?”
说话的那人胆怯的回头望向那个胶桶。
仓鸣将来的人散走,迅速找来相熟的药师,他将车库门一并拉到底,
药师打开胶桶的盖子,发憷的说了句,“要是没猜错,这里面是被溶解的人体...”
仓鸣愣住了,盯着那滩液体,听着旁人说的话挥挥手笑着打断说:“你刚才说些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重说一遍。”然后换了口气,认真的看着药师。
“如果人的皮肤大面积接触它,通俗的讲就是尸骨无存,最后只剩一滩液体。”
仓鸣跌跌撞撞离开,心里念叨着:不可能是他,我当然认识夏温冬,他去哪里了...可是卡在喉咙的声音怎么都发不出来,震怒的眼框被逼的血红,却什么都说不了。
子夜
仓鸣此刻只想一心见到夏丝星,他心里憋着话,平墅外高大的垂柳矗立在漆黑的夜空下,落地窗户透出朦胧的光,仓鸣顾不上别的想法,直接冲进去大喊:“夏丝星!”
叶黎玉在里面已经知道谁来了,一会儿,门开了。
夏丝星手撑在地上,带着房间的灯光出现了。她刚刚挣扎过,身形更加憔悴。
仓鸣冷冷地站在大门前,说:“夏温冬来了吗?”我想请他找样东西。”
他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全然不管夏丝星当下的痛苦表情。夏丝星苍白的脸,侧抬起头看着仓鸣的眼睛:“他没来过这里。”
听了这话,仓鸣有些哽咽,“他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你呢,你心里就一点都不懂?一点也不愧疚吗?我问你,你把心思都放在她女儿身上,你得到了什么?”
仓鸣无望的注视着夏丝星,“现在叶纯灰如愿了,先是夏鸿逸,接着是夏温冬,你不觉得现在你出现在她这里,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吗?”
说着,仓鸣脸色陡然一变,“不对,不对!叶纯灰现去哪里?为什么是你在这里?”
“她带我来了以后,我就没见到她了。”夏丝星灰心丧气的回答他。
“要说懂事,还是你比她有觉悟,作为小辈肯拿出这么大的诚意来拜访我,我这个长辈的还是要笑纳的。”
或许叶黎玉此时心里预想的景象就在夏丝星身上得到了实现,在她的眼前浮现。
“此时此刻,我竟然觉得你有些可怜。”叶黎玉看向夏丝星。
夏丝星的身体在颤抖,声音沉重,痛苦。“她到底去哪里了?还有我哥在哪里!”
“我的女儿,是你能支配的吗?你也不好好想一想,她再喜欢你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拿你来讨好我。”
叶黎玉倚在门框上肆意的抽起吸烟,忽而吞吐的烟圈被她轻轻吹散开。她走上前去,抿了抿唇,索性说:“他就跟这烟雾一样,散了。哈哈哈哈哈”
叶黎玉惊喜欲狂的笑声不断地逼近夏丝星的耳膜,她在仓鸣面前表现出同情夏丝星的样子,让仓鸣感到阴冷,“她手上到底沾有多少条人命,竟然说的如此轻飘...”


第四章 Chapter 03


夏丝星一听慌了,眉眼望去叶黎玉,鼓起勇气说:“我哥死了?仓鸣刚刚问我我哥去哪儿了,是你做的?!”
叶黎玉脸色一沉,直接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不要!”仓鸣下意识地大喊。
“你必须跟我在这里老实的呆着,就算是叶纯灰自己来求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门前的仓鸣听到叶黎玉此刻的话,竟奇怪地停顿了会儿,才幽幽说道:“我看您是想多了,夏丝星的处境跟我无关,我来也只是确定夏温冬...”
叶黎玉勾起薄匀的嘴唇,分析道:“你不担心她?之前我见你对她十分紧张,怎么?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开始恋新忘旧了?”
她说这话时,一直有意无意地扫视着夏丝星。
仓鸣压低眼神盯着夏丝星看了会儿,“她从来也没对我真心过,更何况没有价值的人您说为什么还要耗费时间、”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一直伪装饰演沉默。仓鸣恍恍惚惚地笑了,不觉眼角竟有些湿润。他永远记得夏丝星第一次笑颜的表情,难抵他们互相第一次的亲吻,也不会淡忘夏丝星从一开始的背叛,哪怕是不得已的原因。
过往的记忆随着呼吸钻进肺腑,真实而痛苦。仓鸣转过瞳孔,“我走了。”
他的话音随着夜色飘浮在黑幕之中,随即消散。
叶黎玉似乎觉得仓鸣的回答,还不足以令她满意,趁着叶纯灰还没回来,她凑近夏丝星,“如果你像他小时候那样,亲眼见到父亲出事后的现场,因为心理伤害之后他便连睡觉都只在一个角落,其他孩子还在快活自由的过着童年,他连一丁点儿毛病都不能有,就当作是打个喷嚏一般,,外界的人羡慕他具有的财力,可这些是什么,是桎梏,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把他层层裹紧。18岁的时候,仓家的老爷子就迫不及待的将他推到商海里,高楼里的玻璃每天都投进办公室的时候只有你独自一人,永远不能有秘密,他变得一丝不剩。任何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决定,在这片海里翻得连骨头都不会留下。这个时候,你就会明白,他用自己所有的资本在爱你。”
夏丝星激励平复内心的震颤:“你想要他的河山集团,所以你动手脚把仓鸣的父亲弄死了,但为什么要牵扯我们夏家!当年这件事是不是你们联手做的?”
叶黎玉由衷地拍了拍手:“你真的很聪明。就夏鸿逸,还不配成为我的合作伙伴。夏鸿逸只是颗棋子,这么些年,他自以为把你寄养在国外,就能置身事外,未免也太天真了。事实上,纯灰突然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你的睿智应该不止于此。能握定住河山集团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点,我非常愿意你加入我。如果不是叶纯灰发了疯一样的做蠢事,我也不会放弃她这么听话又好用的棋子。”
叶黎玉微笑,褐黄色的眸子浮现异样的深沉。
“你疯了吗?那是你的女儿.....”
“人不是用来凑数的,是用来使用的。现在有了你,其实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我很快就成功了,到时候整个集团在我的掌控之中。”叶黎玉挽起夏丝星的手臂,让给她站起来。
“你耍了众多手段,原本你和我就是一样的人。”
原来真正上钩的,是她们。

旬余
河山集团的董事会照例召开,空旷的会议室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位新股东与仓老爷子一起聊起家常会。
集团后面的直达电梯,全封闭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剧烈的撞击,好像被强烈撞的一击,叶纯灰整个都压在梯壁上。
面对面的叶黎玉忽然捏住她的脖颈,“我有没有警告你,不要靠近夏丝星,你现在似乎不把我放眼里了,一再靠近她....今天是我的重要的日子,如果今天我的计划有了变数,你也可以去陪陪下面的人。”
叶纯灰根本不为所动,即便快要喘不上气,脸色依旧镇定自若。“叮——”
叶黎玉松开手腕,整理了下叶纯灰的上衣,叶纯灰捂着自己的脖子往旁边退了几步,脚一软滑坐在地上。
几小时候前,叶黎玉拨通所有股东的号码,提出正式邀请出席今天的例会。叶纯灰趁机见到一直被关在房间的夏丝星,叶纯灰紧张地绞着手指:“小丝,你...你怎么样了?”
夏丝星点点头,“没事,你看我挺好的。”
叶纯灰停顿了一会儿,低声说:“我母亲拿到股权转让书吗?”
“已经签字了,”
“那你怎么办?”
“你说我怎么办?”
夏丝星反问。
“等今天会议结束,我没了利用价值,你说她会对我做什么?”
“我会帮你,小丝,你相信我。”
叶纯灰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迎面而来的叶黎玉站在那里,似乎站了很久,那双充满嫌恶的眼睛看着她。

片刻,原先稀朗的会议室变得熙熙攘攘,稍稍坐下后,仓老爷子一个眼神,门口的秘书关上刚刚虚掩着的门。
“今天大家的兴致很高啊,等会儿散会留下来去我那儿吃顿便饭,”
“是啊是啊,仓老越发年轻了,好久都没见面,正好今天这事弄完,去你那里开开眼界。”
说到这里,仓老爷子扫了一眼今天来的股东,人都来齐全了,“事情?”
“是啊,小叶叫我们今天一起都来,说她手里拿下了一个好东西,难不成是政府又要再哪里圈了地,要我们帮帮忙?”
仓老爷子察觉到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大家这么快都来了,非常感谢各位股东们的支持,我这个人性格直,不爱聊家常话,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股东们的利益来的,”叶黎玉穿着三色堇紫的镶丝旗袍,显得雍容正式。
叶黎玉瞪着坐在主席位置的仓老爷子,四周的股东开始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不清楚啊,”
仓老爷子喝了口茶,眯起眼睛:“只是寻常例会,每季度的利润大家心里都清楚,”
叶黎玉不说,慢慢走近主席的位置,往最近的股东杯子又添了些茶,然后将茶壶摆在仓老爷子面前。仓老爷子早就见底的茶杯,她却看不见添茶水。
“既然都是集团的开元老将,我也不绕圈子,今天我提议更换主席职位。”
见叶黎玉突然在这里,仓鸣的目光一冷,直接问:“你想自己做主席?”
叶黎玉浅浅一笑,“我刚刚既然能这样建议,也就代表我可以。”
她将茶倒进仓老爷子的杯子里,递上:“您老先喝点茶,这是清峰仙茶,味道甘甜清爽。”
仓老爷子抿了一口,“果然不错,小叶费心了。”
“茶也喝了,小叶,这主席不是你想当就能坐上的,”有位老股东开口调侃道。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今天带了这个股权转让书,想必大家应该就明白了。”
叶黎玉将文件拿出来分发在每位股东手里。
此时,有人挑出来说:“这最后一页的下面署名夏丝星不是小仓鸣的妻子,按道理也是仓老爷子的孙子继续主位呐....”
正巧,夏丝星站在会议门内。
仓鸣和她对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遍布失望和痛楚。
面对怀疑的问题,叶黎玉拢着头发微笑,转过身来,“仓鸣和夏丝星只是办了婚礼,可证还没领,那法律上就不存在婚姻关系。”
“她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股份?”
“是啊,”
“对啊,”
会议室里开始纷纷讨论,仓鸣没作声,仓老爷子的眼皮抖了抖,声音陡然变高:“怎么回事,你给我交代清楚!”
“想给便给了。”仓鸣的语气有些冰寒。
听到仓鸣的回答,仓老爷子气的脸上的肉连带着筋一抽一抽的。叶黎玉全程瞄着仓鸣,揶揄道:“没关系的,老爷子,就算是我坐了主席,您的宝贝孙子还可以做个集团顾问的。”
跟前的老股东接话:“你说是她转让给你,那有律师在场证明吗?”
“我人已经来了,我已经把现场签字的视频传到电子屏上,你们可以看一看,还有没有哪里漏了流程的。”
夏丝星有些急了,
这时,电子屏上公放的是一段二十年前通话录像,视频里可以清晰看见当年叶黎玉与财政厅厅长的权色交易。
“怎么了?不是让大家都一起看看吗?”说着仓老爷子让秘书通知国资委派人调查,叶黎玉一只手伸过来,将电话抢了过去。
叶黎玉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还没能调整过来思路,后方的电子屏里走出来一个人,对着她低声喊:“母亲...”
继而望着仓老爷子,“我按照您的吩咐,故意把夏丝星找来,”
叶黎玉垂头丧气的骂道:“你这个养不熟的东西!合着仓家一起害我!”
“我不是东西,我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可你从来把我当什么,棋子?还是工具?!我喊你一声母亲,只是我对你的尊重,但你不能伤害小丝!叶黎玉!”

不出一刻,连带警察和税务局的人一并来了,仓老爷子起身,摇着头的看着坐在椅子上虚弱的叶黎玉,满意的说:“小叶费心了。”


第四章 Chapter 04


会议厅
站在投影仪下的叶纯灰扬起那张脸,正一页一页看着股权分配协议书。正如自己的母亲所说,夏丝星的手里的股份已经有了控制权,“她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她喃喃道。
叶纯灰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夏丝星,“既然是这样,干脆...”
夏丝星的稍稍看到了她,叶纯灰的眼神深处藏着一种可怕的光芒,她闭口不言。
“过来吧。”
仓老爷子屹然威坐在圆桌顶头,连瞧了夏丝星两眼,仿佛是已经窥探出了什么,仓鸣觉得有些局促,夏丝星神色自若的问话:“仓老爷子得空了吗?”
“和我预想的一样,你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夏丝星首先打破气氛,仓鸣垂下的头更低了,隔着桌面的距离,仓老爷子自信满满:“别绕弯子,你想要我这个集团,不如先说说你怎么个想法。”
夏丝星没有丝毫惊讶,镇静地递上转让书,仓鸣有些发慌的从位置上站出来,叫住她:“你在胡说什么?你不觉得你想的过于简单?叶黎玉是被谁带走的?”
“是吗?”
突然无语。
仓老爷子瞥了眼手里的文件,摇摇头:“这不是你求之不得的吗?仓鸣,当初是你主动赠与她,话都说了,难不成还能收回吗?生意场上永远只看结果。”
“这个...”仓鸣一时语塞,紧接着又道:“等等,你想一想夏鸿逸,你哥,还有今天的叶黎玉,你真的觉得我爷爷一丁点儿也不知情?你今天还非要往这圈套里面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