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29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顾铮:......
顾铮:[聊什么了?]
李玉玉:[哥]
李玉玉:[私自外传聊天记录,不太好吧......]
顾铮:[背地议论别人就好么?]
李玉玉:[他们的个人言论与我无关哈哥我为了不暴露才没替你挽尊的]
顾铮眉心一跳。
本来只是怀疑。
现在看来真没聊什么好东西。
顾铮:[。]
李玉玉:[大家只是口嗨哥你别当真]
李玉玉:[截图.jpg]*N
顾铮挨个翻开看。
彭佳凯、冯星落......
麻烦挺多。
想到他们一个给官婳送喝的被接受了,一个来错会议被接受了,心里不免恼火。看见这两个名字就恼火。
还有些失落。
抬头看向白板前的女子。
讲剧本时神情认真,层次分明,遇到心急的或者悟性差的工作人员,她也不会慌乱,慢条斯理把剧情掰开揉碎,力求讲明白。
这几次剧本会议参加下来,他很难不惊叹于她的工作能力,完全是一个成熟老道的导演的模样。
可她才二十五岁。
依旧天真可爱。
这种能力与气质的矛盾在她身上冲撞,也在他心尖冲撞。
他确信自己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官婳,第二朵小玫瑰。
所以他会一个个扫清麻烦。
一步步走向她。
“官导,你看这里哈。”有人提问。
官婳听过他的描述,问:“还有人有这种问题吗?”
她经常跟参会人员交流,眼神数次扫下来。
顾铮盯着她的眼睛,但从没见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
这次他垂眸。
或许是心里在期待她的视线为他驻足片刻。
可她依旧只是蜻蜓点水般掠了他的方向一眼。
顾铮黯然。
心底似乎有涩酸泛起。
会议继续,直到太阳西斜,日暮降临,华灯初上。
“大家还有问题吗?”
官婳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
“没有的话,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
“早点回家休息。”
早点休息这句话在别处可能是客套,但在剧组基本就是祝福。
因为等进了组,这些幕后工作人员,很有可能连续一个月都睡不到一个好觉。
“导演再见。”
“拜拜拜拜。”
大家纷纷道别。
推开椅子,陆续离场。
叶文提前好几天说过今晚要回家看看,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陈蹊要处理演员事务,早早就退了会。
官婳手头还有一部分工作,打算做完再走。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埋头做下去就忘了时间。
等打出最后一个句号,保存文档。
系统时间显示21:06。
都这么晚了啊。
收拾包准备离开。
起身。对面还有个人。
“啊!!呀。”
心脏骤停。
顾铮那么大个人坐在会议桌一角,她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别怕,我一直在这。”顾铮被她的反应吓一跳,声音不自觉放柔。
抬手轻拍她的背。
“你一个人留这可能不太安全。”
“我只是在一边看剧本。”
“别怕。”
“好点了么?”他轻声问。
官婳逐渐平复心情,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别碰我’的意思很明显。
朝外走。
顾铮神色黯然一瞬。
拎起准备好的雨伞追出去。
官婳果然站在公司门口,犹豫不决。
门外昏黄路灯下雨丝斜密,砸到地上,激起哗哗声喧哗不止。
“雨太大,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顾铮抓着刚才脱下来的外套走到她身侧。
将外套披她肩上。
撑伞罩住她的前路。
官婳只是默默收起打不到车的手机,往公交车站的方向看了眼。
下一秒,冲进雨幕。
薄瘦的身影陷入滂沱大雨。
只有给她的外套掉在原地。
顾铮只觉得心口被拧了下。
捡起外套追出去。
官婳只顾向前走。
小小的身影像雨中漂泊的风筝,脆弱又孤傲。
连片豆大雨点砸在地上,有种千军万马的气势,树梢的绿叶被砸得直不起腰。
顾铮尽力将伞遮在她头顶。
雨水打湿肩头,砸在脸上,模糊视线。
缓声问:“婳婳,淋雨容易感冒。你慢点走好不好。”
从小,只要在她面前,他永远说不了重话。
即便再着急,也得温声温语哄着。
地上的雨水溅湿女子的裙摆。
洇出点点水痕。
路边广告牌的灯光打在她的侧影上。
一闪而过。
叹口气,继续哄:
“现在不好打车,地铁站还有一公里,你站在这里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女子只是毫不留恋地朝前走。
顾铮没了办法,“我把车开给你,你自己开回酒店,不要等车了,好不好,嗯?”
官婳不语。
实在是不懂他为什么非要计较自己淋不淋这场雨。
“你接住伞,接住这把伞就好,我不会跟着你了。”他迈开长腿,挡在她身前。
她身子一侧,绕开他。
依旧大步朝前走。
裙摆湿了一大片。
但没什么能阻挡她的脚步。
“婳婳,别跟自己赌气好不好,再怎么不喜欢我,也别跟自己的身体健康过不去。”顾铮低声哄。
磁性的声音缱绻无奈。
官婳终于停下脚步。
回头。
顾铮手里的伞递到她头顶,却完全没遮住他自己。
头发和外套已经湿透,雨水顺着黑色碎发滑到眉骨,颧骨,顺着下颌线滑入领口。眼睫湿润,几乎睁不开眼。
很狼狈。
“我不要你的伞。也不要你跟着我。”
一字一顿。
字字戳心。
顾铮苦笑,“我总不能看着你淋雨。万一感冒,你又从小嫌药苦不爱吃药,指不定难受多久。”
“我不想看你难受。”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
只说了半句。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半句。
官婳不耐烦,转身想离开。
顾铮一时情急,抓住她的胳膊,被她一巴掌甩开。
手背上多了个红手印,他倒不怎么在乎。
顿了几秒,嗓音喑哑,说:“因为我在乎你。不想你难受。”
因为我在乎你。
因为你是曾经无知错过的人。
是不想失去的人。
是想要挽回的人。
官婳看了眼乌云遮蔽的天。
算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看来有必要摊开说明白了。
“在乎我?顾老师,你只是《唯一》这部戏的演员,我们的合作也只有这段时间,顶多维持到电影下映。你最好守好你的本分。”
收起你不必要的在乎。
顾铮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程。
有点怔忪。
在她心里,跟他的过往全都作废,只是陌路相逢片刻就要分手的合作伙伴了吗?
他没办法接受这种想法。
可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大雨在耳边呼啸落下,砸到眼脸上,甚至有点疼。
顾铮沉了口气,“婳婳,今天太晚了,你拿上这把伞,给陈蹊或者叶文打个电话,叫她们来接你,回到酒店喝杯热姜茶,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结束今天,好不好。”
官婳愣了下,“我先是让你进了组,然后这段时间拒绝你拒绝得不够明显是吗,顾老师?”
抬手推开他的伞。
顾铮只觉得她的每一句‘顾老师’,都将过去否定得一干二净,将他推出去几万里远。
“婳婳,别这样。就算分手,我们至少还有过去的十年,不是么。”他挽留。
“你很缺一个女朋友么?”她蹙眉。
“我只是缺你。”
嗓音低缓沙哑。
“要我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静静望着她。
一泓深潭似的漆眸里,浮现不甘和疑惑。
官婳知道,他想给的,能给的,仅愿给的,是□□上的欢愉。
可她之前想要的,是爱人。
“我一直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我想当然了。”她说。
“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吧,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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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婳转身走入滂沱雨幕。
身上有点冷, 但心里畅快极了。
朝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跑去。
那里有遮雨檐,打不到车坐公交回去也行。
水洼在脚下步步生花。
今天大雨预计会持续一段时间,附近上班的人早早离开, 官婳跑进候车厅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坐在长凳上。
她浑身几乎湿透,牛仔裤颜色深了一个度, 头发贴脸颊。
擦擦脸上的雨水,打开微信好友列表。
手指游移半天。
还是没点开任何人的头像。
叹了口气。
不该立什么成熟人设, 明明她都浑身湿透了哎,却不能让叶文陈蹊随便谁来接她。
这要是以前, 她成了落汤狗, 受这么大委屈,肯定先回家, 把奶奶姥姥心肝儿哭碎再说。
全家人都得来哄她。
摇摇头。
自己立的人设哭着也得维持下去。
“哎,我有纸巾, 你要不要擦一擦?淋雨很容易感冒。”
耳边传来小小的声音。
官婳抬头, 看见眼前一个扎马尾,穿工装裤的年轻女孩,递过来一包纸巾。她手里还抱着个平板, 脚边放了把湿漉漉的雨伞。
“谢谢你。”官婳接下纸, 坐到她身边。
女孩恍然发现了什么似的, 紧紧盯着官婳。
“那个......”
官婳被她盯得莫名其妙。
“呃,怎了么吗?”
女孩非常惊喜, “你是,你是官婳吗?”
“我是......你是?”官婳上下打量, 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跟这个女孩认识。
“我是舒从云, 官老师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们之前在一个片场合作过的, 那时候你是场记,我刚进剧组,什么都不懂,你还替我挨过导演的骂。”舒从云说。
“从云!”官婳想起来了。
当年第一次进组去当场记,身边没什么认识的人,就只有一个同时进组的妹妹,经常一起吃饭。
“你在这附近上班吗?现在还在剧组工作吗?”
舒从云亮出自己的平板,上面是一些密密麻麻的笔记。
“你转行啦?摄像师?”
“暂时还没有,刚毕业嘛,还不知道该干什么,学校越催我越不想签合同。”舒从云说,“你呢,婳婳,听说你处女作拿金橡奖啦,真厉害,什么时候回来的?最近在休息吗,听说国外学业很累的,可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没有。”官婳摇头,哪有时间休息。
“已经在筹拍新的电影了。”
“怪不得这么晚还没回家,真辛苦。你去哪?”
“我得回东晟酒店。”官婳刷新打车软件界面。
还是一个小雷达转圈圈。
“我住东晟附近,你跟我一起走吧,别打车了,这个点打不到的。最多还有三分钟,公交车会过来。”
“好。”官婳安心坐下,抽纸巾擦衣服。凉凉的衣料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舒从云打哈欠,“困死了。哎车来了。”
说到困......
官婳拍大腿,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眼手机时间。
“这班车多长时间一辆呀?”
“15分钟。”舒从云说,“你怎么啦?这是今晚的末班车了,你要不坐这班回北站区的话,都需要倒车或者倒地铁。”
“我有个东西落工作室了。”官婳说。
公交车打着近光灯驶进车站,放开闸门。
雨线密斜,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
官婳回头看了眼几百米之外的公司大楼。
“算了吧,明天再说。”
舒从云表示赞同,撑伞带她一起上车。
这个点公交车上也没什么人。
官婳跟舒从云随便挑了个靠近后门的位置坐下。
“哎,婳婳,你的朋友圈怎么三年都没更新过了。”舒从云说。
“出国之后换号了,你扫我吧。”
官婳点开二维码。
舒从云扫过码,添加好友。
笑问:“当年我只把你只知道你是个小娇气包,还非得要做场记的活,没想到你是个货真价实富家小姐。你说你一不缺钱二不缺人脉,真就为了送礼物才去干那么苦的活?”
官婳笑着敛眸,“年轻气盛不懂事呗。不过那段在剧组的时间很难忘,我是因为那次经历才第一次发现自己想做的东西,算是因祸得福吧。”
“说说你吧,你呢?”
“我差不多。”舒从云说,“你知道的,我当演员吧,没什么悟性,也不知道怎么混上的青影。”
“我觉得剧组幕后工作才应该是我的主战场,不用上前去表演,快乐多了。虽然有点累,但是很快乐。对了,我还给那个,那个超帅的影帝,顾铮当过场记呢,虽然只有一场,够我记一辈子了。”
顾铮这个名字在电影圈大概是无孔不入。
“对了,你最近在拍什么类型的电影呀,网络?院线?爱情片?喜剧片?纪录片?”舒从云问。
“院线爱情片,根据之前拍的一个短片改的。”官婳说。
“当年入围青城国际电影节那个?我记得当时老师在课堂上还夸过你呢,说记得你去蹭课,你看,我还记得他给我们放你部小短片,”舒从云说着,打开手机相册。
舒从云没找着课堂拍的照片,倒是看见之前片场的照片。
“哎你看这个,我唯一一次当场记拍下的照片,超级有感觉。”
官婳呼吸一滞。
照片是两个人牵手狂奔的侧影。
一条青砖长街,两岸是小洋楼式的商铺,女人提裙摆,牵着身后的男人,一起朝远方跑去。
舒从云居然是那场戏的场记。
这事巧到她不敢相信。
“京周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公交车报站点。
舒从云说:“欸,快到了,还有两站。”
注意到官婳好一会儿没说话了,戳戳她,“婳婳你怎么了?”
“没事。”官婳摇头,“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照片不好看嘛?当时匆忙按了几下快门,也不知道自己拍的是什么东西,事后看看,感觉拍得很有氛围感啊。”
“哦对了,难怪顾老师这么多年都没什么绯闻,也不参加活动,原来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估计现在,在准备结婚了吧。”
公交车到站,上来一个人。
“也有可能都过去了。”官婳说。
“毕竟三年了。”
“不是吧,顾老师这种男人,谁能放得下,给你你放得下么。”舒从云用小女生之间打趣的口气问。
身边过道站了个人,官婳下意识往里侧收腿。
她点头。
“吹牛。”舒从云不信。
“婳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