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40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他说完这话,感觉到Alpha信息素里的暴躁因子弱下了几分,眼睛一亮,刚想推开门把女O送进去,却听到门里面一个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不要。”
王叔一愣:“大人,可是您周期到了……”
那边死一般沉寂,半晌过后,蓝雪花的信息素逐渐趋于温和,王叔试探着问:“大人?”
许久后,只听里面人喃喃的说:“我要Omega。”
“我知道,大人,这就给您送过去。”
“我……”幕云景莞尔一笑:“我要……夏篱。”
王叔握着门把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缓了缓:“可是,大人,夫人他,已经走了。”
“哦,又闹脾气了”,幕云景无奈轻笑,“我是不是太惯着他了,总这么不听话。”
王叔觉察出他的不正常,许是这些天情绪一直绷着,到了这一刻已经不堪重负了,又或者只是因为发热期的突然到来,信息素紊乱,大脑开始不清晰了。
他只能干巴巴的解释:“大人,夫人离开了,不会回来了。”
幕云景的情绪因为他这一句话,又暴躁了起来:“什么不回来了!夏篱他敢不回来?!”
王叔闭上眼睛,咬了咬牙关说:“大人,夫人与您和离了,您找不到他的,让……小姐进去吧,您的信息素现在很不稳定。”
下一秒,更为毁灭性的信息素从门缝里横蹿而出,在空气里行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回流,剧烈的压迫着人的神经,王叔的双腿不自觉软了下去,硬着头皮强撑着扶住墙面,而女O早就抱着双臂瑟瑟发抖的蜷缩在灰暗的角落里,发出恐惧乞求的呜咽声。
里面的Alpha如同一头被惹怒的野兽,从胸膛里怒吼出声:“什么……离开了!”
“去找夏篱!”
“去找夏篱!”
“夏篱!”
“我要夏篱!”
他短促的低吼着,愤怒又悲怆,似乎多喊这个名字一声,他就能舒坦一些。
女O惊吓的“啊”了一声,更牢实的藏在墙跟里,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王叔兀自扶着墙,企图说服这位A大人能够标记女O以此来度过痛苦难熬的发热期。
再不然,他可以从家里翻一翻,看能不能找出一支抑制剂,毕竟……毕竟夏篱从前发热期时总会备着的。
但幕云景那边却慢慢平静了下来,几分钟后,似是疲倦至极的对他说:“你带她走吧。”
王叔愣了会:“大人……”
“走吧。”幕云景又重复了一遍。
王叔心里一沉,低低的叹出一口气,抓住女O的胳膊,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别墅。
幕云景仰面躺在床上,身体已被完全掏空,胸口一阵阵钝疼,像搁浅的鱼一样艰难的呼吸着,周身的力量一点点溃散,喉咙干涩,又如迷失在荒漠里的骆驼,那一丝甘甜的救命清泉像海市蜃楼般虚晃在他眼前,可他伸手触碰之时,却又突然消失。
夏篱……每一次发热期也是这样度过的吗?他当时是如何狠下心来让他这么痛苦的……
如此,还真印证了连卓飞的话,他那时没有心啊……
可是没有心,心又怎么会这么疼呢……
疯了,肯定是疯了……那个Omega快要把他折磨痴疯了……
明明走都走了,却哪里都能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哪怕发热期了也只想要嗅到他好闻的无花果信息素味道。明明从前围着他转的小白猫,怎么赶都赶不走,再生气委屈都能哄回来的……他的夏篱,他的Omega,现在怎么就舍得离开他了呢?
幕云景深深的闭上了眼睛,身体热的要被点着,心脏猛烈的抽缩着,针扎般密集的刺疼起来,头脑也昏沉一片,意识逐渐模糊溃散,这一瞬间,他只是觉得,他活该受这一遭,也一定要受这一遭。
夏篱他那么脆弱,那么怕疼,当初又是怎样捱过这漫长又痛彻心扉的折磨的……
“小篱……”他木纳的张了张口,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房间里很空荡,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听到Omega的那一句“先生”,似乎就只要他这么温柔的喊一声,自己就能撑过这突如其来又覆水难收的周期了。
然后,他几乎绝望之际……
“先生”,一双断凉柔软的手覆在了他滚烫的额头上。
幕云景猛得睁开眼睛,看到Omega温柔漂亮的脸庞此刻正浮现在他面前,恍惚了一会,不敢确信道:“小篱……”
Omega对他恬淡一笑:“嗯,是我,先生。”
幕云景刹那眼睛酸涩,喉咙口被堵了什么东西一样,急切的抓住他的手,紧紧的贴在了自己脸上,模糊的说:“小篱,小篱,是你吗?又是我的幻觉吗?”
夏篱眼睛里盛满了星星:“是我,先生……您,很难受吗?”
幕云景胸口抽疼,忍了忍,摇了摇头,却仍旧牢实的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丝毫,不知道什么缘故,即使夏篱没有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可也觉得只是这样就缓解了他满腔的浮躁和饥渴。
“不难受,不难受”幕云景闭着眼睛,哑着嗓音说:“小篱,告诉我,你那时……也是这样痛苦的吗?”
夏篱轻笑出声:“先生,并不是。”
“我这样的时候多了,也就习惯了,痛苦什么的也都能好好熬过去的。可是先生您是第一次这样,我怎么会有您难受呢?”
幕云景听后禁了言,深沉的苦涩自静脉灌入血液,让他疼的锥心刺骨。
“小篱,我也……”
知道疼了,呵呵。
【作话】
幕云景:我也知道疼了,呵呵……
某作者:狗男人,活该!哈哈哈哈~


第80章 金丝雀,菟丝子04
夏篱俯下身子,轻轻的吻了吻幕云景的眼睛,幕云景眼眶一片湿润,他就伸手摸着男人的眼尾,惯常的温柔。
幕云景只觉得这个吻如同四月的飞花,抚平了他内心里的干涸,他终于意识到,原来,他是如此眷恋夏篱的笑容,夏篱的温柔,夏篱缠着他时的任性和乖巧。
“先生”,夏篱用指尖轻触他紧紧蹙起的眉头,“你觉得疼了是吗?”
幕云景神色痛苦,揪心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不要疼”,夏篱说:“不要去心疼,您不该这样,您要向前看,向前走,您是天上炙热的太阳,离得再远都能让人感觉到温暖,可我……可这世界上有谁能去拥抱太阳呢?”
夏篱觉得自己的指尖一片湿漉漉的,惊讶之余想抽回去,却被幕云景死死的给按牢住,他轻轻的去吻夏篱的手心:“小篱……”
夏篱轻轻的“嗯”了一声,继续道:“先生,别难受,您不能难受,我不恨你,一点都不恨。”
甚至于还爱着你。
“但我也……不回来了,您能理解吗?唉,先生,我们这样已经很好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结局。”
幕云景猛的睁开眼睛,失神的看着夏篱,在这之前,他一直闭着眼,他怕,很怕,怕一睁开眼睛夏篱会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变成泡沫消失。
可是此刻,他也顾不得了,他深深的感觉到夏篱真的要离开他了,也……不爱他了。
“先生”,夏篱看着他脸上悲痛的表情,轻叹了一口气,“别这样,我真的不恨你,我现在呀,过得很好,我去了一个风景很美的地方,那里的冬天不会太冷,夏天时能看到满天的星星……”
夏篱说着说着温柔的笑了起来,想到什么似的:“那里的星星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抬头看到的一样亮呢,我呀——”
夏篱明显感受到Alpha的身子在轻微的颤抖,他停住了说话,看到豆大的泪水从Alpha的眼尾滑出,有些慌乱,不敢相信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也会流泪。
“先生,别,别难受,我过的真的挺好的,我还种了一院子的蓝雪花,等到春天时就能开花了……”
男人脸上的颜色须臾间暗淡了下去,夏篱更着急了:“我没有想威胁和支配您的意思,我就是想和您说一声再见,您看,我走时,您都没有看我一眼,和我说一句保重。”
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如今离开了,总值得您一句再见吧。
幕云景扯了扯干涩的嘴唇,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夏篱却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极轻极浅。
“那么,先生,再见了。”
幕云景一把扯过他的胳膊,声音破碎:“小篱……”
夏篱笑了笑:“先生,听话,松手吧。”
幕云景木纳的摇了摇头,本想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小篱……”
夏篱不忍看这个威严的男人此刻这般狼狈,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回头问:“先生,那我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吧。”
幕云景的目光紧密的粘在他身上,点了点头。
“您爱我吗?”夏篱问。
幕云景拉着他的手微微松弛了一下,眼神也错综复杂起来:“爱……爱你?”
又是……愚蠢的爱……
爱吗?不知道,什么是爱……不爱吗?他却再也不能轻易的说出口,他怕夏篱真的就这样离开,让他永远也找不到。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夏篱走,绝不能!
而他短暂迟疑的功夫,夏篱已经抽走了自己的手,释然的看着幕云景:“呵呵,您看看我,总这么笨,问您这话做什么,答案我不是早就该知道了吗,先生啊——”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听到您的一句我爱你了,不过,没关系的,因为即使您爱了,我也……还是会离开。”
您爱了,可我累了,不想爱了。
幕云景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个一向狠戾果决的男人也会有这么优柔寡断的时候,他很嫌恶这样,却如何也说不出一个能让夏篱留下的答案。
爱?他那么嫌恶厌弃的东西怎么能说出口,可不说,夏篱就真的离开他了……
Omega的离开会让他发疯的……
他看着夏篱站起了身,身影逐渐模糊,头顶有一层模糊的光晕,仿佛天使戴着的花环,他愣了片刻,着急的从喉咙里闷发出声:“夏篱!”
夏篱打开门,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他一眼:“先生,就这样吧,再见了。”
“夏篱!”
幕云景的大脑在这一刻陡然清醒:“我……”
我……
“大人——”一阵急促敲门声响彻了整个别墅。
幕云景从床上缓缓的睁开眼睛,落地窗里透过几丝阳光斑驳的洒在他的脸上,他短暂的愣了一会,面上一片温凉,眼睛也酸涩难忍,他动了动手指,这是……怎么了?
然而还未及思索,卧室的门就被王叔撞开了,他急切的声音随之传来:“大人,您没事吧?”
幕云景半抬起眼眸,沉着音回答:“没事。”
没事,他靠着夏篱覆过腿的旧毯捱过了来势汹涌的发热期。
王叔看着满脸憔悴的他,喉咙一紧,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幕云景问:“夏篱呢?还在闹脾气?”
王叔定在原地:“大人……”
幕云景揉了揉发疼的鬓角:“总这么缠着,总……”
真是,要被他缠疯了。
王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人,夫人不在。”
幕云景眼睛里的光立刻归为阴暗,勾起的嘴角也逐渐凝固,有些暴躁的反问:“走了?”
话一说完,不待王叔回答,昨夜发热期的记忆一下子涌进了脑海里,记忆的断层被生生的又给拼接了起来:“走了……是走了。”
Omega昨夜特意来他梦里告了别,跟他说自己过的很好,摸了他的眼睛,还亲吻了他的嘴唇。
他的手是温暖着的,吻也很轻很浅,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幕云景看着他打开门离开时心脏都要疼裂开了。
他从不知心疼竟是这么个滋味。
“好了,我没事,你去备车,今天还有个重要会议。”
王叔看着他阴沉苍白的脸色,不放心的问:“大人,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
幕云景朝他摆了摆手:“不用。”
王叔微躬着身子慢慢退出了卧室,却听幕云景道:“他问我爱吗……”
王叔疑惑的看向他:“大人?”
“我爱吗?”幕云景似是和他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给了他那么多他却不稀罕,非要跟我要爱,可爱是什么,我该怎么对他,才算……爱他?”
幕云景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企图缓解自己胸口的窒息感:“我最近总能听到他在跟我说话,拿着花来讨好我,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甜,也能看到他像平时一样围着围裙给我做饭……”
幕云景半阖双眼,思索着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吃过夏篱做过的五香虾了,一个月?明明才一个多月而已,怎么觉得好像过了几生几世那么久。
“我想要他回来,和从前一样,然后对他好一点,耐心一点。这样,算吗?”算爱算喜欢吗?
王叔直直的看着幕云景,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木纳的回了一句:“大人,算。”
“嗯”幕云景把脸转向窗户,看着从缝隙里投下的阳光,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嗯,算的。”
“王叔,把和离书给销毁掉。”
王叔一愣:“大人,什么?”
“把和离书销毁”,幕云景重复,“给小篱一点时间冷静冷静,我们再去接他。”
这一次,他想怎样就怎样,给他自由,要爱?非想要的话……
也给他吧,学着给他。
幕云景终于发现,不是夏篱离不开他,而是他早已习惯了夏篱,也只想要夏篱。
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浪漫也最美丽迷人的夏篱,曾经是他的Omega,虽然现在弄丢了,可他一定还能再找回来的。
找回来,告诉他,自己愿意学会爱他了。


第81章 金丝雀,菟丝子05
布吉岛的冬天不如S市那般干冷,气候温和,偶尔会下雨,但下雪的时候却少之又少,中午时分,太阳暖融融的,甚至会给人一种初春莅临的错觉。
小岛上的生活节奏很慢,居民们又热情好客,风土人情很纯朴。
这在夏篱第一次来这里时就深有体会,那时,他的身边还有A先生相陪,如今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却已物是人非。
夏篱此刻正站在冬日的阳光下给几株小苍兰浇水,颜色各异的纤细花瓣闪着光,看着格外漂亮,他忍不住用指尖点了点花瓣,脸上露出一个干净又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