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深陷-第40章
自然冰棍
1 年前


林浅允抿唇没说话。
“现在还生气吗?”
“生气。”
“为什么啊?”
“他到现在都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可是这件事是你先误会了他不是吗?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你也可以主动给他打电话。”
林浅允想了想,叹了口气:“算了吧,虽然他没有要跟上官思晚联姻的意思,但他对我也未必还能像以前一样喜欢,有句话我没说错,这段日子是我自作多情了。”
“浅浅,别再缩回去了,想想他暗恋你十年,十年不被你看见,他的自作多情可比你多的多了。”
林浅允垂了垂眸,自作多情的滋味真的是不好受呢,她可算是感受到了。
“盈盈,我想先好好睡觉,头很疼。”
“行,先好好休息,说不定睡一觉醒来就想通了呢。”
林浅允关了机,吃了几颗安眠药,才堪堪入睡。
醒来时窗外一片漆黑,林浅允感觉浑身乏力,肚子里传来一阵饥饿感。
翻身下床,手仿佛扯到了一条细绳,不一会,因为她挥手的动作,一样东西从床上掉到了地上。
林浅允抚了抚额头,打开灯,看到地上躺着的护身符,可能因为她方才不小心扯到了挂绳,导致护身符的口子打开了,从里面掉出一张红色的纸条。
林浅允伸手去捡,敞开的纸条里赧然落着一横字。
林浅允无意窥探别人的秘密,但目光一落下就一不开了。
愿我的孙子健康快乐,一生平安。
——景延深。
林浅允的目光死死盯着最下面的那三个字。
景延深曾经说过,护身符里的愿望会写上所祝福之人的名字。
景延深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护身符里?
难道十八岁那天从水里将她救出来的人是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浅允瞳孔撑大,呆住了。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等着她?
先是十年的暗恋,还在冥冥之中救过她一次。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欠他的实在是太多。
林浅允怔愣片刻,一股不可言喻的激动感在她的胸膛里翻涌着,转身在床上翻找手机,按了几下手机没亮,才想起睡前关机了,她连忙开机。
开机这个过程让她仿佛感觉等了一个世纪。
屏幕亮起,显示的是凌晨一点。
林浅允不确定他睡了没有,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可能不大好,然而她就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打了电话。
电话没响几秒就接通了,先是一阵沉默,谁也没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
“酒吧。”
又是那个地方吗?夏至那晚争吵结束后,虽然是自己误会了他,可他一点也没想过挽留,而是流连于外面的花花世界,一点也不在乎她了吗?
林浅允看了眼手中的护身符,卑微地开口:“我去找你。”
“不用。”
林浅允心下一沉。
下一秒,他的声音重新响起:“去雾里附近的嘉年华。”
嘉年华,J城最大的摩天轮。
情人节那天他也是约好在那个地方。
那天她和林永恩在医院闹得不愉快,吵了一架,没有如约而至。
“好。”
夏天深夜里的大都市格外安详,开车去嘉年华这一路上,街上人烟寥寥。
嘉年华现在已经是晚上休息的状态,大门是关着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林浅允站在嘉年华门口等着,手里始终攥着那道护身符。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半了。
按理来说,他在附近应该来得更快才是。
林浅允打电话问:“我到了,你在哪?”
“我这有点事耽误,如果你等不及可以先回去。”
“不,我等你。”林浅允几乎不假思索,这一次换她等他,等到他来为止。
他闷闷“嗯”了声。
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景延深本打算走,张修齐这家伙今天不知道抽什么疯,说是失恋了什么的,喝多了耍酒疯,常仁上前制止张修齐再喝的时候,那家伙手里的酒瓶一挥,全洒在了坐在旁边的景延深身上。
景延深去卫生间清洗了好一会,又叫人送来干净的衣服换上才耽误了时间。
林浅允摸了摸饿得扁扁的肚子,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开车的时候就一点力气也没有,现在感觉脑袋有点晕,像是贫血的感觉。
她忍了一会儿。
林浅允想等到他过来,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十年前的那个冬至,从大海里救她上来的人是不是他?又好像什么也不需要问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十年前,他救了自己一命,却从未跟她提起过这件事,也没有因为是她的救命恩人而提出过任何要求。
林浅允想等到他过来,什么不问,只想跟他说,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吧,不要再吵架了。
十多分钟过去了,他还没有来。
林浅允感觉十分难受,饿得已经前胸贴后背,身体浑身无力的。
她看了眼马路对面有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正亮着灯,想了想还是过去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好好聊。
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想跟他说一声。
电话没打通。
走到路边时刚好是红灯,这个红灯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
因为是深夜,红灯亮着也没什么车辆经过,夜风吹过的街道上,了无人烟。
良久才见有辆卡车打着远光灯远远开过来,那辆车开得有些急,刚开始看还很远,不一会便开出好一段路。
红灯进入倒计时,321……
在最后一秒时,林浅允的手机响了,他回电话了。
灯光由红变绿。
林浅允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前走。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那辆卡车里的司机喝得满脸通红,开车就像在玩摇滚一样,已完全失控。
“深深……”林浅允一手攥着护身符,一手握着手机,刚叫了一声,一旁强烈的车灯射过了,待她偏头看过去时,卡车已经冲到了面前。
景延深刚到嘉年华附近,他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撞击声,攥紧方向盘,压住胸口涌上的异样感,极轻地叫了一声:“浅浅……”
这晚,他再也得不到回应。

51
VIP病房外聚集了很多人, 每个人都一脸担忧之色。
顾野洲面色阴沉地看着挡在病房门前的几个壮汉:“什么意思?”
“除了医生谁也不能进去。”
“他景延深凭什么!里面躺着的是我的外甥女!是死是活总要让我看一眼吧?”男人的怒吼声在走廊上剧烈回荡着。
前天的车祸,人在急诊室抢救了一天一夜,至今昏迷不醒。
顾野洲也是刚得到消息后立马赶来医院,结果被景延深的保镖拦在外面, 所有人都不能进入病房。
“不好意思,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保镖抱歉地说。
“他疯了!”顾野洲攥紧拳头, 额上青筋突兀。
看到顾野洲愤怒的样子, 眼睛已经哭肿的桑盈站了出来, 她握住顾野洲攥着的拳头,轻声安慰:“虽然景总的做法不对,但我相信他是不会伤害浅浅的, 我知道你很担心, 可现在给浅浅治病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能添乱。”
顾野洲淡淡地瞥她一眼,看到女人泪眼汪汪,眼睛肿了一圈,只得吐了口气, 让胸腔的火泄了出去。
他压着怒火问:“车祸是怎么回事?”
“酒驾被撞,司机当场死亡,浅浅……”桑盈刚赶回来的时候, 正好碰到林浅允被推进病房, 一想到医生说的话,桑盈泣不成声:“浅浅很可能会一直昏迷下去。”
顾野洲怔住,脸色瞬间变白。
桑盈连忙哽咽地补了一句:“只是可能, 我相信她会醒过来的。”
顾野洲眼底染上一片悲伤之色, 他唇线抿直, 拳头攥得死死的,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走廊上顿时安静地可怕。
飞来横祸,谁也预料不到。
只是为什么要发生在这个可怜的外甥女身上?她的日子本来已经过得够苦了。
顾野洲用几分钟的时间让自己消化这个事实。
他呼了口气,故作冷静地看向陶青:“公司里有人知道浅浅出车祸的事吗?”
陶青也在这守了很久了,跟林浅允共事多年,她早已把林浅允当做朋友。
听到她出事心里也是相当难受,她摇了摇头:“还没。”
“先别透露出去,尤其是林永恩和朱蓉蓉那边,浅浅昏迷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务我帮她处理,对外就宣称她出国了。”
这大概是顾野洲现在唯一能做的,虽然林初晴是恋爱脑,但她那母亲外表虽看起来柔弱城府却深得很,她惦记华森总裁之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这正是她可入手的一个关口,在林浅允醒来之前,一向佛系的顾野洲决定好好帮她守护好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林浅允昏迷的第十天,景延深死守在病床前不让任何人进来,顾野洲忍无可忍,只好叫来了他老子。
景远刚来的时候,保镖本还不想让行,景远脸色一黑:“是不是不想干了?!”
两保镖才不得不让到一边。
景远开门进去时,看到的这一幕让他触目惊心。
林浅允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不省人事。
景延深蹲在病床旁,脸色憔悴不堪,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周是一层浓浓的黑眼圈,嘴周围长着一层青胡渣。
男人两条胳膊垂在地上,左手攥着一个护身符,整个人松松垮垮,看起来跟丢了魂似的。
有人进来,连动都没动一下。
虽然活着,却比躺在病床上的林浅允好不到哪去。
景远在接到顾野洲电话时,本想把景延深教训一顿,但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一直垂着头的男人开了口,嗓音沙哑,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如果她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景远怔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景远望着儿子这副颓废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他的母亲,他们真的很像,认定了一个人,这辈子就只能是这个人了。
忽然意识到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自认为为他好的事都是无效的。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安慰道:“会没事的,我会请全球最权威的大夫为她治疗,在她醒来之前,你也要快点振作起来,只有你好好的,等她醒来之后才有力气继续爱她。”
景延深手指颤了颤。
这些天他一直绷着,一滴泪也没有掉,就像身体里严重缺失水分一样。
这一刻,在听到父亲的话后。
他再也绷不住,泪水猛得夺眶而出。
他抬手咬住手背,哭得一颤一颤的。
待在病房里的这些天,景延深不断回想着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他想到这些日子,为了跟她置气,总是时不时地冷落她,故意让她为自己着急,为自己吃醋。
时到今日,看到她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景延深才觉得之前的那些行为毫无意义。
他不应该分手,自己爱的女人在感情上就应该享受高高在上的待遇。
她就应该像女王一样被他捧着供着,他就算单恋一辈子也不愿意看到她不省人事地躺在病床上。
他什么也不求,只求她好好活着。
景延深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让她深夜出来,而是去亲自去找她,或者不要迟到,不让她在那里等着自己,会不会就能避免这场车祸?
景延深狠狠咬着手背,血液混着咸咸的泪水涌入口腔中。
这滋味真苦。
……
景远很快联系好M国的一家医院的权威医生Cassie,林浅允需要转移到国外治疗。
在出国这天,景延深回了趟家。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才发现自己这些天过得有多颓废,在医院半个月胡子没有刮过一次,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憔悴。
如果林浅允醒来看到这样的自己,估计会认不出来吧?
别说她,就连景延深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将自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收拾干净后,景延深辗转到卧室,目光落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上,打开抽屉,从里面找出自己的那个护身符。
只有他知道,这个护身符里面的愿望是什么。
十年前的冬至,将林浅允从海里救出来之后,奶奶为他求的那个护身符就送给了林浅允。
第二天他一个人来到光禄寺,又求了一个。
这个护身符是为林浅允求的。
护身符里面写着。
你的身后有一束光,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
——林浅允
那时候,他希望她可以看见自己,他会为她带来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他总以为,余生那么长,自己可以牵着她的手一起慢慢感受这个世界的善意和爱,牵着她的手一起去看天涯海角。
一起好好活着。
他应该早点把这个护身符换过来。
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
一年半后,又是一年的冬季。
M国大雪飘飞,大街小巷银装素裹。
这一年半以来,景延深一边在国外照顾昏迷不醒的林浅允,一边打理M国分公司的事务。
早上刚对着一群老外面孔开完一个会议,他看了眼时间,正要去医院看看,就接到了主治医生Cassie的电话。
“景先生,林小姐醒了。”
景延深呆住,手机险些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
这一年半以来,他幻想过无数次,或者在做梦的时候会梦到她醒了。
但一醒来发现一切只是一场梦。
景延深过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Cassie理解他的心情,笑着重复一遍:“林小姐醒了。”
景延深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心里头抑制不住地惊喜。
赶去医院这一路上,景延深心情十分复杂,可能是太紧张的原因,他一路上做过不少的想象,比如当他赶到医院后,看到病床上的女人依旧不省人事,医生告诉他只是一场误会。
所以,当他站在病房门口时,他忽然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
手握住门把手,他深吸了口气。
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
最后说服自己,就算不是真的醒来,有过去一年半的经历,不早已经习惯了吗?
她就算一直在病床上躺下去,他也会一直照顾她,不离不弃。
所以,还会有更坏的结果吗?
想着,他转开了门。
一道刺眼的光亮射了过来,下了一天一夜的雪,今天早上的太阳终于出来了。
病房被早晨明媚的阳光浸泡着,映着坐在病床上的女人像个发光体一般。
她背对着他,虽然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依然能看出女人腰肢纤细的曲线,不盈一握的。
这一年半来,她的头发长得很快,如今已经长发及腰,乌发飘逸,安静地垂落着。
这段时间以来,是他一点点的为她打理着这一头长发,一遍遍地梳洗吹干。
女人手掌托着一缕发,正垂着头研究着自己的头发。
听到身后有动静,缓慢地回头。
那是一张漂亮到极致的瓜子脸,比起初见时的冷艳,这场车祸抹去了女人眉眼间的冷漠,多了一丝柔和。
在看到他后,女人一双漆黑的凤眼亮了亮,红唇微微张了张,漂亮的脸蛋上扯出一道美得令人眩晕的笑,女人的嗓音久违的,轻轻的,带着一丝调皮意味传了过来:“深深,我头发留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