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的心事-第13章
凶狠扯小懒虫
1 年前
凶狠扯小懒虫
1 年前
原来小姑娘的脸都这么软的啊。
周万泽在心里感慨着,喉结上下滑动,拿了纸巾给小姑娘擤鼻涕。
“我自己来。”严娇哪和男孩子这么亲近过啊,闹红了脸,怎么说也不肯,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也不嫌脏。”
“一点也不。”周万泽抬手勾了下严娇的鼻子,然后两只手捧起小姑娘的脸,和她对视,“我们娇娇这么可爱,疼你都来不及呢。”
待小姑娘收拾好自己从厕所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擦净的水渍,周万泽又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毛巾给她擦脸,动作轻柔,好像眼前的人是艺术品,要轻拿轻放。
“好了,说吧,谁招惹你了?”擦完脸,周万泽在严娇边上坐下,手里还拿着毛巾,“还让你哭,可真是胆子破了天。”
严娇只是垂着眼,身体紧绷,手紧紧抓住周万泽的胳膊,稍微有些用力,在上边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宽大的手轻轻覆在小姑娘的头上,一下一下抚摸,代替语言给她些安定。
良久,严娇才开口。因为哭的太狠,嗓子哑的厉害:“她回来了……”
周万泽当然不知道严娇口里说的“她”是谁,从茶几上摸了个橘子,剥好喂给严娇。
“嗯?谁回来了?”
“我妈妈…”严娇顺着周万泽的动作张嘴,腮帮子小幅度动着,“她回来了。”
“阿姨回来难道不好吗?难得回来一次,不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吗?”
橘子的味道芳香扑鼻,轻咬一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她…她嫌家太小了,要搬去大房子。”严娇闭上眼,漂亮的脸庞显露出一丝悲伤,“可是我这么多年都住在这儿,这是我和外婆的家。”
“阿姨她,是不是和外婆睡一屋啊?”周万泽抽了纸巾擦手,把橘子皮丢进垃圾桶里,“这样的话,确实不太方便。搬去大房子不好吗,不管从什么角度讲,都是比你们现在住的环境要好一点吧。”
“阿泽哥哥,你觉得,什么样的日子才算好呢?”
严娇抿着嘴,双腿抬上来用手抱住,眼皮和睫毛微微打颤。
“好日子啊……要我说嘛,当然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每天都开开心心,住在采光好的大房子里,还要有花不完的钱。”
“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
周万泽还想接着说什么,门铃突然被按响了。开门见到的是穿着蓝色冲锋衣的外卖小哥,手里提着一个大牛皮纸袋。
“谢谢。”
他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外卖,礼貌的道谢,然后关门。随着袋子被拆开,炸鸡的香味也混着甜辣酱的味道冒出来。
“饿坏了吧,快吃。”周万泽细心的给严娇套上一次性手套,然后挑了块最大的炸鸡喂到她嘴边,“这家炸鸡特别好吃,今天你有福了。”
大半的炸鸡最后都进了严娇的肚子,周万泽没怎么吃,拆了袋薯片往自己嘴里丢。小姑娘吃的很饱,已经靠着沙发上的抱枕睡着了,嘴唇微张,鼻子发出细小的呼吸声。
一点防备也没有。
她卸下了穿在身上的铠甲,对人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
周万泽起身去洗手,而后放轻了脚步,动作轻柔又小心的把严娇抱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小姑娘好像是感应到什么,脸颊在人胸口乖巧的蹭着,双手自然而然抓在了周万泽胸口。
周万泽把人放在自己床上,贴心的盖好被子调好空调温度关上了门。
她太需要安全感了。
周万泽能感觉到,严娇这么多年的生活,安全感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优异的成绩,假装不合群的性子,这些都是她织给自己的坚硬外壳。
他坐在沙发上,久久的喘不上气。这是他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严娇的内心,所有的惶恐不安,都□□裸呈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他们能早一点遇见的话,小姑娘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如果能早一点,他就可以陪着她,走过很多个孤独的黑夜了。
周万泽突然就想起了严娇来家里看电影的那晚,以及那个差一点儿的吻。心脏异样的跳着,不同于寻常躁动起来。
严娇这一觉睡得很沉,严芳蕊回来后她几乎没睡过好觉。醒来的时候天都有些暗了,房里很安静,天边的夕阳血一般的红。
推门出去正好看到周万泽背对着她拿着手柄在打游戏,俄罗斯方块也能给他玩出花儿来。
客厅里没点灯,光线不太明朗。
周万泽听到动静回过头,然后放下了手柄走过去:“醒了?饿吗,晚上想吃什么?”
严娇揉着眼睛,这会儿人还有些迷糊,光张着嘴不说话。
“想出去吃吗,还是在家里?周姨买了很多菜放冰箱里,就是我不太会做。”周万泽打理着小姑娘睡翘了的头发,声音温柔到自己都惊讶,“头发都睡翘了,我去拿梳子给你梳一下。”
“不用了,阿泽哥哥,我自己来。”严娇说这话,熟门熟路摸去浴室开了灯,照着镜子给自己梳马尾。
小姑娘嘴里叼着皮筋,说话有些费力:“家里有菜的话就在家里吃好了,我做些家常菜还是可以的。”
周万泽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姑娘会做菜。而后他又应了一声,调头去厨房里接水淘米。
虽然不会炒菜,煮饭他还是会的。
水漫过手指一截,再加一小勺的香油。这是周万泽从沈姨那里学来的,这样煮出来的饭会香很多。
严娇打开冰箱看了看菜,想着待会儿可以做什么。然后她拿了鱼出来,又拿了番茄鸡蛋还有一把青菜。
清蒸鱼,小炒菜,番茄蛋汤。够他们两个人吃了
。
两人像是住在一起许久,周万泽洗菜严娇来切,全程不需要语言来交流。鱼是买来就处理好的,切点葱姜辣椒,加点调味上锅蒸就好。
严娇做的菜周万泽很喜欢,还多吃了洗碗饭,散光菜后捂着胃瘫在椅子上打嗝。
“娇啊,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啊,太好吃了。”
严娇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啦响:“四五年级的时候吧,记不太清了。”
“要是我能一直吃你做的菜就好了,可太幸福了。”周万泽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厨房门边倚着,看小姑娘洗碗。“你要真是我妹该有多好。”
严娇关了水,擦净手摘下围裙,偏头对周万泽先:“你不是一开始就叫我妹妹吗?”
“这哪能一样啊,如果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就好了。”
“这样就能天天吃你做的菜了。”
严娇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说:“你要想的话,我周末可以做给你吃。等你高考完,我给你做顿大餐怎么样?叫上孙骆他们。”
“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别赖账啊,我都记下来了。”
饭后两人完了一会儿游戏,然后周万泽拉着人去一个靠里边的一个小房间,看自己小时候到现在搭的模型。见严娇喜欢,就把三层式还能点灯的小房子送给她了。
快九点的时候,周万泽起身,拿了钥匙在手里甩。他低头看严娇,问:“九点了,送你回去?”
严娇皱着眉,有些不太情愿:“我想迟点再回去。”
“那不行,太迟了你家里人会担心的。”周万泽拒绝,又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从刚才你的手机就一直亮着屏幕,应该是你家里人给你打电话吧,你都没接。”
“我…我不太想回去。”
周万泽收回手,一脸郑重:“你想睡我家也行,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要做的,是和你妈妈好好的沟通,而不是一味的躲避。我相信阿姨是有苦衷的,你也不应该这样跟她犟着,总归是最亲近的人,难不成你还要躲一辈子吗?”
“娇娇,你知道家人是什么吗?”
“家人,是要互相关心和沟通的,有问题一起解决和承担。心有了归宿,家才有家的意义。”
“听话,哥哥送你回去。”
最后严娇还是听了周万泽的话,跟着人出了门。
晚上的风有些凉,顺着裤腿灌进来,严娇冷不丁打了颤。
“坐地铁吗?”周万泽指了不远处地铁口,“还是我骑车载你?”
自行车是周林朗买的,周万泽统共也没骑过几次,放着积灰,今天突然想到。
“你可以骑车载我吗?”
小姑娘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丝祈求的味道。
夜色有些浓,有细小的星子在夜空里闪着。
周万泽回去拿了钥匙开锁,大步跨上去调头,然后让严娇坐在后面搂住自己。
严娇的手紧紧抓在周万泽的腰间。十八岁的男孩子早已经有了身材管理的意识,腹部硬硬的,蓄满了年轻的力量。
风从耳边呼呼吹过,吹起小姑娘的头发,直到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有知了在树上鸣叫,一下一下,还带着回音。转过一个弯,路线开始变得熟悉起来。每一棵树,每一家店铺,严娇都清楚的记得。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身后是有些嘈杂的夜市。
明明是同样距离,严娇却觉得,今夜的几里归家路,特别特别漫长。
第20章 关于
周万泽把人送到了楼底下,抬头能看到严娇家的客厅灯还亮着。
严娇单手覆在墙上,咬唇一言不发看着周万泽,眼神不安。她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对面严芳蕊,发了一通脾气不管不管跑出来大半天。
“好了,上去吧。”
周万泽两脚撑地,冲小姑娘挥手。单元楼口的小灯照的人一脸黄,那双眼睛是如此沉静,似波澜不兴的海,倒映着月亮的清辉。
这样的眼神让严娇逐渐平复了心绪。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笑弯了眉眼和人道别。
“那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嗯。”
女孩子的身形消失在楼道里,周万泽估摸了她上楼的时间,才踩着单车慢悠悠的回去。
姚仪和严芳蕊一直坐在客厅里等严娇回来,电话打不通,只能干等。
担心她路上会遇到不好的事。
门锁开动的声音响起,严芳蕊第一时间冲到玄关,确认严娇平安无事,才颤抖着将人抱进怀里。
“你真的吓死妈妈了,你就这么跑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严芳蕊无法想象自己女儿出事的样子,只把人搂的越来越紧。
严娇闻到陌生的香味,来自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抱的太紧了,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用了点力挣脱出来,没去看严芳蕊的表情,低头换上拖鞋,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外婆跟前。
“外婆,我回来了。对不起。”
严娇在为今天出走的事道歉。
姚仪眼眶还湿润着,拉过严娇的手让人坐在自己边上,一下一下摸着严娇的头发:“你怎么可以跑出去呢,吵架也不是这么吵的啊。有没有想过万一遇上什么坏人要怎么办?也不想我们会不会担心啊……”
“还好……”
外婆的手心布满了老茧和细纹,粗糙,却别样的暖。
严娇好不容易调整回来的心态又开始崩裂,眼泪吧嗒吧嗒直掉。她一遍一遍抚摸着老人家的手,一遍一遍,小声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这天,严娇几乎是把这些年来积攒的所有眼泪都流个干净。
严芳蕊站在一旁看着,鼻子也跟着酸的厉害。她抬手捂住嘴回身偷偷抹掉眼泪。
严娇泣不成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三个人围成了一个小圈,灯打在墙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严芳蕊去厨房端了热好的菜出来,有些不知怎么开口:“吃了吗?肯定饿了吧……”
“我在朋友家吃过了。”
“……啊,这样啊,我就是怕你饿……”
最后还是姚仪先打破尴尬,她拍拍着严娇的肩说:“先让孩子去洗澡吧,有什么话洗完澡再说。”
“诶,好……”
严娇开了很热的水,在九月闷热的夜晚里,全身都泛着粉红。
吹干头发以后,严娇定定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红肿,脸上全是一道道的泪痕。于是她又洗了好久的脸,两颊也被搓的通红。
外婆已经回房间睡了,严芳蕊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了本薄薄的相册。
“坐过来吧,我给你讲你……爸爸的事。”
都过去好久,照片泛黄褪了色,边角也翘起来,好些张根本连内容都分辨不清了。
“我和你爸是在演播厅认识的。当时他来电视台录一个访谈节目,我只是个小助理。在后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挪不开了。”
“在一起后,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一度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的。当时我的事业也在上升期,慢慢开始做了编导。只是我没想到,他已经是结了婚的人。”
“后来,他妻子找上门来,我才知道他们还有个还很小的孩子。知道后我就和他断了联系,带着你外婆搬了家,却没想到,我怀了你。”
“但是我想,就算我再恨他,孩子总是无辜的,所以我决定一个人把你生下来。”
“可是你还是把我丢在了这里,不是吗?”严娇的声音很低,还带着细微的颤抖,“还不如不要生,这样我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严芳蕊一把握住严娇已经捏成拳的手,把相册翻到有两人合影的那页。
大概是春天,花开的正好,年轻漂亮的女人一脸幸福的挽着高大帅气的男人,风把她的裙摆吹了起来。
“你的眼睛,和他太像了。每次我看到你,都会不自觉想起他来……我当时真的恨透了这个男人,当初有多幸福,回想起来就觉得多痛苦。”
严娇拿起相册摊平在自己腿上。相片里的男人穿着衬衣西裤,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叫人心荡意牵。
这个人……严娇是见过的。
那天晚上,在周万泽家里,这个男人还问自己要不要吃面。只是时光好像并不偏袒他,男人早已没了年轻时的俊郎模样。
这双眼睛,严娇不会记错的。
“他叫什么?”
严娇死死捏住相册的一角,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的格外厉害,甚至企图闭上眼。
她以为这样,事实就会是另一个样子。
但是严芳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林朗”三个字直接利落的把严娇打入深渊。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我的人生,总是这样黑暗啊——”
严娇整个人抖的不成样,相册掉到了地上,散了一片。
严芳蕊以为是小姑娘一时间无法接受,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摇晃着,声音有些哽咽。
“以后不会再有黑暗了,以后妈妈都陪在你身边,拉着你走。”
房间里,严娇一直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窗帘没拉严实,天很黑,连一颗星星也没有,月亮也被云层罩在后头。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光。
严娇发了条朋友圈又秒删——
“生活该是无尽的深渊,我用尽了力气也没能挖掘到一丝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