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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赠-第39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樊星愣了下, “妈妈没有不开心。”
糯米团子说：“那就好。老师说, 撒谎鼻子会变长。”
樊星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反应过来后, 哂笑一声。
“妈妈没有不开心，只是有些……”
她想了很久, 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形容, “有些，迷茫。”
“迷茫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你不知道今天的水果是吃草莓还是吃橙子。”
“我可以都吃！”
樊星揉揉她的头顶：“团团不懂也没关系。”
糯米团子扭动身体, 从餐椅里滑下来, 跑到妈妈身边, 张开小短手，嘟嘟嘴巴。
樊星把她抱在怀里, 得到了女儿安慰的吻。她以前说过，宝贝的吻有魔法, 能消除世界上一切烦恼。
樊星暂时把所有烦恼扔到脑后。
俩人吃完饭, 小怪兽主动帮妈妈做家务, 把碗筷一一码在洗碗机里，又收了垃圾袋。
樊星洗过澡，团子已经睡了。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会儿丁茜发来的电子合同，正要看个电视剧，手机振动起来。
樊星侧头一看，上面显示裴唐屿的名字。
她想了一会儿，手指轻按屏幕上的红色按钮，挂断了。
没过几秒，那边又继续打来。
她继续挂断。
樊星顿了顿，还是打开微信，只给他发过去两个字：【睡了】
裴唐屿也很快给她回消息：【好，晚安。】
樊星关了手机，望着天花板，想着事情，不知过多久才睡。
第二天周末，樊星给糯米团子换上衣服，打算出门带她去玩。
目的地是一个主打亲子运动的蹦床嘉年华乐园。
糯米团子听其他小朋友说了这个地方，也想去玩玩。
提前在小程序上预约后，樊星收拾好一切，带着孩子出门。
刚要合上电梯门，正碰见对门的池彻，也领着那个叫贝贝的小朋友出门。
池彻笑笑：“嗨，早啊，你们也出门。”他也对团团打招呼：“团团，早上好。”
糯米团子也脆生生地说了句“叔叔早上好。”
樊星笑了下：“早，池导。我们出去玩。”
池彻：“让我猜猜，你们是去玩蹦床？”
樊星怔了怔：“对，池导也是？”
池彻拍了拍小男孩的西瓜头：“这小子听他同学说，也想去。正好，我带你们一起。”
樊星扬了扬手机：“谢谢，不过我已经约好车了。”
她最近在考虑要不要考个驾照，趁现在还能腾出时间，还是有自己的车更方便一些。
池彻没坚持：“那门口再见？我和贝贝等你们。”
“……好。”
四人下了电梯，樊星抱着团团坐上车。
其实没有裴唐屿的关系，她也不会继续和池彻来往。丁茜告诉她，最近要小心点，狗仔已经开始蹲她行程了。
上次她和裴唐屿的帖子闹得很厉害，虽然删得及时，但圈内有人盯上她很正常。
半小时后，到了预约的地点。
樊星牵着团子下车，还真看到池彻带着小男孩，在门口醒目的位置等着她们。
池彻见她们下车，抱起孩子向她这边走来。
“我们先去玩点简单的，滑梯怎么样？”
“可以啊。”樊星又低头问糯米团子，“好不好？”
糯米团子仰着小脸往里张望，已经迫不及待，蹦蹦跳跳地说好。
周末，这里的人比平时多，都是一两个大人带着小朋友。
听说过很多起孩子走丢的事件，樊星给她手腕上带好定位小手表，全程紧跟糯米团子，有时被她带得跑起来。
天知道一个三头身小怪兽的精力怎么比一个成年人还要旺盛。
同时，樊星还要时刻关注团子不会突然间受伤。
以至于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这种地方，小孩子的天堂，却是大人的地狱。
而池彻的小侄子也和糯米团子一样，看到色彩斑斓的新鲜事物，疯狂往前冲。
池彻也同样看得很紧。
一时间，俩人也没有来得及多聊几句。
转移项目的间隙，四人走在路上，池彻终于苦笑一句：“养孩子是真累。”
樊星拿纸巾给糯米团子擦了擦额头：“有时挺累，有时也挺开心的。”
糯米团子吃了一口小蛋糕：“妈妈，爸爸怎么没来啊？”
她还记得上次去游乐园，是和爸爸一起。
樊星正要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动作停顿，“爸爸在忙工作。”
“哦，好吧。”
樊星还是问：“你要跟爸爸视频吗？”
糯米团子正吃了一半的蛋糕，无心别的事，“回家再视频。”
她们一直玩到下午，两只堪比永动机的生物终于开始耷拉眼皮。
糯米团子还想试试海洋球，樊星直接把她抱到门外。
本想用打车app叫个车，但池彻又提出坐他的车回去。
“只是朋友的话，也不用这么避嫌？”池彻笑着说，“你现在和裴唐屿在一起了吗？”
樊星抱着昏昏欲睡的糯米团子，用一顶遮阳帽挡着巨大的太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池彻，我只想问你一问题。”
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以前真的谈过吗？”
池彻怔在原地。
半晌后，他低头笑了下：“抱歉，我骗了你。”
这个结果，在樊星的意料之内。
她对这个问题也不是特别在意，左右她不喜欢池彻。俩人的关系也很浅显，没必要挑破，但这次，她又改变了想法。
池彻说：“我们是校友，经常找你拍片子，那个时候，咱俩算是朋友，所以知道你的一些事情。后来我跟你说喜欢你……”
他记得，那时是校庆，同学们都在排练节目，当晚有烟花秀，池彻趁机告白。
那时，即使在电影学院，樊星也是极其特殊的存在，留着小卷爆炸头，但配上她那一张俏丽的脸，和身上的装扮，有种旧电影里美式女郎的英姿飒爽。
学校里，很多人都在追她。
但她一到下课时间，整个人消失不见。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有人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一开始懒得搭理，后来烦了，淡淡一句“关你屁事”。
那晚告白后，樊星没有半点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哦，行，知道了。”
然后，她继续仰着脖子看烟花。
太多男生对她告白，任何情话已经在她心里激不出任何火花。
池彻不信邪地问：“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他在学院，也是有很多人追。
“你好吵。”樊星这样回答。
而被拒绝一次就放弃，不是池彻的性格。告白后，樊星也没有拉黑他，继续完成合作作业。
就在他以为还有希望的几天后，池彻收到了这样这一条微信，【你微信头像和我朋友圈背景颜色不匹配。删了。】
起因是，他给她朋友圈点了个赞。
池彻以为她是想避嫌，但他听说了几个师兄师姐也以同样的理由被樊星删除，内容甚至是复制粘贴的群发，他才知道，樊星就是不拿他当回事。
最后，他听说，有人在医院的妇产科见过她，池彻以为这又是关于她的造谣。谁知，她后来干脆不上课了，彻底消失。
几年后，得知她失忆有娃，心里虽然震惊，但还是想试着追一下。
池彻当然会介意她的孩子，不过，反过来想，这会是一个靠近她的理由。没有那一个女孩子会拒绝愿意当她孩子后爸的男人。
让他没想到的是，樊星不仅没有这种想法，中间还杀出来一个裴唐屿。
第 54 章
池彻一直在观察樊星的神色。
她即没有恼火, 也没有其他情绪，只是静静地听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事。
他试探着说：“所以，真的很抱歉。”
樊星想了想, 终于说：“我不会说什么没关系之类的话，不过，你帮我给团团找钢琴老师, 这件事我还是很感谢你。那么，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等待过程中, 她招到一辆出租。
池彻想要拉着她，他能感受到, 这一次, 她以后不会再理他。
“裴唐屿是团团的爸爸吗？”池彻看她已经打开出租车门，“如果是, 他当初也没想负责，让你一个人照顾团团这么多年, 你还会和他在一起？”
樊星矮身坐进后座, 关门前，看他一眼，但说的反而是：“小声点, 你不要吵到团团。”
最后, 她小心地关上门。
出租车扬长而去。
***
樊星回到御水湾, 先是把糯米团子放在卧室的床上，让她继续睡。
自己去冲了个澡。
回来掏出手机, 就看见多了几十个通话记录，全都来自裴唐屿。
她刚要拨回去, 就看到一个新的来电跳出来。
那边没想到这么快接通, 一开始没有声音, 几秒后，才声音急迫道：“靓靓？你在哪？”
“我刚刚在洗澡。”
“团团呢？”
“睡了。”
“现在过了午睡的时间？”
“今天带她出去玩了。”
“……你们，没什么事吧？”
“没有。”
“那就好。”裴唐屿那边有点嘈杂的声音，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没有再讲话，但手机也没挂断。
两分钟过后，好像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让他彩排还是怎么，他突然出声：“靓靓。”
“嗯。”
“你知道了？我们在一起过的事。”
“……对。”
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由远跑近，“裴老师，耳返和话筒OK吗？马上该你上台了。”
陈磊的声音也传来，他对工作人员讲：“没问题，马上过去。”
裴唐屿无视周遭的环境，继续说：“对不起。”
“……”
“我跟你说过很过分的话，那不是我本意，但做过的事，我也不想推卸，你等我回家见面谈？”
记忆中的裴唐屿，对她一直都很照顾，就算如此，也很少听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樊星应该理解，那是他学生时代说过的话，俩人或许分手得很惨烈，她可能也不是完全没错。
但，她还是对他那句近乎羞辱的话，感到恼怒。
她已经告诉过他，她怀孕了，但裴唐屿没有相信。
樊星深吸一口气：“不，你不用来找我，你也别想拿到团团的抚养权，就这样。”
不再管对方说什么，她挂了电话。独自躺在床上，电视剧的声音作为背景音，却没能入耳。
好半天，樊星还是觉得心里堵着一块石头，上不来下不去。
一方面，从和裴唐屿相遇时起，他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暖的。
另一方面，她想着回忆中那句冷冰冰的话。他还说，她又骗他。
樊星对自己以前是什么性格不太清楚 ，但她用现在的性格倒推，也能猜出，虽然她打架早恋成绩差，未婚生子没文化，但仍然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
她能骗他什么？
裴唐屿隐瞒这么久，还说是她先追的他！
说不定，就是他先把她追到手，又不想负责，现在看团团这么可爱，想重新夺回抚养权。
或者，他不想让他的那些粉丝知道他是个渣男，采取迂回手段。
早知今天，她绝不会再次喜欢他。
关键在于，樊星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把裴唐屿给睡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事，几十分钟过去了。
还好等糯米团子醒来，能给她找很多事情去做。
晚上，樊星定了一间餐厅的外送，和糯米团子在厨房准备吃饭。
樊星看着女儿的小脸蛋，以前不说没觉得。
糯米团子的眉眼，还有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和某人如出一辙。
只是下巴和脸颊被多出来的肉覆盖，看起来没有很像。
如果是裴唐屿的基因，团子长大以后总不会太拉跨。
樊星松一口气——这是从昨天到现在，唯一能称得上幸运的事。
糯米团子感受到母亲长时间的注视，放下小勺子：“妈妈，你怎么一直看我呀？”
樊星笑着说：“因为宝贝太好看了！”
糯米团子颇为得意地扬扬下巴，继续吃饭后甜点。
每晚的钢琴绘画作业练习之后，到了休闲娱乐时间。
客厅里，樊星陪女儿看了一集《小猪佩奇》。选片的过程中，看到了某台的直播海报，裴唐屿站在C位，P图的过度锐化，让海报还没有他本人的一半好看。
樊星冷哼一声，刚要换台，糯米团子的馒头手一指：“是爸爸！”
樊星很想说，你爸爸现在不是你爸爸。
但也懒得再说一些复杂的问题。
她无奈，只能先点进直播。缓冲过后，里面是一些彩排花絮，还有记者的采访。
看了会儿，也没发现裴唐屿的身影。他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干嘛。
樊星意识到自己又在想这个人的时候，啧了一声。
拿起遥控器，把频道调回糯米团子喜爱的动画片。
樊星对小猪佩奇没有太大兴趣，翻手机看日历，忽然记起六一儿童节要到了，需要准备节目。
幼儿园老师备注，当天需要父母到场。
樊星心想，是时候给团子找个新爹了。
一集动画片结束之后，糯米团子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刚关上卧室的门，她突然听见三下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
她打开门口的可视门禁，眉毛扬起。
屏幕上，是一身低调的裴唐屿。
第 55 章
他低垂着头, 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
好像感应到她在观察他，蓦然抬眼，直视摄像头。
对上他眼睛的瞬间, 樊星呼吸一窒，转身就走。
她在客厅前后踱步半晌，最后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拿起iPad。
许久，裴唐屿没有再敲门。
樊星放松的同时, 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扔下iPad，趿着拖鞋, 再次来到玄关。
还没走近, 忽而听到裴唐屿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靓靓。”
她脚步一顿, 像是怕被发现，也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可是, 几分钟过去后, 她也没等到他要说的话，反而是他的手机响了。
是陈磊的电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裴唐屿一言不发地挂断。
他抬头, 对着摄像头说：“你不在的那段时间里, 我挺害怕的。”
“怕你死了。我哪里都找不到你。遇见你还活着, 心里松一口气。”
“你不喜欢我也好，不原谅我也好, 我都希望你能开心。”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最后说：“还有, 我不会跟你抢孩子的抚养权。你先睡吧。还有演出, 回来再找你。”
然后, 他转身走向电梯间。
樊星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回到卧室。几乎整晚失眠。
***
第二天，她迷迷糊糊地把糯米团子送到幼儿园，回家睡到日上三竿才恢复精力。
一想到这全归功于裴唐屿，樊星有点生气。
想要骂他，又记起，她把裴唐屿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