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觊觎你好多年-第26章
坞耽院
1 年前


她微抬下巴,状似不经意试探道:“总不至于你就唱一遍,还要回收给别人用吧。”
盛听淮:“……”
他总感觉她的字里行间在暗示着什么,但一时想不出所以然。
盛听淮抬手轻按眉骨,语调散漫:“当然是独家授权给你了,本来就是写给你的。”
许之澜听到他那句“本来就是写给你的”,刹那间怔愣住。
她脑海有些纷乱,一时间有很多想问他的话语,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许之澜闭了下眼平复心情,半晌才敛住眼底沉思。
她站在逆光的角度里,抬眸看他,仿佛隔着一段光阴:“为什么要突然写首歌给我?”
许之澜眼眸如月牙清亮,里面藏匿着她从前百般掩饰的情绪。
她轻动了下眉梢:“不会真像安夏开玩笑的那样,你最近比较穷吧。”
盛听淮对上她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己的错觉,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语调微扬,莞尔:“确实最近比较穷。不过艺术的创造,难道不是更有心意吗?”
许之澜听到“心意”两个字,轻轻地眨了下眼。
她侧头望着他:“你该不会是昨天才想起这茬,然后临时写了首来搪塞我吧,阿淮哥哥?”
许之澜最后的那声“阿淮哥哥”含蓄又促狭。
仿佛是勾子般摇摆上翘,让他容易想点别的什么出来。
盛听淮眼眸微暗,他见她这样说,开口:“没有,之前有空的时候写的。”
他向来散漫轻佻的眼眸,带上点认真的意味。
许之澜移开目光,轻笑着哦了声,显然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盛听淮倚在钢琴旁,他俯身垂眸看过来,拉近了同她的距离:“很早之前就写了。”
说完这句话,他明显停顿了下,似乎是在思考这般说是否有些不妥。
许之澜见他靠近,没有如往常那般后退,而是抬眸同他对视:“很早是什么时候?”
她看到那张乐谱时,纸张的页面很干净,能看得出时间的痕迹不是很久。
盛听淮长身而立,他手撑在钢琴琴盖上,眼神微暗。
他过了很久,才出声道:“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写过,不过手稿遗失了,最近才想起来。”
许之澜仰头看他,语气意味不明:“国外的时候?”
盛听淮这一回反应得比较快。
他含笑解释:“不是写给别人的,一直都是写给你的,旋律没有变。”
许之澜听到那句“一直都是写给你的”,心头仿佛有什么轻轻拂过。
她弯起眼眸:“旋律没变,那就是歌词变了?”
他方才唱的歌词只是几句简单的生日祝福。
被他这么一说,许之澜生出点好奇来:“所以,原歌词是什么?”
盛听淮眼神很专注地望着她,蓦地懒散回答道:“忘了,要不我帮你去问问垃圾桶?”
许之澜:“……”
她不打算就此放过对方,继续追问道:“为什么国外的时候就写了?你在国外的时候这么闲吗?”
很明显不是。
那是盛听淮最混乱的几年,许之澜知道他刚到国外的时候,甚至是寸步难行的。
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少爷,背负了他那个年纪原本不必的责任。
但即便是这样,他舍弃了很多东西,还是记得要为她写一首歌。
许之澜很难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不单单是用守得云开见月明能形容的。
就如幼时她同盛听淮一起去游乐园,她在人群中和对方走散,咬着棒棒糖要哭出来时。
看到他拿着工作人员的喇叭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
原来他也还在原地啊。

反撩
听到她的话, 盛听淮眼底有不明的神色闪现而过,想起什么后道:“本来打算的是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
许之澜定定看向他,眼眸微动。
盛听淮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当时有点事, 就耽误了。”
许之澜突然想起她十八岁生日时,许家为她办了成人礼。场面很隆重,许多亲朋好友都到了场。
许之斐难得没有和她抬杠, 还准备了烟花。
漫天璀璨的烟花绽放而开, 许之澜抿了点酒带上了些醉意。
她出门透气的时候, 走到了花园里在石桌前坐下。
酒意上头,夜间的风微凉。她轻轻打了个喷嚏,伸出臂弯趴在了石桌上。
迷糊间,感到有人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许之澜意识不清间想着要警惕陌生人, 但外套上传来熟悉的暖意, 她便闭上了眼眸沉沉睡去。
她醒来时看到许之斐站在她面前,丹凤眼凉凉地望着她:“睡得这么香, 不怕出点事?”
许之澜看了眼肩上的外套, 有些疑惑:“你的?”
闻言, 许之斐淡淡道:“不然呢?你希望是谁的?”
她啊了声,有些恍然又有些失落, 没再说什么。
回忆起这段后, 许之澜抬眸看他, 眼睫微动:“你当时是不是来过了?”
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当时披外套给她的人并不是许之斐。
盛听淮闻言微顿。
见她有印象, 他挑着眼尾笑道:“嗯, 好像是。不过你当时睡得太沉了, 礼物就没送出。”
他语调漫不经心的, 许之澜却听出了他字里行间的波澜。
她坐在琴椅上, 抬手打开了琴盖。垂眸看了眼他写的旋律,指尖按了几个音。
盛听淮在旁边调侃她:“许公主,弹得一点也不利索,是之前练的都还回去了吗?”
许之澜瞥他一眼,悠悠问道:“为什么当时不叫醒我?”
盛听淮眼睫低垂,在眼睑下方投射出一小片阴影,语气依旧散漫:“真把你叫醒的话,我怕被打。”
许之澜望着他,指尖一顿再顿,弹出来的音有些断续:“怕我哥乱棍把你打出门?”
盛听淮下颌微微紧绷,痛快承认:“嗯。”
许之澜轻轻磨了下牙:“看不出来你还挺怂。”
见她有些阴阳怪气的,盛听淮轻掀眼皮,眼中含笑:“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当时有事得急着赶回去。”
当时的境况窘迫,他来回的机票辗转了多个小国家。在许家庭院他披给她的那件外套口袋里,夸张地只剩下几枚硬币。
那是他最落魄的时候,住在异国的狭小街区里。一边完成学业一边打几份工,盛家和盛老爷子的事裹挟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即便如此,那一天他还是回来见了她。
偌大的生日宴,他只身隐在人群中,最后还是没把那首写好的歌送出去。
许之澜并不知道这些,她笑得眉眼弯起:“一份生日礼物拖了这么多年,我是不是该收点利息?”
许之澜坐在琴椅上。
她以手支颐仰头望着他,浅瞳在灯光的折射下轻闪出狡黠的意味。
盛听淮垂眸,窗隙间涌进来的风吹起了他额前的发丝。发丝微卷,仿佛带着勾子。
他嗓音微哑:“你想要什么利息?”
盛听淮似乎并不慌,眼瞳漆黑地同她对视,饶有兴味的样子。
许之澜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尝试着撩拨对方,又被他如此从容地撩拨回来。
她轻轻眨了下眼眸,微抬下巴看他:“利息还要我来想,你可真小气,阿淮哥哥。”
许之澜有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尾音拖长。
果不其然,近在咫尺的距离中,她清晰地看到盛听淮的眼瞳微微缩了下。
对方神情的变化很细微,放在从前她可能不会留意。
许之澜不由有种感觉,现在是她在明对方在暗。
她弯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看向对方,等待着他的反应。
盛听淮琢磨着她的语气,眼尾轻扬:“你是债主,不该你来想吗?”
许之澜回神过来后道:“学院里下个月要元旦汇演,我们寝室要参加汇演。”
暖黄的灯光下她抬眸看向他,眼中含有浅浅的水光。
盛听淮有一瞬的错觉,仿佛那水光浅浅之下蕴藏着什么别样的东西。
许之澜语气有些纠结地继续道:“我也不想的啊,毕竟这么多年没有练过钢琴了。”
盛听淮:“……”
他那双桃花眼有些慵懒,语气难辨:“哦?”
许之澜不等他继续,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好了,你陪我练,就当是还利息了。”
盛听淮莫名背负上一笔利息的债,半晌才跟上她的思路,一时哑然。
他眼中神色温柔又潋滟:“许公主,这么想让我陪你一起练琴?”
盛听淮还记得年少自己每次打断对方练琴时,她那炸毛的模样。
许之澜托着下巴:“不愿意?那我找别人好了。”
盛听淮听着这声“别人”,喉间微动。
他手撑在钢琴琴盖上,脸庞映在半明半昧的灯光里: “找别人做什么?近水楼台的不先看看?”
许之澜轻挑眉梢,有意重复道:“近水楼台?”
盛听淮意识到用词不当:“你知道的,我在国外待久了,中文能力退化了。”
许之澜听着他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正要开口,手机屏幕蓦地亮了下。
许之澜看了眼,抬眸:“你妹妹一碗醒酒汤下去,又开始闹腾了。”
手机连着振动了好几下,许之澜轻叹口气,最终按下了视频的接听键。
屏幕上苏安夏脸颊泛红,眼神依旧不太清醒的样子:“之澜,你身为寿星怎么跑了?”
许之澜言简意赅:“有点事。”
苏安夏看上去是又喝了点酒,比先前看上去更醉:“你能有什么事?”
她非常不清醒的样子,突然露出奶凶的表情:“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哥去见野男人了吧?”
许之澜:“???”
她瞥了眼旁边神色微顿的盛听淮,悠悠道:“你把话说清楚点,什么叫做我背着你哥?”
察觉到她的眼神,盛听淮眸色微暗,语气散漫地撇清道:“别看我,她自己脑补的,没有的事。”
许之澜尾音拉长:“哦。”
见她看好戏一般,盛听淮感觉心间仿佛被什么轻挠了下。
那头的苏安夏道:“盛爷爷都说了你是他孙媳妇!”
许之澜眼底带着笑意。
她悠悠看盛听淮一眼,语调平静:“没听见你哥说的话吗?没影的事。”
盛听淮听着她这无所谓般的语气。心情像是随着过山车进入山涧,一下重新落回地面。
苏安夏醉得不清,不该说的全都脱口而出。
“他那是不好意思。你也不问问他,盛爷爷这么说的时候,他是不是心里要乐开花了?”
盛听淮:“……”
骤然被人揭开心事,他身形微僵,桃花眼眸中神色加深。
许之澜轻挑眉梢,眼神落在他脸上:“是这样吗,阿淮哥哥?”
苏安夏眨着微醺的眼眸,竖起手指:“嘘,别这么大声,他会不好意思的。”
盛听淮:“……”
许之澜笑出声来:“啊,这样啊,那我们小声一点吧。”
见她同苏安夏插科打诨,似乎并没有相信对方话的样子,盛听淮也不知自己该庆幸还是失落。
他垂着眼睫,看到她笑得开怀的样子,唇角也没忍住跟着微微弯起。
苏安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咦,所以你是跟我哥在一起吗?”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迷糊间感慨:“原来是我多操心了。”
许之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视频通话:“你们继续啊,别辜负良辰美景哟。”
她抬眸,看到盛听淮正眼眸一错不错地望向她。
琴房周围的环境很寂静,落地玻璃窗被暖黄的光染尽,远处依稀能听到晚秋的蝉鸣声。
就像苏安夏说的那样,良辰美景,气氛好的不像话。
盛听淮桃花眼眸中一片潋滟和暗色。他眼尾扬起,薄唇微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许之澜轻轻眨了下眼,先一步打断道:“安夏在发酒疯,要不要去看看她?”
盛听淮原本想说的话噎在喉中,一时哑然。
方才涌现出来的暧昧氛围瞬间消散。
偏偏始作俑者语气无辜:“不担心你妹妹吗?”
盛听淮俯身,眼眸一错不错地看她,他那双桃花形状的眼眸天生含情。
被他这样视线灼灼地打量,许之澜没有像从前那样轻易脸红或者炸毛。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视线并没有躲避。
盛听淮指尖搭在黑色琴盖上,他轻轻动了下眉梢,嗓音微哑:“她这么大的人了,自己还不能管好自己?”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盛听淮微哂:“你看你跟我独处一室,你哥来管你了吗?”
许之澜轻抿唇角,了然道:“他在约会呗。”
盛听淮发丝微卷,眼含轻佻:“那你觉得我该去管苏安夏吗?”
许之澜没有被他绕进去。
她微微前倾,眼眸弯起如月牙:“那你是在暗示我跟你约会吗,阿淮哥哥?”

莞尔
片刻之后, 苏安夏举着酒杯看着眼前的两人,有些困惑地出声:“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盛听淮薄唇轻启:“回来看看你,有没有醉死过去。”
许之澜站在他身侧, 目光掠过他微微紧绷的下颚。
她想起这人方才的反应,眼眸带着笑意。
在她说完那句“是在暗示我跟你约会吗”后,盛听淮潋滟的眼眸一瞬凝滞。
他挑起眼尾看她, 目光一错不错。
许之澜注意到他的耳垂隐隐有些泛红, 弯起唇笑了笑:“我开玩笑的, 阿淮哥哥。”
她看着他果真顿住的神情,起了促狭的心思:“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盛听淮解读出她眼中的捉弄之意,唇角有些自嘲地轻扯了下。
他骤然靠近她,高挺的鼻尖距离她的脸畔不过几公分之遥, 气息若有若无。
许之澜眼眸眨了下, 心跳有些加快。
盛听淮伸出指尖,似乎下意识间本想扳过她的下巴, 最终绅士地收了回去。
他语气散漫, 口吻仿佛带着点认真的意味:“别乱开玩笑, 许公主。”
许之澜眨眼:“哦?”
盛听淮漆黑的瞳孔中像是闪过了什么。
他轻启唇吐露出几个字:“你阿淮哥哥经不起玩笑的,容易当真。”
说完这句话后, 他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唇角, 站直身。
许之澜微微怔愣, 听他语调微扬:“走吧。”
一路上两人无言, 彼此之间只有夜晚的微风, 和道路两侧闪烁的灯光。
她陷入沉思, 琢磨着他话语的意思, 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撩人又被反撩了。
按照道理来说, 她仅有的撩人技巧都是从他地方学来的, 应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是。
苏安夏唔了下,对着盛听淮挥了挥手:“我没事啊,你平时都跟剧组打招呼不让我喝酒,害的我酒量现在这么差劲。”
盛听淮:“这倒是我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