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对我特别关照-第37章
小苏琪
1 年前


方原正用心听他讲话,顾寻猛地一翻身,准确地吻上了他的唇。方原伸手去推,被顾寻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握住手腕,捏了捏手心,压到枕边……
确实,直到半个月之后收到廖楠进组开拍的通知时,两个人彼此之间已经熟悉了很多遍。好在并没有像冉一欣担心的那样,影响到状态。
两人打点好一切,搭同一航班赶往拍摄地,韩小丽登机时还特地夸了方原:“虽然瘦了,但面色看上去白里透红,好比吸了精气的小狐狸,越来越有陈醉内味儿了!”
方原被她的比喻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最后还是顾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记眼刀让韩小丽闭嘴了。
韩小丽这人刚开始看上去性格挺死板的,熟了之后才一点点暴露出资深腐女、十级嗑学家的本质。
飞机上,方原坐在顾寻旁边戴着眼罩补觉,毯子下顾寻则握着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顾寻很喜欢这样,因为方原的手比他小一号,手背的触感很软很滑,手感太好。
“哥……别弄了,我想睡一下。”方原另一只手把眼罩摘掉,微微蹙眉,抱怨道。
“这都不准?要不是机舱还有人,我还想捏脸呢。”顾寻斜睨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停下动作,“好了,我不动了,你睡吧。”
方原大抵是真的有点困,过了一会就睡着了,呼吸逐渐平稳。
顾寻帮他掖好毯子,转头看向隔着一个过道的韩小丽。
“喂,让你帮我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韩小丽抬头,跟顾寻对视了两秒,随即勾起唇角,眼神发光,抬手比了个OK:“放心吧老板,自从你和方原要接《伤口》的消息放出去之后,一部分粉丝已经嗅到了CP的气息,再加上上次你发微博力挺方原,很多网友都表示‘磕到了’。”
“嗯。”顾寻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方原。
“我会高举‘寻原’大旗,好好耕地,努力产粮,相信战胜什么‘方舟CP’指日可待啊!”韩小丽自顾自地兴奋道。
不远处已经睡得打呼的梁山山猛然惊醒,用手背擦了擦口水,一脸茫然道:“唔,什么粮……我也要,好吃吗?”
……
两人到达拍摄地之后,休整了几天,剧组办了开机仪式,《伤口》正式开拍,一切总算尘埃落定。
廖楠第一天在片场见到方原时夸了他状态不错,外形上已经非常符合他对陈醉这个人物的预设。
顾寻正站在边上跟另一位相熟的演员打招呼,听到廖楠跟方原说话,稍微分了一点注意力在这边。
“你瘦了不少吧?之前跟你说的要把舞蹈基本功再练扎实一点,有没有照做?”廖楠笑眯眯的,跟陈荣泰完全是不同风格,但方原知道对方其实是个要求很严格的导演,不由自主有点紧张。
“廖导,我……”
“当然了,方原前前后后瘦了有十斤了吧,没事儿就往练习室跑,成天不着家。”顾寻结束了谈话,走过去,随意地伸手一揽方原的肩膀,还在他下巴上刮了一下,动作很暧昧。
见过大场面的廖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克制住自己对顾寻翻白眼的想法,点了点头没说话。虽然他隐约猜出这两人关系可能不太寻常,但没想到顾寻这小子真会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
反观方原,他整个人都快要炸了。顾寻这一段话、这一连串动作包含的信息量太大,面对着廖楠,方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飞速弹开然后演一出“您请自重”。
“行吧,去化妆。”廖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但也没说什么,叮嘱完两位主演就离开了。
方原这次名正言顺地和顾寻用上了同一个化妆间,忽然想起上次拍陈荣泰的戏时,自己还是一个挤在集中休息室的小角色。
顾寻坐在方原身旁,已经换好了戏里的衣服,由着化妆师给他做基础保湿工作。
“等陈荣泰那部电影上映了,你人气就高了,下次还带你去拍他的戏,让他也给你准备独立的化妆间,看他还敢不敢对你那么凶。”顾寻好像看出来方原在想什么,轻笑一声,调侃道。
“陈导对我很好,哪有很凶。”方原也换了戏服,坐在顾寻身旁的镜子前。
“他对你好是因为你好。”顾寻摇了摇头,表示对陈荣泰的轻蔑,“这老头,眼光毒的很。”
“你当时也对我挺凶的啊……”
顾寻一时语塞,便不再说话,乖乖配合化妆师的工作。
现代戏化妆比较快,演员也少受罪一点,两人完成妆面后,基本就是出镜时的样子。
顾寻的头发被吹了上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黑色的风衣外套很衬他的身材,底下是一丝不苟的西服,俨然一个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这是戏里的画家边文硕后期的造型。陈荣泰调整了拍摄顺序,两人从分手后的久别重逢演起。
反观陈醉的造型,就有点一言难尽了。戏里的设定是冬天,陈醉却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灰色毛衣,袖口处还在开线,宽大的领口露出单薄的锁骨,方原的妆容阴影很重,人就越发显得病态地瘦,看上去很让人心疼。
过了一会,道具师傅敲了敲门走进来,递给方原一副拐杖,说陈荣泰让他先熟悉熟悉找找感觉。
方原接过来,淡淡地道了声谢。
《伤口》的后半段,陈醉因为一场意外,被人打断了右腿,毁掉了整个舞蹈生涯。上帝的宠儿从此变成了讨人嫌的丧家犬,不会跳舞的陈醉便什么也不会了。而他曾经的爱人边文硕此时已经跟妻子移居国外七年之久。
方原接过那副拐杖的时候,一种低落的情绪攫住了他,让他一时有点透不过气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个故事烂熟于心,除非自己主动去融入那种情绪,否则陈醉对他的影响已经被降低到最小了,但真正当他换上陈醉的装扮要去演这个人时,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时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顾寻察觉到了他的反常,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怎么,已经代入感太强开始生气了?”顾寻拍拍他的肩膀,把脸凑到他面前,“我待会可就是边文硕了,你要是想解气,现在趁着没人,打我两下也是可以的。”
方原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伸手推开顾寻的脸颊:“哥,这点专业素养我还是有的。”
“嗯,知道就好。你啊,就是太容易共情,一旦产生了共情,就能发挥得不错,但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缺点是你出戏慢,劳心伤神,而且如果遇到偏离你认知的角色,就很难演好。”


第063章 渣男的火葬场
自从《无声的控诉》杀青之后,方原也有好几个月没拍戏了。
现在大多数演员都会面临一个发展瓶颈,就是好戏拍不上,烂戏又不想拍,冉一欣和顾寻对此的态度都是宁缺毋滥,珍惜羽毛。方原以前已经拍过很多质量良莠不齐的剧了,之后的每一个作品都要精选,否则一旦人设固定下来,转型就会变得很困难。
方原很少接戏,《伤口》的剧本他又特别喜欢,所以一直很期待现场拍摄。
第一场戏开拍前,廖楠把演员叫在一起讲戏。
“方原你在这里要注意一下,因为七年的时间跨度很大,陈醉身上有很多东西都变了,因为你本身的年龄相对于七年后的陈醉来说小了,所以你自己要做一个区分,去揣摩这个心态。”
廖楠首先说方原的戏份,因为这虽然是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但陈醉这个角色却是最核心的,可以说陈醉成功了,这部戏就成功了一半。廖楠给了方原很多关注,方原压力也很大,站在一边听得很认真。
“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呢?就是整个人都已经被抽掉了骨头的一种状态,爱和理想都不见了,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但是他不需要人可怜,因为陈醉是个骄傲到一辈子都不会摇尾乞怜的人。”
方原点了点头,努力地让自己进入状态。
廖楠跟顾寻合作过,知道他入戏快,理解力也好,天生是吃表演这碗饭的,没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就没多说,让他自己发挥。
工作人员打板,喊了“action”,所有人都就位了。
……
KTV包厢里,坐着一群衣着光鲜的人。灯光昏暗,环境音嘈杂,暧昧的氛围渗透到了骨子里。其他人在烟雾缭绕的环境中推杯换盏,边文硕虽然坐在最中间,但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他花了很久去适应这种应酬的场面,但现在还是不太习惯。
“边大师,你别搁那儿装深沉啊,喝酒喝酒!”有个喝得兴致高涨的人举着杯子,满脸堆笑地,“这次回国待多久啊?办画展的日子定了吗?”
边文硕闻言,微微坐直身子,跟对方碰了杯,他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一枚素圈戒指闪烁着金属光泽。边文硕相貌好,气质也出众,有轻轻一笑就叫人倾倒的魅力:“日子还没定,定下来我第一个通知你。”
“好好好,到时候我第一个去捧场。”
边文硕心里明白,在座的各位都是商人,所谓的成功人士,而他对于这样的成功人士而言,只是一种彰显身份的标志,仿佛尊敬他就是尊敬艺术,就不会被人嘲笑是暴发户。
当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边文硕妻子家里世代经商,给边文硕面子,就是给他妻子家面子。
边文硕皱了皱眉,被烟味呛得有些烦躁:“你们先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站起来,走到包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离开了包厢。
……
“卡!”
廖楠站在机器前,示意众人停止,看了一遍回放,没什么问题。
“行了,换场地,准备下一场。“
场务开始搬东西,顾寻站在包厢门口,很快从边文硕这个角色中抽离了出来,眼神在人群里寻找方原,找到后冲他眨了眨眼睛。
方原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毛衣,正在走廊的另一头学着怎么用拐杖,看到顾寻时,他抬起头笑了笑,比了个大拇指。
“厉害啊,影帝又一遍过了?”站在方原身后的梁山山怀里抱着个包,傻呵呵地乐,“顾哥本人平时那么英明神武,没想到他演这种道貌岸然又自私虚伪的角色也能这么快进入状态啊……”
“你这话怎么听上去不像在夸他呢?”方原被逗笑了,把拐杖收拾好,“走吧,我们也去准备了。”
第二场戏在KTV的卫生间拍,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方原跟另一个演员走进隔间,顾寻就站在卫生间门口,开拍前他们还交换了一个眼神,互相打气。
“《伤口》第二镜第一次,action!”
随着工作人员打板,方原把隔间门关上,迅速地进入状态。
……
边文硕走进卫生间的时候没注意,进了隔间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头。
单薄的隔板后,传来两道交叠的粗重呼吸,很明显是两个男人。交谈间,不断有金属碰撞在隔板上的声音,衣料摩擦以及被撕裂的声音,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宝贝儿……你可真招人稀罕啊,这腰,这腿……可惜是个小瘸子啊,可惜了……”
其中一个男人油腻的笑声和不堪入耳的荤话刺激着边文硕的耳膜,边文硕皱了皱眉,但没太在意。世界上总有不洁身自好的人,但这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等一下……”另一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但不难听出他岁数小一点,原本是清亮的音色,“别……别在这里……带我去你家,行吗?”
“去我家?”油腻男狞笑两声,语气中带着点不屑,“宝贝儿,我老婆可凶。”
“那……去我家,反正……反正不能在这。”年龄小一点的男人短促地抽了一口气,隔板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似乎把对方推开了。
“靠……行吧行吧,出来卖的还穷讲究。”油腻男系拉裤链的声音传来,呸了一声,抱怨道,“要不是你这张脸,就凭你一个小瘸子,值那么贵的票吗?”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让边文硕莫名其妙觉得有点熟悉,但他一时没听出来,便不再去想,只觉得恶心得想吐。他低头揉了揉眉骨,烦躁地推开门出来,力道很大,门板剧烈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撞上隔壁另一扇门板,又弹回来,发出一声巨响,就像在对隔壁的人示威。
油腻男骂了一句什么,边文硕没管,走到洗手池前往脸上撩了一把水,再次抬头时面前的镜子里就出现了那张脸。
陈醉一身狼狈,头发凌乱,穿一件宽大的毛衣,瘦得撑不起来,毛衣领口有些大,露出他锁骨上暧昧的吻痕,他被对方拉得踉踉跄跄,拐杖落在地上,弯腰想捡,对方一松手整个人就摔在地上。
“靠,麻烦死了……”那男人皱着眉掐着腰,趾高气扬地站在陈醉面前,腰板挺直,非常不屑。
陈醉低着头没说话,自己折腾了好久,才爬起来,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刚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带着惊恐又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
是他……
陈醉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他不知道边文硕怎么会突然回来,他以为这个人已经在他世界里消失了,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可他偏偏就是回来了,看起来衣冠楚楚,岁月在他脸上添了几笔,却帅气得毫不逊色于七年之前。
“陈……醉……”边文硕脸色惨白,带着水珠的双手颤抖着,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不像从他嘴里发出来的,“陈醉?”
男人的目光在边文硕和陈醉身上交替,多嘴问了一句:“认识?”
陈醉的眼神淡淡地,看了边文硕一会,好像在回忆什么,最终摇了摇头:“不认识,走吧。”
男人这次好像良心发现,伸手帮陈醉收好拐杖,搂着他瘦削的肩膀转身准备出门。
“等等!”边文硕如梦初醒,快步跨到门口,抓住陈醉的手腕,试探着又叫了他的名字:“陈醉……”
陈醉抬头,茫然地看着他:“先生,喝多了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是谁?”边文硕不知道是哭还是笑,近乎贪婪地看着他,手发疯似的越收越紧,七年的思念、愧疚、被时光反反复复打磨翻新的爱和恨,全涌上大脑。
陈醉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是很会跳舞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肮脏逼仄的环境里,把自己的身体像一种流通的货币一样交付出去。不是的,不可能!陈醉不是这样的人!
边文硕低着头,看到他手里的拐杖时,顿时觉得心惊胆战,他抬起头,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你的腿……为什么……”
“先生,松手,我不认识你。”陈醉勾起唇角,凉薄地笑了笑,眼底没有丝毫情绪。
“啧,我说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老坏人好事儿呢?小瘸子都说不认识你了……”又高又壮的男人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伸手想推开边文硕把陈醉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