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35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他唯一的执念就是用颤抖的手指去拨那个似乎永远也拨不通的电话。
这一刻,他才清晰的意识到,最让人绝望的不是男人挂断他电话的声音,而是他直接关了机。
再也不给自己和他联系的机会。
“先生,他生我的气了……”夏篱握着手机,呆滞的摇着头,“他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赶了我那么多回,我就主动离开这一次,他就不要我了吗?
“呜呜呜,先生……求你理理我……”
夏篱的后颈疼的钻心,腺体上的血已然干涸,他紧紧的抱着双膝,尽量把自己缩的更小一些,最好别被野兽发现,最好……
最好不能脏了啊……脏了,幕云景就真的不要他了……
“小篱会乖的,小篱不忤逆您了……”夏篱机械的对着那边永远也拨不通的电话呜咽出声,全身的毛孔都在疯狂的叫喧着恐惧,他太怕了,就在想,只要幕云景肯接他的电话,把他带走,自己就不倔了,真的不倔了……
会听话的,不要自由了,不敢要了,也不贪心了……
在危险和恐惧面前,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不值一提。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这声音由远而近,慢慢的朝夏篱靠近。
夏篱瞳孔骤然放大,心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里,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小可人儿,Omega,别躲了,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了哦~”
Alpha戏谑得意的声音刺破夏篱的耳膜,让他背脊发凉,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他被吓的魂不附体,只紧紧的抓住手机,嘴里惊慌的喃喃:“不要过来……”
“别过来,呜呜呜,求你……”
“幕云景,求你……”
“接电话啊……”
越来越浓烈的Omega信息度充斥着整个逼仄的小胡同,Alpha抹了一把嘴角,一步步走近肮脏的杂物堆,眼睛发直,他已经深深的感受到Omega的战栗,无助和绝望,这使他更加的兴奋激动起了来:“小可人儿,我会让你和我一样好好享受这个美妙夜晚的……”
——
Omega还是被幕云景赶了出去,临走前换下了夏篱的睡衣,幕云景嫌恶的盯着衣服,对王叔道:“拿出去,扔了。”
他心里是膈应的,觉得有人穿了夏篱的衣服会把他弄脏,即使他愤怒夏篱的拒绝和可笑的执拗,可打心眼里早就敲定,这世界上所有的Omega加一块,也抵不上一个夏篱。
他想让别人去仿着夏篱讨自己开心,又暴躁的发现谁都代替不了夏篱。
正因为如此,夏篱才这样恃宠而骄吧。
幕云景决定好好晾晾这个不听话的Omega,说走就走,说不要他的宠爱就不要,还想离婚,跟别的Alpha搞暧昧,愚蠢的企图牵着他的鼻子走,他就是太顺着他了,这一次,必须要好好管教才行。
当了那么久的小白兔,竟痴心妄想着自己独立起来去反抗猎人,最后不还是要回到野兽的牢笼寻求庇护。
他这一辈子都只能在自己的臂弯里搭着软绵绵的爪子撒娇,除此之外,又能折腾出什么大风大浪来。
幕云景勾着嘴角,把手机开了机,又转身对王叔吩咐:“把车开出来,小家伙闹得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回拨了夏篱的电话,可是铃声响了很久,夏篱那边也没有接,幕云景眉头拧成了麻花,如此循环反复的又打了好几通,依然是没人回应。
生气自己刚才不接他的电话了?幕云景烦躁的想,觉得夏篱脾气见长,越来越麻烦了。
心里再如何没耐性,他也没把手机扔开,而是一遍又一遍的接着打,终于,不知道打了多少通时,那边按下了接听键。
幕云景急出一肚子火:“夏篱,你长脾气了,嗯?怎么不接电话!”
夏篱那边却是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他浅弱到无声的呼吸。
“夏篱?”幕云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僵硬,尽量放缓了语气。
夏篱仍是没有回答。


第69章 落雪分别夜08
幕云景忍着脾气:“夏篱,别胡闹了,告诉我你在哪?”
他说完这话,静静的等着夏篱的回复,可那边始终一片死寂,他的耐心算是彻底透支:“不说是吗?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夏篱似乎直觉他要挂断电话,几秒钟后,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又破碎嘶哑的声音:“先生……”
幕云景心里猛然一沉:“夏篱,怎么了?”
那边顿了一会:“先生,我,我……恨你……”
“小篱?”
夏篱躺在污秽肮脏的杂物堆里,脸上爬满了细细密密的泪水,衣服已经被撕的粉碎,白皙皮肤上的抓痕渗出了道道血丝,他整个人如同一具孱弱到一碰就能碎掉的幽魂,呼吸声轻的几乎贴耳才能听出几分,在听到男人稍作温和的声音后,满心的委屈恐惧和巨大的无助终于一股脑涌了出来。
“呜呜呜,幕云景……”
“我恨你,恨你,呜呜呜,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幕云景从未有过的慌乱,夏篱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的那么绝望过:“小篱,你在哪?”
夏篱却只是一声又一声间断隐忍又锥心刺骨的小声呜咽,幕云景被他哭的心都纠了起来:“小篱,怎么了?”
夏篱的身子蜷缩在了一起,在夜色里剧烈的哆嗦着:“不回家……不回,先生……”
“我……脏了……”
“你不要我……”
“不要我了……”
幕云景眼眶充血,呆滞了片刻:“夏篱,你做了什么!”
夏篱被他这一声怒吼吓得赶紧往杂物堆里躲了躲,身子愈发抖的厉害,瞳孔里只剩下密不透风的恐惧:“不要……呜呜,不要凶我,求你,求你,不能不要……呜呜……”
“不能不要……小篱啊……”
幕云景揉了揉发疼的鬓角:“没有不要你,说,你在哪?”
夏篱却似受到了很大惊吓,本来就强撑着的高度紧张恐惧的神经在他一声低吼下,彻底混乱了起来:“小篱错了,先生,我错了……”
“不敢走了,不敢了,不要自由……”
“不要了,都不要了……”
“求你,求你,接电话啊……”
“呜呜呜,先生,接电话……求你了……”
幕云景的心彻底沉到了湖底,一阵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压进他的胸膛,他能明显感受到夏篱此刻的不正常和害怕:“接了,小篱,接电话了,告诉我在哪?”
夏篱却深深的沉溺在自己混沌的恐惧里,一直小声的哭着,把幕云景的心哭的疼痛不已又焦躁难安:“小篱,别哭了,乖,我去接你,乖,宝贝乖。”
“哥哥”,夏篱那边突然低语了一句,“幕哥哥……”
幕云景一怔,而后回答:“嗯,是我,是哥。”
“脏了的Omega你还要吗?”夏篱突然无声的笑了,直直的笑出了眼泪。
——
幕云景赶到地方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杂物堆里的夏篱。
他衣不/遮/体的躺在血泊中,身上脸上溅的都是泥污和已经干涸的血渍,整个人虚弱的似乎只剩一缕残魂,面色苍白如宣纸,仿佛只需一根手指头的触碰,他就能如飞灰般烟消云散。
幕云景呆滞了好几秒钟,然后近乎狼狈的冲到夏篱面前,他惊慌的看着夏篱身下已然枯涸的血,心里狠狠一揪,嗓音嘶哑的喊道:“小篱……”
夏篱闻声,缓慢的睁开眼皮,眼睛里一片迷茫,在看清幕云景之后,又陡然转为清明,他朝幕云景露出一个疲惫至极的笑容,伸出一只手试图抚住他的脸颊,却又滞在了空气中……
他脏了,幕云景不喜欢脏了的Omega,还会要他吗?
就在夏篱短暂犹豫的几秒钟,幕云景飞快的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把夏篱整个给包裹了个严实,他小心翼翼的把人拥进怀里,心里无法抑制的疼痛起来,他突然慌张了。
这种害怕惊慌的感觉和布吉岛夏篱撞进连卓飞的刀子时并无二样,那时他怎么对夏篱承诺的,他说他要对夏篱好,和他过一辈子……
可是,后来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篱,别怕,哥来了,别怕,我是幕哥哥……”幕云景人生第一次那么语无伦次。
夏篱的手最终抚上男人英俊的面庞上,笑容苍白:“先生,我反抗了……”
“我反抗了,我用碎片割破了自己的腺体,他被我吓走了……”
“我没有让他碰我,没有,先生,可是……”
幕云景狠狠的磨着后槽牙,看到他手里还死死的捏着一块沾满血污的玻璃碎片,用手给取了下来:“是谁!”又怕吓到夏篱,急忙把声音放缓了下去,“不管是谁,小篱,我不会放过他的,你放心,宝贝,放心,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夏篱搂着他的脖子,眼角流出了温热的泪水,在幕云景抱起他的瞬间,苦涩的张口:“先生,可是……”
“他标记了我……”
幕云景的身子僵在原地,一秒,两秒,三秒……漫长又难捱的几分钟时间过去了,他呆滞的看着怀里的夏篱,脸色阴沉可怖,严寒的声音划破了夏篱的耳膜:“你说什么?”
夏篱把身子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全身都在哆嗦发抖:“先生……我……”
幕云景感受到夏篱的恐惧,满目的阴寒陡然转为温柔和心疼,他对着夏篱露出一个抚慰的笑容:“别怕,小篱,我知道了,我们先去医院。”说完落在他眉心一个轻吻。
夏篱木纳的朝他点了点头,却是手脚生寒。
幕云景一路狂奔,把夏篱送到了医院。医生过来给他检查腺体受伤程度时,幕云景脸色阴郁,刚想退出病房,就被夏篱无措的攥住了手腕,虚弱的请求:“别走,先生,我害怕。”
幕云景不忍心,只得坐了回去,直直的在病房里陪了夏篱一个多小时,医生检查过他的腺体情况后,看了看幕云景,示意他出去说话,幕云景哄着夏篱等他,自己则随着医生出去了。
“议长大人,夫人的腺体受了很严重皮外伤,好好修养即可,但他似乎很排斥体内的Alpha信息素,这样下去,我怕他的腺体会吃不消,我介意给夫人打几针催化剂,以辅助他尽量融合腺体內的Alpha信息素。”
按理来说,这位议长大人和患者的契合度应该很高,他实在想不通患者为什么会抗拒幕云景的信息素,但又不好仔细过问。
幕云景一直沉着脸,缄默了一会,悠悠开口:“不打,融合不了就算了。”
医生愣了愣,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幕云景又怎么能容忍夏篱磨合其他Alpha的信息素,他眼底生寒,就算把那个狗胆包天的Alpha生吞活剥,剐皮削骨了都不能解他的滔天怒火。
【作话】
这一章大家存在歧义,改了很多遍系统也没跳过来,我在此解释一下:夏篱只是被标记了没有被强。


第70章 落雪分别夜09
其实,他最生气愤懑的是他自己,他知道夏篱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肯定是在求救,可他当时又做了什么?
他容忍Omega一次又一次的挂断夏篱的电话,甚至直接把手机关机,他故意晾夏篱的那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夏篱又是怎样蜷缩在角落里绝望又无助的发着抖的,又是否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自己的名字,祈盼着自己去找他救他……
幕云景不敢去想,只觉得心脏被扯的生疼,无论布吉岛夏篱往刀口上撞还是这一次被登徒子欺辱,幕云景都感受到了彻骨的心疼和懊悔,他那可千锤百炼早已坚硬如铁的心脏原来是会疼的啊……明明,明明说过要好好对他的……
“先生……”夏篱气若游丝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打破了幕云景的沉思,他急忙转过身子回到了夏篱身边。
“怎么了,小篱,哪里觉得不舒服?”
夏篱摇了摇头,怯生生的看着他,有些畏惧担忧的说:“先生,您……您会不要我吗?”
幕云景说过,他喜欢干净的Omega,他从前找的那些情儿都只跟过他一个人,夏篱觉着自己被别的Alpha标记过了,已经脏了,他很怕幕云景真的不要他嫌弃他怎么办。
昨夜被Alpha标记的恐惧使他脆弱不堪,他现在不敢再去想着离开幕云景为他制作的大牢笼,比起这个,他更清楚的意识到,他就是爱男人,男人是他的毒更是他的药。
幕云景神色悲怆的看着他,还是没忍住把人搂进了怀里,他温柔的吻着Omega的发丝,轻声说:“没有不要你,小篱,怎么会不要你。”
夏篱听这话竟是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在他怀里哭的断断续续,让人听了心脏骤疼。
那之后的几天里,幕云景推了所有公务,专心的在医院里陪着夏篱,他腺体上的外伤恢复的很好,刀口也没留下太深的疤痕,只是信息素还不是太过稳定。医生中间又提了一次给他打催化消融腺体内Alpha信息素的针剂,被幕云景沉着脸拒绝掉了。
他让王叔找到了欺辱夏篱的Alpha,把人关进了水牢,昼夜不停的折磨,所有酷刑都在他身上用了个遍,Alpha被折磨的精神恍惚,身体残败,最后强被吊着口气拴在大太阳底下暴晒,几天后,王叔才把人给放了下来,扔回小旅馆,活不活得下来,听天由命。
夏篱似乎更依赖幕云景了,早晨一睁开眼睛看不到他,整个人就会惶恐不安,独自缩在被窝里发抖,幕云景赶来时,一看到他发红的眼圈,心就跟针扎了一样刺疼。
他一把将人揽到怀里,一下下温柔的抚着他的背脊:“小篱,不怕,我在这。”
夏篱把脑袋深深的埋进幕云景的胸膛,贪婪的闻着他身上好闻的蓝雪花味道,这才觉得安心下来。
幕云景知道Omega被吓坏了,殊不知他其实更害怕的是幕云景抛弃他了怎么办。
但好在幕云景那段时间以来表现的都极有耐心,也格外的温柔,白天他会安安静静的陪在夏篱身边处理公务,晚上会把小Omega搂在怀里吻着他的发丝入睡。
夏篱对幕云景的温柔从来就没有丁点的抵抗力,男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忘乎所有。
萧哲中间来过几次医院,全被幕云景给强行拦了下来。幕云景又给夏篱换了手机,他甚至连个电话都打不过去。
夏篱正处于神经敏感的时期,心里也无暇思考太多,只沉溺在幕云景的温柔攻势下,仿佛做回了那个乖巧顺遂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