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第51章
16大弯钩
1 年前


不想交给别人。
不想让张向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再掉眼泪。
不想张向阳再爱上其他人受别的罪。
张向阳被陈洲抱得快要僵硬,他想动又不敢动,轻声道:“陈……”他习惯了那个称呼,带着一点仰视般的尊敬,然而那座孤岛向他飘来,把距离变得近无可近,他鼓足了勇气,道:“陈洲,出去切蛋糕吗?”
他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以为无法逼近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张向阳心跳猛然不停加速,不知道它到底能跳多快。
陈洲是男人。
他也是男人。
陈洲三十,他二十四。
这样的年纪,有心忍耐,也太难了。
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张向阳心知不能再这样抱下去了,再抱下去,就要出事了。
可他脱不了身。
不止是陈洲抱的紧,他的手也攥的紧。
那些靠近又分开的时刻全成了此时无法自控的催化剂。
就像弹簧一样,压得越重,回弹时劲儿就越大。
陈洲仍然不动,他听着张向阳呼吸的节奏,听出了其中的慌张,双臂上挪,在张向阳的肩膀上重重抱了一下,他一言不发地放开手。
距离一拉开,张向阳就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他一呼吸,陈洲又吻他,这吻浅尝则止,短而有力,很重的一下,嘴唇都跟着弹跳。
“我去下卧室。”
陈洲留下这么一句,转身进了对面的卧室。
门拧开又关上。
张向阳手靠着身后的洗漱台,呼吸更急促了,他看了一眼关上的门,脑海里不受控地产生画面,他低头轻吟了一声,想过去也关上卫生间的门,动起来才发觉自己双脚都在发软。
卫生间的门轻轻关上,张向阳背过身,背贴在微凉的门上,他轻闭上眼,呢喃般道:“陈洲……”


第69章
蛋糕打开以后,样子还好,顶上稍有些歪斜,上面的字还是清晰的,巧克力写成的字,看着就很甜美。
“陈洲生日快乐。”
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陈洲捡起来打开。
上面两行字。
除了蛋糕上的祝福,还有一句简单朴实到像是所有客套的场合都能用的万能句式。
“天天开心。”
张向阳给蛋糕插蜡烛,店里送了一盒,张向阳想插一根意思意思,问陈洲想要什么颜色。
陈洲问他:“你喜欢什么颜色?”
张向阳愣了愣,低头轻垂着眼,“你选,”他抬眼飞快地看陈洲一眼,小声道,“黑色不合适。”
两人都冲了澡,身上还冒着水汽,陈洲正换了一身黑色的睡衣,闻言微笑,“我不是喜欢黑色,只是怕麻烦。”黑色不容易出错,他没那么多心思花在穿衣打扮上。
张向阳心想陈洲真是一点都不要漂亮,俞清就是那种很讲究的类型,每天衣着配饰都让人眼花缭乱,他朋友圈里的那些伙伴也都跟他一样,都很精致,就算是他也会忍不住买点鲜艳的袜子穿。
陈洲从一堆颜色中挑出了支大红的,“就这个吧。”
蜡烛插在歪了的蛋糕上,陈洲去卧室拿了打火机出来。
张向阳说:“等等。”
他噔噔噔跑去关了灯,屋内陷入黑暗。
张向阳摸黑跑回陈洲身边,垂在身侧的右手立被握住。
陈洲握他的力道挺紧,是使了劲的攥了一下。
张向阳被他攥的打了个冷战,他轻声道:“点蜡烛吧。”
打火机“咔嚓”一下点亮,小小的火苗转移到了蜡烛上,就不再是转瞬的花火,它在这根蜡烛上稳稳地燃着,照出了两张挨得很近的脸孔。
“要许个愿吗?”张向阳道。
“许什么愿?”
“……你自己想。”
张向阳说完就脸红。
他察觉到他的语气里有一点撒娇的成分。
陈洲静默片刻,随即吹熄了蜡烛。
张向阳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在黑暗中问陈洲许了什么愿。
陈洲没回答,搂了他的肩膀,顺势便吻了他。
嘴唇沁过冷水,冰凉凉的,很快又变得热,如被吹熄的烛上被炙烤过的蜡,微烫的稠。
陈洲贴着他的嘴唇,摩挲着说话。
他说:“天天开心。”
张向阳不知怎么,眼眶一热,双臂缠住陈洲的肩膀,很主动也很用力。
不爱吃甜的陈洲被蜜瓜味的蛋糕所折服,“味道很好,不怎么甜。”
张向阳笑,“这款的甜味最清淡,我想你会喜欢。”
陈洲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淡淡的蜜瓜香气。
后来又拆礼物,盒子打开,里面还有包装,陈洲拆完,按摩椅的座位上有个白本子,他打开,细细翻阅了一遍。
张向阳以为他在研究用法,道:“这使用很简单的。”
陈洲又翻了一遍,“嗯”了一声。
确认这不薄的说明书里什么都没夹之后,陈洲放下了它。
张向阳让他试试。
陈洲坐下,手掌仍不死心地在按摩椅的夹缝里摸索,或许哪里藏着惊喜呢?
“合适吗?”张向阳趴在一侧问。
陈洲扭过脸,“合适。”
距离靠得一近就有危险,尤其是眼神对视,像中了蛊一样,目光黏在一起不出三秒,就忍不住想要亲近。
张向阳垂下眼,避开陈洲的目光,“导购说这个款式最适合你这样的高个子。”
陈洲心思都在寻宝上,张向阳一说,他才发现这按摩椅的尺寸简直像为他量身定制一样合适。
张向阳为他挑的蛋糕、买的礼物都不是随便应付的,而是真真切切用了心。
他们那时还只是朋友。
那层纸未捅破,心意却是没法掩藏。
陈洲握了张向阳的手,“谢谢,我很喜欢。”
张向阳对他莞尔一笑,笑容的弧度让陈洲还想吻他。
他或许是得病了,类似肌肤饥渴症,陈洲低头,用额头轻碰了一下张向阳的额头,道:“要喝点酒吗?”
两人在阳台上喝酒。
夏天就剩一点尾巴,夜风经窗而入,吹在人身上已有了凉意。
陈洲与张向阳坐在躺椅上。
两张躺椅并排着黏在一块儿,张向阳心里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可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生日,多好的一天,不开心的就都先不要说了。
“陈工……”张向阳脱口,说完立刻懊悔,“我是说……”
“没事,”陈洲转过脸,“你都叫习惯了。”
陈洲学着不计较,想让张向阳在这段关系里更放松。
张向阳觉得自己真是差劲,连改个称呼都做不好,还要陈洲来迁就。
“我能改的。”
“不改也没什么。”
话到这里忽然停了,带着互相退让的尴尬。
朋友与恋人,那是不一样的关系,中间的分寸差异,其实对于他们来讲,都很陌生。
张向阳静一会儿,主动道:“今晚月亮真圆。”
陈洲“嗯”了一声,“比上次圆。”
张向阳想上次,哪个上次。
陈洲直接告诉了他。
“上次,我们在这儿喝酒,第二天你就走了。”
陈洲说来淡淡,张向阳听着心想原来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那时,陈洲对他说“月色真美”。
张向阳手攥着酒罐,他看向陈洲,目光柔柔的,没敢问下去,怕自己自作多情。
他其实是想问的,陈洲什么时候喜欢的他,喜欢他什么,有多喜欢……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又怕自己太着急太贪心,苦多了日子,有甜的就不错了,别惦念太多,老天发现他这么得陇望蜀,说不定会罚他。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那样了。”张向阳道。
“别说对不起,”陈洲拉了张向阳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穿插,扣住,“张向阳,不要这样。”
那样,这样,语焉不详的话,心思却是通的。
张向阳手指上下动了动,他笑,“像海葵。”
“像海葵?”
“嗯。”
两人手扣在一块儿,共生一般,的确很像海中的生物。
两个成年男人一手端着酒罐,另一只手交缠在一块儿,很幼稚地玩,玩着玩着又亲上了,接吻也成了他们亲密的游戏。
口腔里甜的蜜瓜,辣的酒,混在一块儿,滋味最是难言。
两张躺椅变成了一张,张向阳半躺在陈洲的怀里看月亮,月亮旁有两颗稀疏的星,他想,他就是那颗星,伴在月亮旁,光亮的与有荣焉。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谈,谈的也还是工作。
张向阳说他联系了一个主播,明天要去见。
陈洲问他男的女的。
“女的,可漂亮了。”
张向阳拿手机搜给陈洲看。
陈洲看了一眼,道:“确实漂亮。”
张向阳颇为骄傲,“我挑了很久。”
“比挑蛋糕的时间还久?”
张向阳脸红,“不能比,那是工作。”
陈洲揉了下他的发顶,“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
距离还是把握不好,也不急躁。
慢慢来。
两人同时想。
下定了决心要向彼此靠近,什么困难都不是困难,就在一起看月亮,也是高兴的。
张向阳逐渐有了睡意,他强撑着眨眼,与陈洲说话,陈洲的声音低沉而磁性,耳边靠得近,听着让人安心地更想睡。
“困了?”
“有一点。”
“去睡吧。”
“不了,”张向阳打了个没声的哈欠,“再等等。”
陈洲问他等什么。
张向阳没说。
陈洲搂着他,过一会儿,自己想明白了。
张向阳想陪他过完这一天。
心里止不住地荡漾,陈洲有很多话想对张向阳说,又怕吓着他,他想他在他心里好赖应该也算是个绅士形象,不能刚得了手就暴露面目,有些话不适合说,最起码不适合现在说,于是他搂着张向阳,很轻柔地抚摸他的后颈,像安抚一只猫。
没几下,张向阳却是在他的怀里呆不住了,他撒开手,从陈洲的怀里撤开,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打哈哈道:“酒都喝完了,我再拿两罐吧。”
“别喝了,你明天还有正事。”
“哦哦。”
张向阳站了起来,人趴在阳台,低头看小区楼下的路灯。
陈洲躺着看他的背影,视线从他的后脑勺一点一点滑落,从颈到腰,顺着那条线下去是挺翘的臀。
张向阳身材单薄,疏于锻炼,属于偏瘦的体型,可老天爷很厚爱他,让他长了一对不必刻意锻炼便曲线夺人的臀,即使穿着宽松的睡裤,形状依然饱满漂亮,显得他的腿也格外的长,令一般人都不好意思多看。
张向阳僵站着,轻扭过身,又面对着陈洲。
阳台昏暗的灯照出张向阳红透的脸。
迟钝的人一旦开窍就变得格外敏感。
陈洲的手指捏他后颈的那块软肉,让他痒得想要发抖。
陈洲的眼神在看他的背,让他肌肉都快发僵。
没法自在了。
陈洲站起身,他靠过去,张向阳以为他又要吻他,陈洲却是握住他的手,还是一样,指头根根镶嵌地紧了,“要不下去走走?”
“现在?”
“晚上的喷泉很漂亮。”
两人换了鞋下楼。
从电梯出来,保安看到两人手拉着手,冲他们笑。
张向阳握陈洲的手发紧,陈洲对他道:“没事,他们都知道。”
晚上的小区倒比白天人多,十点多的时间,夜跑、散步、遛狗的比比皆是,一对一对的很多,张向阳好像是头一次在这栋小区见到这么多人,其余人也像是头一次发觉小区里还有张向阳这个人,时不时地有人投来目光。
张向阳肯定是不好意思的,他握陈洲的手用的劲很大,可始终握得很牢。
两人沿着河边走,风里有花香,很舒服的夜晚,什么不愉快都先忘了,就唯有此时此刻。
远远的,张向阳看到了光,“在那吗?”
“嗯。”
张向阳快走了过去,有点拖着陈洲走的意思。
喷泉整个都点亮了,莹莹的乳白色的光,喷出的每一朵水花都带着光,像流星一般,弥漫的水雾在灯光下织网住了这朦胧的美。
张向阳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一次都没来看过,弯下腰凑近欣赏了一会儿,不禁惋惜道:“这么漂亮的景色,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侧面,温柔的目光正注视着他,张向阳一仰头,正看到陈洲那双明亮的眼,那眼中是水作的流星。
张向阳忽觉恍然。
像回到了某一天某一时。
陈洲坐在车里,他问他要不要——
“张向阳。”
张向阳思绪一断,呆愣地看着他。
“我们不顺路,”陈洲双眸凝视着他,“但我还是想载你。”
“你愿意坐我的车吗?”
轻柔的水雾打在颊边,在脸上凝结成水,张向阳一点一点抽出了他的手,在陈洲深沉的眼中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他紧紧抱住陈洲的肩膀,在陈洲的肩膀上抬头看月亮,月亮圆得没有一点缺陷。
喉咙里像塞进了棉花,他想,他或许已错过了好几个月圆。
“我愿意。”


第70章
陈洲家里的事,张向阳保留着没问,可贺乘风作的坏,他还是要对陈洲说,说的很隐晦,他相信陈洲能听懂。
陈洲一脸云淡风轻,“没什么。”
“你们在公事上还有往来,会不好处理吗?”
“那也没什么,”陈洲揉他的脑袋,“这不用你操心,去见你的美女主播吧。”
张向阳站了半天,最后断腕一般道:“我相信你。”
依张向阳的性子,“不操心”比“操心”要下的决心难上百倍,陈洲看他垮着脸,又强作出不内疚的样子,心里觉得他可爱,搂着他的脸在玄关亲他,像亲小动物,嘴唇一下一下地啄,亲得张向阳终于脸红了。
“小阳,我是天生的同性恋,有没有你,我该面对的始终都不会变,所以你无需自责,”陈洲低头,与他额头贴着额头,“你喜欢我,这就是你能为我做的最好的事。”
梦幻的夜晚过去,摆在面前的现实还是要面对。
陈洲送张向阳上班,张向阳一开始不肯,陈洲说他想送他上班,没别的理由,就只是他想,张向阳被他的直白煞到,晕晕乎乎地就上了车。
路上,陈洲对张向阳很平淡道他先前已经对家里人出了柜,让张向阳别担心。
张向阳还是没忍住,“你外公还好吗?”
陈洲道:“他什么风雨都见过,这点小事,晚上夜宵都不会少吃一粒米,你放心。”
陈洲说的轻巧,张向阳眉头还是皱的。
陈洲趁着红灯亲了他的脸一下,“别那么紧张,你至少还有一年才要见家长。”
张向阳脸立刻又红了。
陈洲煞有架势地给他介绍家庭成员。
父亲是医生,母亲是老师,爷爷奶奶外婆都没了,就剩个外公,外公以前也是老师,家里近的亲戚是两个姨妈,都退休了,一个喜欢写字,一个喜欢戏曲,姨父家庭地位低下,无需了解,还有两个表哥,大表哥也在当老师,表嫂是全职太太,有一儿一女,二表哥做律师,就是之前他想拜托帮张向阳忙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