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平行世界的他-第46章
无奈方唇彩
1 年前



靠近她之后,又发现她好像一根菟丝花,不能独立站稳。

但是今天,他看到了她的另一面。

她分明就是玫瑰,好看惹人眼,充满着让人一探究竟的神秘感。或者又可以说是野玫瑰,既能在灼人的烈日中昂扬向上,也能在冷冽的寒风中恣意绽放光彩,更能在干旱的贫瘠土壤中野蛮生长。

她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她充满了坚韧与不屈!

所以,他们不适合。

而且,他们就算做朋友,也只能到这一步了。

***

邱禾嘉执意要回家,不住院,陈泽拗不过她,只好放弃。

“陈泽,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邱禾嘉站在医院大门口,看着时不时过往的车辆,轻声说到。

“你受伤了,我送你回去。”陈泽不容置疑地说道。

邱禾嘉以右手遮眼,挡住强烈的阳光,“不用了,陈泽,你回去吧。今天你帮了我,我们就算扯平两清了。”

“那是我应该做的。”陈泽对着一辆车招手,车随即靠边停下来。

邱禾嘉忍着肩膀上的痛,边向车走去边说道:“周佳熹的事情,我不怪你了,所以你不必如此,我们互不相欠,以后也不要见面了,如果他还没有回来的话。”

说到“他”字的时候,邱禾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被强烈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再次看向陈泽继续说:“不然,我看见你们就会想起他没有回来,就会很心痛,所以,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邱禾嘉不再等陈泽回复,拉开车门坐进去,让司机驱车离开。

陈泽站在原地,看着地面,眼睛有些发红。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半晌,然后才沿着路边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是他的错,这一场是非里,最无辜的就是邱禾嘉,她只是被人喜欢了,然后负荷上了种种负担,现在她喜欢的人也离开了。

他不知道邱禾嘉喜欢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是因为周佳熹才消失的,而周佳熹是因为他才去做伤人的事情的,所以他想尽力弥补。

周佳熹刺伤人之后,就被带走调查,然后吓得几下就把一切事情就坦白了,是一个叫齐豫的男人教唆她杀人的。

所以他才会和邱禾嘉配合,一起将齐豫抓住。原本是想减轻邱禾嘉的痛苦的,但是现在看来只是在减轻他自己的负罪感。

邱禾嘉痛苦的根源不是齐豫没有被抓住,而是那个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想起当初的那一滩血迹,陈泽只觉得那个人好像回不来了,当然他是希望他能够回来的。

邱禾嘉回到家里,就坐在许信熙的房间发呆,直到藤姨叫她吃饭,她才下楼。

藤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她具体也不知道许信熙去哪里了,看着邱禾嘉日渐消瘦的脸,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忍不住关爱地开口:“夫人,多少吃一点吧,先生可能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才没有回你消息的。但是你要振作起来啊,不然先生回来看到你这样憔悴的样子,他该多伤心,而且你现在不吃饭,怎么能将身体养好,不养好身体,怎么能等到先生回来呢?”

只是说的这话,藤姨自己都觉得无力。

再忙,没有什么是一个电话说不清楚的,但是现在什么讯息都没有,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不敢多猜想,只能尽力安慰邱禾嘉。

看着她肩膀上的伤,藤姨更难受焦灼了。

这心里也伤,身体上也伤,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邱禾嘉点点头,拿起筷子,像是一个木偶一般,僵硬又机械地吃着。

藤姨看她吃饭了,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连忙去厨房端其他的菜。

她现在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也许他在另一个世界也在想办法过来呢。

虽然齐豫说的,可能永远都过不来,可是他们小时候相遇之后,不是再在18年后又再次相遇了么?

即便再过一个18年,只要能相遇,邱禾嘉也是等得起的。

不过就是一时的难受和痛苦,她又不是没有承受过,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过来的。没道理过了几天开心的日子,她就不能承受住痛苦了。

邱禾嘉想到这里,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

“咳咳!”邱禾嘉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哎呀,夫人,你慢点。”藤姨出来就看到邱禾嘉被噎得咳了起来,急忙放下菜,轻轻拍她的背。
邱禾嘉的眼泪都咳出来了,过了好久,才缓和过来,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她不想被人再看到这狼狈的样子,站起来对着藤姨说:“我吃饱了,回房间了。”

“可是你还没……吃几口啊……”藤姨看着匆匆上楼的邱禾嘉,忍不住劝道。

可是人没有回头,只有关门的声音。

藤姨看着桌子上的菜摇摇头,心里不禁埋怨起许信熙怎么还不回来。

这年轻人的情情爱爱真是折磨人,让人茶饭不思。

邱禾嘉回到许信熙的房间,躺在床上,无声地流泪。

许信熙,许信熙,你到底怎么样了呢?

就这样杳无音信,跟你谈恋爱可真累,我身心俱疲。

好久,邱禾嘉才止住眼泪,泪水打湿眼睫,让她看东西都朦朦胧胧的。

但是,她还是很清晰地看到了一片红色。

邱禾嘉一骨碌坐起来,伸手拿起枕头上的玫瑰花瓣。

这么新鲜的玫瑰是哪里来的?邱禾嘉仔细看了看屋里,发现许信熙走的这两周里,屋里都没有换玫瑰了。

花瓶里的玫瑰早已干了。

自然,这屋里不应该有新鲜玫瑰。可是,这凭空出现的一片玫瑰是什么意思?

邱禾嘉再看看窗户,发现窗户关好了的。就算不关,这屋前屋后也没有栽种玫瑰花,所以这屋里的新鲜玫瑰到底是哪里来的?还只有一片。

突然间,邱禾嘉的脑海里闪过一大片一大片的玫瑰丛。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穿上拖鞋都顾不得换,就匆匆地下楼向室外跑去。

“夫人,你去哪里?没有换鞋子呢?”藤姨看着一阵风风火火跑出去的邱禾嘉,在后面跟着跑出来喊道。

但是邱禾嘉到底是年轻,直接从别墅出来入了山林,几下就不见了身影。

邱禾嘉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在山林中像个精灵一样穿梭,跑了好久,终于来到了那片他们第一次相见、后来重逢的野玫瑰旁。

入眼是郁郁葱葱的叶子,中间坠着千万朵数不清的红玫瑰,让人看得花了眼。

可是,邱禾嘉围着这长长的一片玫瑰丛走了几遍,依旧没有看到什么不同来。

也没能像小时候那样,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许信熙的世界。

“许信熙,玫瑰是你放的吗?你究竟怎么样了?”邱禾嘉看着玫瑰花喃喃自语,最后忍不住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哭了起来。

“已经两周了,你都没有任何音信,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原本,夏日的森林应该是热闹的,但是今天却分外寂静,似乎山林里的动物与植物都感受到了邱禾嘉的悲伤,也陪着她一起静默难过。

只有太阳依旧照常散发着炙热的光辉,不为人间的悲喜而动容。

藤姨急得团团转,正思考准备出去找或者报警的时候,邱禾嘉就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夫人,你……”看着邱禾嘉的样子,藤姨原本想要责备的话也咽回去了,看了看邱禾嘉的脚,把她拉进屋里上药。

“夫人早些休息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好的。”藤姨关好医药箱,轻声劝道。

邱禾嘉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

藤姨叹了一口气,把箱子放下,然后扶着邱禾嘉躺下,再给她盖好被子。

全程,邱禾嘉都特别顺从,像是提线木偶一把,没有灵魂,任人摆布。

看着邱禾嘉躺好之后,藤姨安静地退出房屋。
邱禾嘉盯着天花板,从被子里伸出手,看着手心里被握得已经有些变形的花瓣,轻轻地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再次保持着盯着天花板的姿势。

***

早晨,亮光照进屋内,屋子里慢慢变亮。邱禾嘉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没有一点起床后的朦胧睡意。

闹钟响了,她坐起来关了手机闹钟,像往常一样起来,准备收拾洗漱。

放下手机,邱禾嘉就看见枕头上又有一小块醒目的红。她看看旁边床头柜上有些蔫萎的花瓣,又看看枕头上鲜艳的花瓣,神色微动。

拿起花瓣仔细看了看,又坐在床边想了好久,邱禾嘉的心好像就不再那么痛了。

她把两片玫瑰放在盒子里,然后下楼吃早餐。

她决定不再纠结许信熙回来的事情了,他终归是要回来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罢了,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十七八年后。

她不再焦急,因为她收到了回信。

日子一天一天的不动声色地流逝着,邱禾嘉每天早上醒来,枕头上都会有一片鲜艳的玫瑰花瓣,她每天都好好地收起来。

除此之外,她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生活,整个人也在慢慢地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除了心里那无形枯萎的玫瑰,不知道哪一天才能真正地活过来。


第六十六章


傍晚,邱禾嘉进了别墅,在鞋柜处换下鞋子,就径直往楼上而去。

“夫人,你今天又不用晚饭吗?”藤姨看见邱禾嘉回来,好不欣喜。但看到她往楼上走,又轻微皱眉问道。

“嗯。”邱禾嘉甚至没有停顿,就面无表情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直到看不见邱禾嘉的身影,藤姨才收回视线,有些愁苦地叹了一口气。

“已经三个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唉!”藤姨摇摇头,拿着手上的活什继续进厨房忙去了。

邱禾嘉推开房门进来,随手放下包,仰靠在沙发上,怔怔看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异常沉重,但是也非常清晰,这三个月,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后遗症也来得十分明显,时不时会头疼。

“啧!”头又疼了,邱禾嘉忍不住揉自己的太阳穴。

只是这次头疼格外来势汹汹,好半天都没有缓解。直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溢进鼻腔,她才慢慢感觉轻松些!

“呼~”疼过之后,邱禾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又挨过一次折磨。

再次仰靠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寂静的室内。突然,她一下子想起什么,整个人都坐直了。

这花香味是哪里来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是玫瑰的香气。

扫视了整个卧室,发现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只花瓶,里面赫然插着一支开得正艳的玫瑰,给这单调的室内增添了几分颜色。

猛然间,邱禾嘉的心跳加快,眼睛甚至流露出期盼和欣喜。但是一遍又一遍地看过了屋子之后,眼睛里的欣喜之光渐渐幻灭、消失,脸上再次恢复到面无表情,连失望都没有了。

是藤姨放的吧?她估计是想让自己开心一些。

可是,她不知道玫瑰就是自己的一个伤心源头,她心里的玫瑰也枯萎了,并不会再有看见花的欣喜。

邱禾嘉慢慢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拉开抽屉,拿出《小王子》。

慢慢翻开,里面夹杂着一片已经干枯的玫瑰花瓣,再翻一页,又是一片玫瑰花瓣。

直到翻完,有七八十片玫瑰花瓣!合上书,邱禾嘉靠在椅子上,再次发呆。

“也许,小王子不想再要他的玫瑰了。”

邱禾嘉喃喃自语,良久,又把书放进抽屉里。
刚坐了一会儿,她的头又疼了起来。这次比刚刚还要疼,她只好趴在桌子上,以此缓解不适。

“汪~汪~”刚趴下,又听到楼下“多多”在叫。

邱禾嘉忍着头疼,有些踽踽地往楼下走去。

许信熙离开后的第一个月,她去逛了和许信熙走过的地方,又看到了多多一家,就把它们带回来了。

最起码,它也是自己和许信熙之间的一个微小联系,不是吗?

她实在是太想念许信熙了,可是她又只能想念,什么都做不了。

有个狗陪伴也好,偶尔也是一种慰籍。

“我已经喂过它们了,但是不知道今天怎么就叫嚷起来了。”藤姨看邱禾嘉的脸色不好,有些抱歉地解释。

“没事,它们大概是无聊了,我陪它们一会儿就好了。”邱禾嘉不甚在意地说。

邱禾嘉牵着几条狗再次来到那野玫瑰花旁,然后就在旁边看着玫瑰发呆,直到夜色开始笼罩森林,才又牵着狗回去。

回到家,藤姨接过狗绳,有些心疼地看着邱禾嘉说道:“我看你最近脸色越来越差,要不后面我来遛狗吧?你好好休息。”

“都行。”邱禾嘉无所谓地点点头,十分机械地回答完,就上楼了。

走到楼梯一半的时候,邱禾嘉停下,看着楼下还站着的藤姨说:“谢谢你放在房间的玫瑰,我现在好多了,不用担心太多。”

说完,也不待藤姨回答,就继续上楼回房间。
藤姨收回目光,看着多多和它的家人,十分疑惑,“放在房间里的玫瑰?我没放啊,难道我记错了?”边说边给狗解绳,“要不明天还是买一束玫瑰回来吧,放到她的房间,这样她也能开心点。”

邱禾嘉仔细看了看那支玫瑰,心里的疼意好像真的在慢慢弥散。

想起明天还要上一天班才放假,邱禾嘉开始洗漱睡觉。

***

清晨,屋里一片昏暗,像是夜色还未完全退去。外面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带来了一丝丝凉意。

一场秋雨一场寒,大抵就是如此了。

闹钟还没有响,邱禾嘉依然闭着眼,似是在沉睡。

整个室内都静悄悄的,一片寂静。

“吱呀!”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但门口什么也没有,像是秋风不小心打开了门。

床上的邱禾嘉依旧闭着眼,并没有被这细微的声音吵醒。

几分钟后,门再次关上,像是秋风不小心闯错了房间,又黯然抱歉地离去。

一切再次归于平静,只有窗外的树在秋风中摇摆个不停。

“叮铃铃~”闹钟响了,邱禾嘉豁然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疲惫的睡意,伸手关了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