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第33章
英俊小天鹅
1 年前
英俊小天鹅
1 年前
顾玉尘下意识望向自己正屋,不到正屋后边去不知道那后面还有一间正迎光的房间, 摆着他妻子的灵位。
顾玉尘本身并不喜静, 相反因为在药谷多年不与外人相处,所以导致他出药谷后极爱热闹, 能在人来人往的茶楼坐上整日那种, 因为知道她喜光喜静, 他最后才选在这里住下。
“我先去给她看看怎么解毒, 现在才把人送过来给她开药肯定和之前不同。”他被戳到心痛处,气恼得差点将手里的药材抓碎,你现在戳我痛处,日后还有得你痛的, 一墙之隔的距离你注定跨不过。
李承胤不知道顾玉尘心中所想, 他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听到他这话慢慢开口:“毒解不了就不解, 配制出延迟毒发的药就行。”
他的声音没甚起伏亦没甚感情, 这回不是对着顾玉尘,而是对如今正躺在厢房昏迷不醒的那人, 他从没想过留下对方性命,更何况秦惜安那边说了她早在送蛮奴到大启前,就想了应对她身份暴露后, 面对王庭质疑的问题,既然她能在王庭保全自己,李承胤又何需顾及蛮奴生死。
顾玉尘撇了眼李承胤,“你这是在否定我的医术,我怎么可能解不开她身上的毒,你这么说到底是想她解毒还是这么留着一点点的折磨她?”他懒得揣测李承胤的心思,揣摩帝王心思那是他臣下该做的事,顾玉尘这么些年也从未将他当做皇帝过,该如何相处还是如何相处。
等顾玉尘给蛮奴诊脉,他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她之前身上的三种毒相互制衡,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如今这平衡被打破三种毒素纠缠在一块,而且他原本以为是为了方便,将她打昏带到他这里的,如今这一断脉,他惊愕地看向李承胤:“她是毒发痛昏过去的?”
“嗯,交代了不少事。”
“你确实是真不想解开她身上的毒。”顾玉尘低头看了一眼蛮奴,她依旧顶着那张与秦温良相似的脸,“她是跟秦温良像得多,还是跟秦惜安像得多?”
顾玉尘也不指望李承胤真的回答,他也明白肯定是都不相似的,但并不妨碍两个人就是这么互相伤害,在对方面前提及痛处。
顾玉尘下针先帮蛮奴稳定毒素,护住心脏不被毒素侵扰,“她现在这种情况随时都能毒发,我这边药材能制出七八份左右的药丸,你先让人给她用着,我把京城的事处理完,再去重新凑齐药材……不过我建议能给她解毒还是把毒解了,那样兴许她能多活几年,也能提供更多胡地的消息,锦衣卫审讯手段让人吐真话还是足够的吧。”
李承胤也没反驳顾玉尘的话,反正这事就落在他身上,他还想把人留在顾玉尘这,按说以前顾玉尘是会答应的,可如今隔壁住着秦温良,他怕别人察觉到异样,连忙拒绝:“我过段时间还得出京采摘草药,就算有你安排的人守着,这人放在我这边也不安全,还不如把她放在宫里,或者你锦衣卫暗牢里也行。”何必放他眼皮子底下,让他时刻提心吊胆的,本身每日就已经够紧张的了。
顾玉尘每三天必然会给秦温良诊脉,就怕她身体出好歹,等送走李承胤后他转身就去隔壁找秦温良。
他搭在她手腕间的指尖动了动,随后将手回去道:“你如今身体调理得还算好,生孩子的时候就能少遭几分罪,产婆我已经提前同你找好了,是京城有名的产婆,等下让青竹同我走一趟认认门、认认人。”这也是怕他到时候万一路上耽搁赶不回来,他得先都提前把事情安排好。
这种事情秦温良自然不会反对,得知顾玉尘要出京,她让他趁着这段时间赶紧给她调配毒、药,先让她将手头上这批银针上毒。
“你得生产后离开,现在就找我要毒作甚。”他也不是调配不出,就是总觉得她手里握着毒更危险,没准不顺心转身就能用在他身上。
“要不说靠人不如靠己,你要不离京我不催你,但是你一离开,眼下安排得再好,到时候都只能靠我自己。”秦温良只不过喜欢未雨绸缪而已。
“行吧,我尽快。”这是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顾玉尘清楚秦温良的顾虑,她离开西北多年,不甚清楚那边局势。与秦舟联系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秦温良传完消息立马斩断了那条联络的线,京城还是离李承胤太近,她不希望有人找来到时候将自己暴露。
这一个月里顾玉尘总能见李承胤来,而且来的时候他都会看一眼隔壁,弄得顾玉尘都在考虑要不要给秦温良重新安排住处,“你要是无事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办正事行不行?”他每次出京身上也会佩戴驱虫药包、清毒\药丸一类的。
他仗着李承胤不懂毒,在他眼皮子底下给秦温良制毒,这也是没得办法,秦温良那边催得紧,不过他研制毒、药鲜少用稀奇药材,制作出的毒、药不是药丸就是药粉,外观与他架子上各色解毒清热的药相差无几。
“你到底是想做你的药丸,还是想等我走后见你隔壁那位夫人?”
顾玉尘的动作微微一顿,恼羞道:“你派人盯着我?”他的心里有些慌张,又有些庆幸秦温良有先见之明,自醒来后就对容貌做了调整。
李承胤剑眉微挑,意味不明地道:“你还真是很在意隔壁那位夫人,他们是专程保护你的怎么能叫做盯着你。你放宽心,那位夫人的地方他们并未踏足,等你走后他们也会保护那位夫人的。”
顾玉尘心稍稍松了下,如今秦温良面容在她不断调整下和宫里那位温皇后只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她柳叶细眉被弄成长眉,俊眉修眼少了几分端庄秀丽,多了几分舒朗俊俏,加上她如今惯常宽大衣裳穿着,见到她等闲是联系不到温皇后身上的。可他没想到他前脚刚走没几日,李承胤竟然会直接找上隔壁门。
青竹初见李承胤一身长袍,腰间挂着枚低调的白玉,墨发仅仅用桃木簪束发,手中除一柄折扇外并无长物,正是住在街尾每日从门口路过的教书先生打扮,以为他也是教书先生,所以在顾玉尘家见到李承胤她便称呼其为先生,多见得几回也认得他乘坐的马车了。
眼下这马车就停在自家门口,敲门的人是总跟在李承胤身边的徐弘义,即便知道是相熟之人,青竹还是谨慎地只将院门打开一条缝隙,她站在门后打量了眼徐弘义,他手里还提了不少东西。
哪怕对方和颜悦色的,但是不知道对方所为何事,她没有冒然开门,稚嫩的面庞上有着成人的成熟:“请问有事吗?”
徐弘义以为见过这小丫头多回,每回她都是和和气气喊主子先生、喊他小弘哥,他们之间总该有几分交情,结果她现在给自己开门态度活像是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别看青竹年纪小,但她分得清里外。她现在伺候夫人,当然事事要为夫人着想,哪怕是顾医师面前她亦是如此。
自己有时去顾医师那边搭把手,或者帮夫人同顾医师拿些药,那是有夫人授意她才做的。
见了那位先生和眼前的徐弘义同他们打招呼,那是他们与顾医师关系好,自己时常去顾医师那里,总能遇见他们总不能当哑巴人,见了他们就躲开,夫人也说过为人做事都要大方坦荡,那她自然是可以主动跟对方点头打招呼。
但现下他们找上门跟她扯关系,想找上她家夫人就不行,就算夫人不想顾医师,她也会帮着拦下,更何况他们还比不上她跟顾医师的关系呢。
徐弘义也是听令行事,他为难的看着青竹,“这东西是送给你家夫人的,你好歹听听她的意思。”
青竹摇摇头,诽腹道:我不用特地去问夫人的意思就知道她肯定不会收礼。每次你们过来夫人就忍不住叹气,念叨道:“这人怎么又过来了,扰人清净得很。”
那语气可别提多嫌弃,比屋里的大黄还要惹夫人嫌弃。
大黄是顾医师离家前专门寻来送给夫人的大犬,说是他不在的这段时日,留给夫人看门护院之用,留在这里几日特别喜欢黏在夫人,尽惹嫌弃。
大黄有时候会郁闷的趴在廊下,大抵是思考夫人为何不喜欢它。
她就摸摸大黄的脑袋,安慰大黄:“夫人最嫌弃的不是你,你顶多排第二。”这时候的大黄心情就总能好上几分。
那她眼瞧着夫人都这样嫌弃对方,怎么可能给夫人添新烦恼,跟夫人说对方过来送礼。
青竹也不跟徐弘义拒绝,而是抬头同马车里的说道:“先生,这不合适。”
随后,马车上藏青色细布帘被挑起,青竹瞧见那人惊艳俊容,他还朝她淡淡地笑了笑。
青竹到底还是年岁轻,让他这笑惑愣住了下。
他趁她不曾反应,道:“如今顾医师不在,我身为他好友,自是应多关照夫人几分,若不然顾医师该责怪我。”
第54章 照看 你怎么对隔壁这么关心?
“我家夫人与顾医师的事旁人插手怕是不好吧, 哪怕先生借着顾医师的名头,而且我家夫人不想和不认识的人扯上干系,如果这些东西是顾医师送的, 我家夫人收了便也收了, 但是您送的怕是不行。”
徐弘义嘿了一声, 别以为他没听出这丫头暗戳戳的说主子不懂规矩, “你这小丫头生得张伶牙俐齿。”
青竹朝着院里的大黄招了招手,大黄见状飞奔似的跑到院门口, 狗头凑到青竹身边往外瞧。
大黄粽黄色毛发浓密, 抖擞地站起身显得比青竹还要大,尤其是嘴里还有獠牙, 哪怕脖子上套着狗绳子也足够吓人。
青竹拍了拍大黄的脑袋, 身边有这么条大犬足以唬住人了, 她像是不知道这大犬让人忌惮般, 还抱住大黄脖子,无辜地道:“我得回去照顾我家夫人了,二位请便。”
话音未落,院门当着两人的面关上。
徐弘义提着礼也学着青竹无辜的表情看向马车内的李承胤, 可留给他的是李承胤放下的藏青色窗帘, 这东西注定送不出去。
“那就改日再来。”他答应顾玉尘不会让暗处的人踏足这位夫人庭院,就定然会守这诺言, 他倒是真挺想瞧瞧这隔壁夫人到底是何方人物, 值得顾玉尘费尽心思对待。
秦温良刚从屋内出来,见到青竹转身将门闩拴上, 问道:“人走了?”
“是,但是指不定下回又来了。”看着就不像是能随便打发走的人,她觉得夫人说得真没错, 就挺让人感觉讨嫌的。
青竹松开抱住脖子的大黄,铱驊刚一被松开就往秦温良身边跑,青竹想扯住狗绳子差点被绊倒。
秦温良淡淡地撇了它一眼,明明就是轻飘飘的瞧它,它好不委屈的嗷呜了声,立马放缓脚步,悠悠荡荡走到秦温良身边,非赖在她脚边不起来。
看见秦温良往明间走去,它也颠颠地赶紧起身,摇着尾巴亦步亦趋的走在她后面,青竹跟在大黄后面看着,见秦温良挺着肚子扶着腰坐在椅子上,连忙在她身后垫上靠枕,叫她的腰有受力的地方,忍不住出声道:“我天天喂大黄,也不见它这么跟着我。”
“那你得问大黄。”秦温良笑了笑,微微弯腰揉了揉大黄的脑袋。
它立马喜得绕着她转圈,又蹭蹭秦温良的小腿,但是它不会往她身上扑,好像知道她受不住它猛扑似的,就是秦温良牵着它的绳子它也不会快跑,只会慢吞吞的走在她身侧,走一步好看好几眼秦温良。
青竹不时会带着大黄出去溜达几圈,但她从不走远了,就在街头街尾的走一下,大黄出去久了也总会要拉着她回去。
顾玉尘离开的这段时间,李承胤起码派人送了不下六回东西,有时候青竹出去了,秦温良就装作家里没有人在,反正她自己是不可能开门待客的,至于别人怎么觉得她是不是不知礼数那都不重要。
秦温良可烦李承胤时不时派人过来,让她都不敢和外头联系,本来还想再给西北去信的事只能一再耽搁,她百无聊赖下拿着木棍在地上作图,也是靠不断回顾复盘各种作战来抚定自己的情绪。
终于在即将入深秋前,顾玉尘总算是赶回京城。
秦温良这边跟着大黄趴在她脚下,她坐在靠椅上,凤眸微垂严肃地执起木棍脚边画了不少痕迹。
“呦,我就说你哪能让人欺负了去,那银针派上用场了没?”一个月的时间叫他调配出五六种毒,压榨得他人差点没了,结果人家现在还有闲情雅致坐在院子里,拿着棍子在地上不知道画什么。
“顾玉尘你是不是找死?你就不能从我身上学点好的,尽是学了我的阴阳怪气。”秦温良顺手把自己手里的树枝往顾玉尘身上砸,真是不见到人还好,见到人就忍不住有气,她用脚尖将地上的地图抹去,愠怒道:“他借着找你的借口派人往这边送了好几回东西,你再不回来指不定他就登门了,你赶紧管管他。”
眼看着离孩子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不想这时候出岔子,等孩子生下她就会离开,回到西北那就是她的天地。
顾玉尘听到李承胤还在注意这边,整颗心都不由得高高提起,“你是怎么应对的?”
许是真到了临产关口,秦温良的脾气跟着不稳定起来,她有些暴躁地开口:“我还能怎么应对他,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眼下只想清静过日子。”
她身边的大黄见到秦温良生气,立马炸毛盯着顾玉尘,
顾玉尘见秦温良动怒,想靠近她又忌惮她身边的大黄,明明是他找来的大犬,他先前还喂养了它几日,结果两个月不见就彻底不认得他这前主人了。
顾玉尘不敢靠近秦温良,只能站得远远地连忙安抚她,“你情绪先别激动,还有一个月有余才到你生产的日子,为了他气得早产多不合算,我这就动身进宫见他,叫他别再过来找你,至少这两三个月都别过来。”算算最多三个月后,她也会离开,那时候大家都能松口气。
秦温良掀眸瞥了眼顾玉尘,从鼻尖发出不轻不重地一声:“嗯。”
顾玉尘知道这是暂且把人安抚住了,他才刚刚回京城,不得不立马进宫找李承胤问清楚情况,可不得让他再招惹这位姑奶奶。
“你怎么对我隔壁这么关心?”顾玉尘警惕地看着李承胤,怕他察觉到不对劲,还得提防自己弄巧成拙:“你是真的看在我面子上关照我隔壁那位夫人,还是你自己有见不得人的心思,故意打着我的名号行事。”
李承胤疑惑地望向怒气冲冲地顾玉尘,这都是哪跟哪儿,“我从未见过她,何来见不得人的心思,别把你自己的意图不轨硬歪到我身上。”什么叫做他有见不得人的心思,说话越来越是不讨人喜,从前也不见他这么会冷嘲热讽过。
想到此处,李承胤凤眸微瞪,似乎有些明白顾玉尘为何生气了,问道:“难到你还吃醋我去见她不成?我只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多关照几分,难得你这么上心的对一女子,你又是因为我的事离京,我自是有义务帮着照看的。”
“哈?”顾玉尘再是绞尽脑汁都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简直要被他的话逗笑,他忍不住撑着桌面笑得弯了腰,狐狸眼里盈满了浓烈地笑意,指了指李承胤又指了指自己,“你是不是还想我感谢你撮合我与她?”
“感谢倒也不必,算是你这些年任劳任怨守在我身边当医师的报酬。”李承胤大抵是怕顾玉尘还有误会,不免补充道:“我是怕你不在的时候她会被人欺负,叫人家觉得你没本事护住她,这才不免多关注几分。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我也就不关注了。”也没有理由再关注,总归只要顾玉尘对人家有心思,他终归能看到到底是谁值得他那么费心思。
她不欺负人就算好的了,哪里轮得到别人欺负她,但是你不继续关注她就是件好事,让这几个月平平静静的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