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丝袜-第56章
imkowan
1 年前


“坤泽又如何?”狄息野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就算映微当真不熟悉柳家的生意,也还有我在一旁帮衬。柳老爷,你是不信任映微,还是不信任我?”
“我……”柳老爷眼前一黑,无法作答。
这又要他如何回答呢?
无论是哪个答案,都会引起狄息野的怒火,他是被架在刀尖上,横竖都走不出死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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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看着失魂落魄的柳老爷,内心极度鄙夷,不愿再多费口舌,直接唤来候在门外的钉子:“带柳老爷下去,好好休息。”
男人将“好好”二字咬得极重,钉子会意,半拖半拽地将柳老爷拉出了门:“柳老爷,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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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狄息野一句话而失去家业的柳老爷还没从打击中缓过神来,他浑浑噩噩地随着钉子往前走,待察觉不对时,才回过神:“你要带我去哪儿?!”
“自然是休息的地方。”钉子头也不回地答,“柳老爷,我们二爷知道您爱好特殊,特意给您准备好了房间呢。”
说着,推开了面前破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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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灰尘扑面而来,钉子有所防备,早早捂住了口鼻。
柳老爷避之不及,被灰盖了满脸,一时咳嗽得天昏地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可是,他睁不开眼睛,耳朵却能听到钉子说话:“二爷说您对地下室情有独钟,还叫柳小少爷也住在地下室里……为了您这爱好,二爷早早就吩咐我们将这间屋子打扫出来,您可千万不要嫌弃呀!”
他说完,“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黑暗席卷而来,柳老爷用了很久,才逐渐适应昏暗的环境。
这是一间破败的储藏室,连张床都没有,四周还时不时传来鼠蚁蚊虫活动的可怖细响。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柳老爷发现,无论怎么叫唤,都无人来为自己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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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即便自己饿死在这间小小的地下室里,也无人会知晓。
而被带回卧房的柳映微,其实并非面上表现得那般淡然。
柳老爷毕竟是他的生父,即便仅仅相处了两年,那也是有血缘关系的,柳映微可以狠下心,彻底抛弃这段亲情,那他的姆妈呢?
他的姆妈……是否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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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想着想着,觉得烦,腰间环上结实的手臂时,抖了一下,姿态很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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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没料到他会拒绝,胳膊竟真的被坤泽抖开,登时大为委屈:“映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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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吾有点累。”柳映微回过神,小声嘟囔,“侬要干啥额?要弄?……天还亮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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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弄。”狄息野叹了口气,重又抬手搂住他的腰。
这回,柳映微没有再抗拒,顺势倒在乾元的怀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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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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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你方才说的是认真的?”柳映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同狄息野将话说明白,“你要我父亲将柳家的生意交出来,你可知道,我们柳家……”
他咬了咬牙:“我们柳家的生意可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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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晓得。”狄息野舍不得柳映微犯愁,拉着他坐在了床前。男人抬手将柳映微微乱的发理了理,见他秀气的眉拧着,手指也抚了过去:“柳家可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家族,我们狄家虽在衙门中说得上话,却没有你们在上海滩做生意的门路多。”
柳映微闻言,先是“嗯”了一声,继而反应过来狄息野是在逗他,说柳家有钱呢,立时柳眉高挑:“吾同侬说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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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事。”狄息野轻咳道,“就算你爹今日不找上门来,我日后也要帮你将家产都争过来的。”
“……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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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怕呀。”柳映微斜狄息野一眼,上手拍开在面上作乱的手,扭身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见碧蓝的天上没有一丝云朵,愈发烦了,“你说要就要,我……我还没有同姆妈讲。哎呀,你不懂的呀!”
他越说越急,腾地起身,按着裙摆说是要去见姆妈,还不许狄息野跟,三两句话间就跑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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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不怕柳家事多,也不怕外头流言纷纷,唯独担心姆妈伤心顾虑。
他的担心写在脸上,见了姆妈,即便不说,柳夫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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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忍笑拉住柳映微的手,轻声唤他:“小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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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在姆妈面前娇气得很,托着腮应道:“姆妈,侬这些时日,过得还好吗?”
“自然好。”柳夫人点头,真心实意地感慨,“是我以前不敢想的好。”
“……映微,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多多少少能猜到你的想法。姆妈只同你说一句话,你今后的日子,是你自己过的!不必瞻前顾后,也不必担心我。”
“……你姆妈没那么迂腐,不会有嫁鸡从鸡嫁狗随狗的想法。”柳夫人眼里泪光点点,“是姆妈以前脑子糊涂,害得你在柳公馆里过得憋闷,现下是更不愿成为你的拖累,所以你也不必因为狄家二少爷的所作所为心生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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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妈,侬还为狄息野说话?”柳映微到底年纪小,听明白姆妈话里的意思之后,就骄矜地抱怨起来,“吾才是侬额儿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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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狄息野。”柳夫人没好气地点他的鼻尖,“要叫他二爷!”
柳夫人虽在狄公馆里不太出门,却耳聪目明,早早地看出了狄家的局势——她住进狄公馆许多天了,都没见到狄老爷和狄夫人,公馆上下也皆听狄息野的话,如今狄家谁说了算,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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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就要叫伊额名字。”柳映微躲开了姆妈的手,翘着腿趴在床上,亲切地依偎在柳夫人的身前,“反正……反正伊伐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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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他如此说,柳夫人也没有办法。身为母亲,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儿子——柳映微瞧着温和,实则脾气比谁都大,且执拗,认定的事,哪怕明知前面是南墙,也要狠狠地撞过去,方才罢休。
别说当初还没成为坤泽就同乾元胡闹的事,就说他即便不是中庸了,也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宁可吃药也不要靠别的乾元的信香来度过雨露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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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柳夫人复又担心起来,她抬手轻柔地抚摸着柳映微的后颈:“狄家的二少爷当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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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忍不住闷笑出声,想着将事情的真相说给姆妈听,屋外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下人敲门进来,说是狄家的表小姐来了。
“表小姐?”柳映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见到进屋的百香,才慌里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红着脸抚弄起了褶子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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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香见状,唇角微勾:“怎么,没想到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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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柳映微红着脸点头,“百香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我还当你在女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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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折腾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百香一边说,一边留心他的面色,见柳映微虽依旧如同第一次见面时一般瘦削,双颊却有了血色,多多少少放下心来,“不过,倒是我小瞧了他。”
女乾元自嘲摇头:“不只是我,这偌大的狄家,谁不是小瞧了他?”
“……不过,他这般也好,没了狄登轩,狄公馆可比以前顺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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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香的性子直来直去,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全然没有身为狄家表小姐的顾虑:“要我是狄息野,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干脆将狄老爷也送走,免得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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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听得一愣又一愣,倒是没接百香的话,只由着她拽着自己的姆妈出去听戏,自个儿扭身又跑回了卧房,后知后觉地问狄息野:“你爹和你姆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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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了个雨露期,都忘了自己成婚的时候,没瞧见狄家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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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笑容不变,淡定地答:“我爹因为狄登轩的事,急火攻心,已经去医院养病了。至于我姆妈……”
男人垂下眼帘,握住柳映微的手指细细把玩:“她向来喜欢狄登轩,你先前来狄公馆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如今狄登轩没了,她不肯原谅我,已经把自己关在佛堂里许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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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额弟弟呢?”柳映微信以为真,眨着眼睛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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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是念书的年纪,送出去念书了。”狄息野笑着反问,“你还记得我有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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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额事,吾自然记得。”他狐疑地嘀咕了一句,“可侬弟弟年纪小呀,哪能送出去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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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了。”狄息野敛去眼底的晦暗不明。
其实,乾元说的并不全是假话。
狄老爷的确因为狄登轩的事,急火攻心,但还没有到需要卧床的地步。狄息野将他送去医院,实则是为了软禁。
至于狄夫人,她自打猜出白帮与娘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将自己关在了佛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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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不知道她何时会出来,却也不会再去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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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即便狄夫人再后悔,昔日的母子情分也回不来了。
但狄息野觉得,姆妈是彻底不再管狄家的事了,因为他做主将那个懵懵懂懂的幼弟送走的时候,狄夫人都没有从佛堂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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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家的三少爷能懂什么事呢?
狄息野将他送走,是想着换一个环境,安排得当的教书先生,即便他小小年纪就在狄家畸形的环境下耳濡目染地成长,日后也能改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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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烦心事,狄息野不欲与柳映微说。
他的映微年纪也小,身子骨还不算好,不该烦心他们狄家的腌臢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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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不知道自己问个问题的工夫,狄息野的心里已经过了千万种情绪。
他听乾元说什么,便信什么,又提起了之前说的柳家的生意:“吾……吾以前从未接手过,侬得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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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狄息野不怕柳映微不学,就怕他心软,“不过,映微,你得想好了,若是接手了生意,就不能再还给柳老爷。”
“吾还给伊做啥额?”柳映微反问,“那是吾额生意,轮不到伊插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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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这才满意,当天就让钉子去清点柳公馆里的事务。
而柳映微也在这一天,收到了沈清和的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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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刚有了身孕的好友,居然偷偷约他去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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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还是沈清和拜托金枝儿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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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见了金枝儿,立时将人留在了身旁反复询问:“当真是沈清和亲口说的,要我去大世界陪他玩?”
金枝儿点头,还拿出了沈清和的亲笔书信:“是啊,少爷,沈家的小少爷连电话都没打,直接上柳公馆找我给您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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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不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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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问了他呀!”金枝儿俯身凑到柳映微耳畔,小声道,“他说,怕打电话给您被狄二爷听到,狄二爷会偷偷给金家的少爷报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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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微恍然大悟,想了想狄息野平日里和金世泽的相处,登时觉得沈清和的顾虑不无道理:“是额,狄息野……哼!”
“……伊特乾元,就晓得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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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狄息野接到了金世泽的电话。
金家的少爷在电话的那头鬼哭狼嚎:“二爷,完特了,吾额老婆又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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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静点。”狄息野被吵得头疼,除了第一句话,压根没听清金世泽还说了些什么,“沈家的小少爷怀了你的孩子,怎么跑?”
金世泽缓了缓神,直呼:“你不了解我老婆!他想跑……怎么都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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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狄息野已经被金世泽的大惊小怪折腾得不耐烦了,盯着书房的门,直言,“我要去找映微,你有话快说。”
他不提柳映微还好,一提,金世泽又叫唤起来:“二爷,我有件事要拜托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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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叫映微去劝沈清和?”狄息野压根不需要金世泽说完,就冷笑着摇头拒绝,“我先前就和你说过了,映微就算嫁把了我,也不会因为我和你的关系,替你说话的。”
不仅不会替他说话,说不准,还要撺掇沈清和跑呢。
“再说了,你干的那些好事,我家映微不是没听说过,你要他站在什么角度,去劝自己的好友不要和离?”
金世泽一时语塞:“可……”
“我最多帮你看两眼。”狄息野听着金世泽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还是松了口,“若是这两天映微和沈清和有联系,我就通知你一声。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我不可能逼着映微说。”
“能通知我一声就好。”金世泽也没指望柳映微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二爷,只要你能让我提前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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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息野应了一声,实则并未将这通电话放在心里。
在乾元看来,金世泽和沈清和没有一天是不闹的,但既然已经有了孩子,沈家的小少爷要闹,也得有力气闹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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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狄息野的自信在当晚得知柳映微第二日要出门时,土崩瓦解。
“吾……吾去听戏啦。”柳映微说得含糊,还背过身去,不给狄息野看自己的神情,“侬伐会伐叫吾去吧?”
狄息野当然不能说不。
但有了金世泽的那通电话在前,男人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儿。于是狄息野嘴上应允,第二日在急吼吼的金世泽的催促下,开车跟上了柳映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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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就算真的要帮你老婆逃跑,那也有他的道理。”狄息野一边开车,一边阴沉着脸为柳映微说话,“再说了,你怎么确定沈清和今天要跑?”
“……映微说不准真是去听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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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泽瘫在副驾驶座上,面色苍白,眼窝乌青,看上去一晚上都没睡觉:“二爷,不管你老婆到底是不是要帮我老婆跑,我今天都必须跟着去看一眼!”
狄息野抿紧了唇,遥遥跟着那辆载着柳映微的车来到金公馆门前,低声问:“你找了什么借口跑出来的?”
“也不算借口。”金世泽苦笑,“我爹好多天前,就叫我同小明星将孩子的事情说清楚,还约了日子见面……喏,就是今天。”
“沈清和晓得?”
“自然晓得,我不会瞒他。”金世泽再糊涂,在这件事上也拎得很清,“要是不说,到时候误会起来,更不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