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通房后我跑路了-第7章
精神病患者
1 年前
精神病患者
1 年前
有用芥菜种子研磨成的黄芥末,味道微苦,辛辣刺鼻,最能掩盖鱼类的土腥,也能增强食欲。
也有葱蒜味碟,以蒜泥和葱碎为主。
还有纯粹的清酱,以及醋等。
二人各自入坐,宁樱和袁杰的侍从把桌案上的鱼脍取到两位主人跟前的长条形食案上。
袁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庖厨已经试过,二郎可放心食用。”
食鱼脍搭配的梨花春也是袁杰自带的,宁樱替李瑜斟满一杯,浓郁的酒香四溢而出,连她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只因那酒味委实醇香。
李瑜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脍,蘸上黄芥末试了试,微苦的辛辣刺激着味蕾,入口的鱼脍很有嚼劲儿,连一点鱼腥都没有。
是他熟悉的味道,鲜。
袁杰问道:“如何?”
李瑜赞道:“极好。”
接下来他又试了试清酱口味的。
这清酱跟他常食的朱记清酱略有不同,味道没有那么醇厚,甚至稍显寡淡。
但也正是因为它的“淡”,才给河豚的鲜让出一条道来。
再加之河豚肉特有的韧劲,夹带着清酱的酱香,越嚼越上头,只觉得河豚极致的鲜,填充着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回味无穷。
这滋味是李瑜喜爱的。
对面的袁杰举杯敬酒,李瑜回应,他小小抿了一口,梨花春入喉温润清爽,一点都不刺喉,度数很低,跟鱼脍确实很搭。
两人能凑到一块儿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袁杰也挺会吃。
他不知从哪里听到的八卦,好奇问道:“我前两日听说英国公府上你家提亲来了?”
李瑜夹起鱼脍,漫不经心道:“你从哪儿听来的?”
一旁的宁樱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第8章 钓系美人 伪装的撩人高手
袁杰笑道:“二郎你这般风流的人物,不知多少家的闺女盯着呢,我就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李瑜垂眸,细细咀嚼鱼脍,面上看不出心思来。
“英国公府赵家,倒是极好。”
听他这一说,袁杰立马来了兴致,八卦道:“是替哪个姑娘说亲?”
李瑜搁下筷子,拿起方巾道:“赵四娘。”
袁杰“啧”了一声,不由得调侃他,“据我所知,那赵四娘才十岁出头,赵家这般上赶着,可见是对你有心的。”
这话李瑜没有反驳。
若说秦王府与英国公府结亲,两家强强联手,往后在朝廷上的地位则更加稳固,不论对谁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也是秦王对亲事赞许的原因。
毕竟有一个强势的妻家背景做辅助,未来李瑜的仕途便顺遂许多,他自小就在权贵堆里长成,更懂得趋利避害。
端起酒杯,李瑜小小地抿了一口,似笑非笑道:“四郎什么时候也变得像妇人那般喜好探寻隐私来了?”
袁杰摆手,“我就是好奇,像你这般乖张的郎君,不知要什么样的女郎才收得住你。”
李瑜:“……”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细想过。
稍后家奴送上红泥小火炉,黑陶锅里是清炖的河豚汤。
宁樱替李瑜盛了一碗。
仆人把各色菜蔬布到中间的长桌上,宁樱就着他平日爱吃的拣了些过来涮烫。
李瑜尝了一口河豚汤,滋味醇香甘甜,鲜得咬舌头,可见这回袁杰找来的庖厨很有一番功夫。
春日里山间野菜多,宁樱替他涮烫了不知名的小野菜,入口脆嫩,很得他喜欢。
经过这些年的训教,似乎她做出的每一项决定都是符合他心意的,不论是吃,还是穿,但凡她挑了出来,他几乎都不会拒绝,因为确实是他的偏好。
桌案上盛放着十多种菜蔬,多数都是时令鲜物。
这个时节还有贡桔呈上,就是要价高得唬人,一般的平常人家可舍不得花这个钱。
今日李瑜心情甚好,用了一盘鱼脍,喝了一碗河豚汤,又涮烫了不少山野鲜蔬,连米都未进,便觉饱足。
莫约半个多时辰后,两位主儿酒足饭饱,宁樱命人撤下饮食。
在他们在茶室里闲聊小憩时,底下的仆人才开始用饭。
庖厨里还剩下少许河豚汤,苗婆子特地给宁樱留了一碗。
原本她还有些怵,毕竟每年吃河豚中毒的传闻委实不少,但见李瑜他们以身试险,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宁樱才用河豚汤泡饭用了一碗。
还别说,庖厨手艺极好,那汤当真鲜甜,既不腥又不腻。
怕李瑜传唤,宁樱匆匆用过饭,又嘴馋地剥了两个贡桔。
这东西是从岭南那边运送过来的,储存得极佳,入口清甜中夹带着少许果酸,她很是喜爱,觉得比河豚更有魅力。
漱口净手整理妥当后,宁樱才去茶室伺候,却见侍从梁璜在那儿。
见她过来,梁璜冲她做了个手势,示意这会儿李瑜不需要她服侍,可以去偷懒。
宁樱笑眯眯地颔首,心里头还惦记着贡桔,索性又折返回去剥了一个。
她得了空闲,想着要剪些杏花回去插瓶,便差了别院婢女小桃拿着剪子和竹篮前往院里的杏花林。
这个时候多数杏花都潋滟绽放,只有少许还姗姗来迟,仅仅只是花苞。
春日里阳光和煦,不少蜜蜂嗡嗡忙碌个不停。
宁樱站在一棵上了年岁的杏花树下,伸手遮挡阳光,仰望烂漫花林。
她爱极了这片勃勃生机,听着周边吵闹的嗡嗡声,闻着漫天花海的清香,感受着属于春天的温暖和煦……美好得让人忘乎所以。
婢女小桃伸手指着附近的一枝花苞,道:“阿樱姐姐,那有一枝花苞。”
宁樱看了过去,挑剔道:“枝条不好,让它长着吧。”
小桃好奇道:“奴婢觉着挺好看的呀。”
宁樱寻了另一枝,花苞含苞待放,枝条曲折,颇有几分古朴意境,“咱们郎君是个讲究人,这才是上佳的。”
小桃递上剪子,宁樱接过,仔细将那枝杏花剪下。
待她把得来的杏枝放进竹篮时,小桃才道:“原来剪花还有这讲究。”
宁樱又继续寻下一枝适合插瓶的,耐心解释说:“插花术自有一番讲究,它跟烹茶一样,也需心灵手巧,方才显情趣。”
她的话小桃听得似懂非懂。
宁樱是府里的大丫鬟,伺候李瑜的贴身人,不像她们这些低等奴仆,只能守在别院,一辈子望到头。
小桃对她很是羡慕。
一等丫鬟就是不一样,不论是身段还是样貌,亦或学识,都比她们高出许多,甚至大方稳重,都要比得上官家娘子了。
“阿樱姐姐长得真好看。”
听到这话,宁樱愣了愣,随即冲她笑了,“嘴可真甜。”
小桃才十三岁的年纪,没长开,平日里别院也很少有主人过来,宁樱算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大姑娘,水灵灵的,还仅仅只是奴婢。
“阿樱姐姐若是良籍,将来的前程必定是极好的。”
这话再次令宁樱愣住,颇觉诧异地扭头看她,忍不住调侃道:“你人丁点大,脑子倒挺伶俐。”
小桃没有说话。
宁樱不禁对这个小女孩生出几分好感,因为身边的所有人都未提过良籍这个问题。
他们多数都觉得你一个奴婢,攀附上了主子,若是抬成侍妾,便算得上半个主儿了。
已经是天大的体面。
小桃算是第一个说到良籍的人。
若她有良籍,能像普通平民那般获得自由,早就跑了,还当什么通房丫鬟。
宁樱心下觉得有趣,好奇问:“你是什么时候来这儿的,前年我过来时没见过你。”
小桃答道:“奴婢是前年年底来的别院。”
“因何而来?”
“家里穷,养不活,卖到这儿来了。”
宁樱轻轻的“哦”了一声,笑道:“倒是与我同病相怜,我被家里头卖掉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
小桃一双眼分外清澈,“阿樱姐姐身段苗条,脸嘴也好,若家中没有变故,想必前程极好。”
宁樱失笑,“前程怎么好了?”
小桃:“苗妈妈夸阿樱姐姐心灵手巧,很得主子喜欢,可见是有本事的。”
宁樱眯起眼瞧她,小小年纪却很会说话,心思倒是玲珑,比起美月春兰之流机灵多了。
竹篮里搁了好几枝杏花,她们又到凉亭那边寻合适的。
当时李瑜二人从长廊那边过来,小桃剪了两枝给宁樱,她抱在怀里,指着最底下的那枝,说可以剪下来用。
小桃依言去剪,宁樱站在一旁看她。
恰逢清风拂过,些许开尽的杏花从树梢上随风滚落,四散开来。
宁樱站在树前,怀抱杏枝花苞,一身清丽的艾绿衣衫被风吹动,桃红发带也跟着起舞。
她身段纤秀窈窕,被杏花雨裹挟,仿佛随时都会跟着它们散去。
那场景极美,犹如一幅雅淑的仕女画卷。
从长廊上过来的二人也察觉到那一刻的美妙,一时失了神儿。
阳光下的女郎有着青春少女特有的勃勃生机,浅淡的眉眼里含着令人舒服的随性,怀抱杏枝的模样娇憨中带着几分慵懒,仪态优雅,气质娴静,与满园春色融合在一起,叫人挪不开眼。
李瑜像生怕打扰到什么似的,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袁杰也瞧得惊艳,只觉得那女郎与满园春色相映成趣,别有一番滋味。
小桃剪下杏枝,取过来时瞧见长廊上的二人,忙仓促行礼。
宁樱这才扭头,看到李瑜,冲他温煦一笑,抱着杏枝在原地行福身礼。
李瑜没有什么反应,背着手径直路过她们。
身后的袁杰鬼使神差地瞥了宁樱一眼,却没料到那女郎也在瞧他,一双杏眼里含着春光,琥珀色的瞳仁里仿佛藏着欲说还休,叫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袁杰忙收回视线,有些心虚。
第9章 心机白莲花 女人,你在玩火
待二人走远后,宁樱才把杏枝放到不远处的竹篮里。她弯腰看了看里头的枝丫,再剪三两枝就差不多了。
下午一直都是梁璜在李瑜身边伺候,宁樱偷懒得了半日的空闲。
她其实很想出园子到湖边看看,却又怕李瑜找茬,但凡外出,那厮都不允她离得太远。
隔着高墙听着外头的热闹,闻到阵阵焦香,宁樱的馋虫被勾起,忍不住问小桃,“外头是不是有卖胡麻饼的?”
小桃道:“有好些家呢,不过最好吃的是转角那家的胡麻饼,他家的饼焦香酥脆,连苗妈妈都称赞。”
听到这里,宁樱一下子来了兴致,从袖袋里摸出几枚铜板塞给她。
小桃当即往大门口去了。
等了莫约茶盏功夫,小桃才带着一只讲究的牛皮纸袋回来。
巴掌大的纸袋里装着几块被烤得薄薄的胡麻饼,面皮金黄,撒满了芝麻,香得诱人。
宁樱嘴馋地取了一块来尝,入口焦脆香酥,咸中带甜,还掺杂着少许胡椒味儿,满口都是芝麻香。
小桃果然没哄她,确实是她吃到过最好的一家胡麻饼。
二人一块儿分食。
之后宁樱又偷偷取了两个贡桔塞给她,小桃受宠若惊,宁樱悄悄道:“仔细藏好了,莫要被苗妈妈知道了。”
小桃高兴点头,她到底是个孩子,两个贡桔便让她觉得今天是个令人开心的日子。
下午晚些时候主子们才离去,宁樱把那些杏花带回西月阁,有一枝形态独特,她特地将它插到书房的天青色瓷瓶里。
那杏枝含苞待放,枝条苍劲古朴,孤零零地落在这儿,颇有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意境。
李瑜过来时瞧见那花瓶,背着手看了会儿,眼底颇有几分欣赏。
他晚上没什么胃口,只叫庖厨备点面食应付,蔡三娘一时犯难,不知做什么好。
恰逢宁樱过来,蔡三娘犹如见到了救星,忙问道:“阿樱姑娘,郎君说让备些面食,我这要备什么好?”
宁樱:“郎君吩咐的?”
蔡三娘点头。
宁樱想了想,道:“拌一份鸡丝面就好。”停顿片刻,“再添些笋丝和黄豆芽,记得要把芽瓣去了,郎君不爱吃那个。”
蔡三娘忙应声好。
宁樱又道:“清酱和酸辣口两种都备些,再用碎米熬点白粥,莫要把碎米熬烂了,汤清些为好,顺口。”
蔡三娘点头。
宁樱:“酸辣口的多备些,我也捡点便宜。”
这话把蔡三娘逗乐了,笑道:“好好好,给你留着。”
小厨房里没有现成的面,蔡三娘差婆子去府里的庖厨讨些回来,宁樱则继续处理带回来的杏枝。
李瑜的寝卧里留下了淡淡的芬芳,妆台上的白瓷瓶里精巧地插着两枝杏花,有好几朵已经开了。
那杏枝经过人为修剪,处处透着雅致。
洁白的花瓣,桃红的花蕊,有枝纤细的枝丫恣意延伸得老远,宛若一个探头张望外界的好奇少女,娉婷婉约,仿佛被赋予了灵性。
正厅里的杏花插瓶则又是另一番风韵,选用的是桃红的杏花,红白相交,有的开到一半,有的欲说还休,还有的则勾着枝悄悄探头。
美月看不出门道来,只觉得好看,不禁赞道:“阿樱姐姐当真心灵手巧。”
宁樱收起细碎枝条,笑而不语。
她干的这些都是拿给李瑜看的,不论是烹茶,还是插花,亦或美食,统统都只为他一人服务,堪称独家定制。
至于她的个人喜好,则没有。
也没资格。
还剩下几枝被宁樱搁进自己房里了,她的房间跟美月她们是挨着的,只不过她待遇稍好些,是一人居住。
屋里的环境都是一样的下人房,简单的床铺,妆台和桌椅。
耳房那边的环境比这好得多,但跟李瑜的寝卧是相通的,几乎没有隐私,平时宁樱还是喜欢待在这儿,整个人都要放松许多。
把余下来的杏枝随意插进瓶里后,宁樱的脑中忽地想起今日小桃说过的话,那丫头说她如果是良籍的话未来的前程则好多了。
宁樱的视线落到含苞待放的杏花上。
这个时代分了三六九等,就连户籍都有四等,像李瑜他们则属于贵籍,普通平民是良籍,差些的就是奴籍,再差些便是贱籍。
宁樱在未被贩卖之前原本是有良籍身份的,辗转几位主人便沦落成至今的奴籍身份。
李瑜握着她的卖身契,他可以随意打发她,不论是发卖还是自用,甚至取她性命,也不过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谁乐意命运被掌握在别人手里呢?
想到此,宁樱的心里头有几分不快,面上却未表露出来,只是若有所思地掐下一朵花苞,温温柔柔地把它蹂捏得粉粹。
指尖上残留着杏花花香,她轻轻嗅了嗅,真香。
傍晚的时候蔡三娘已经把鸡丝面备上了,她应宁樱的意思在面条里头添上了脆嫩的鲜笋丝和爽口的豆芽。
这个时节胡瓜还未长出,若不然添入胡瓜拌面则更佳。
手工做的面条劲道弹牙,入沸水中煮到刚刚熟就要捞起摊放到干净的竹筲箕里,拿筷子挑散使其尽快散热。
为了防止面条粘连,这个时候要添入少许胡麻油。
面条上粘了胡麻油会变得爽滑,蔡三娘一手拿棕扇一手挑面,动作麻利。
庖厨里打下手的婆子已经把漂好的笋撕成了细丝,黄豆芽和鸡丝皆已备好。
待蔡三娘挑好面,便把鸡丝和笋丝豆芽等物混入其中。
先前宁樱说要备两种口味的拌面,酸辣口的最是开胃,现剁的葱蒜添入少许,清酱、盐、花椒粉,茱萸和醋,还有糖也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