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心窍-第19章
朴素笑学姐
1 年前
朴素笑学姐
1 年前
“不欢迎?”程崎拧眉,抖了抖书上的灰尘。
“那哪能不欢迎啊!”徐申振身子后靠,憨憨的笑,“我是想知道哪位祖宗这么大能耐,能把您哄回来。”
“想我天天去网吧找你,也没见你回心转意。”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还有些委屈的味道。
灵光乍现,徐申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崎哥,你你你……”
“你是不是有别的小弟了?”
“想什么呢?”程崎睨他一眼,感到无语。
气氛静了几秒,他盯住倪清的后脑勺,她伏在桌上,正写着什么,他沉默几秒,一字一顿,“我回来是为了一个人。”
“还说不是有其他小弟了!你这头发是不是也是为了他剪的!”徐申振气愤的说。
“嗯。”程崎的视线没从倪清身上移开,“是为了她。”
没等徐申振再说废话,程崎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江世杰呢?”他最近才知道江世杰喜欢倪清,“他还在难过?”
提到江世杰,徐申振的表情缓和一丝,大笑,“难过啥啊,人江世杰可洒脱着呢,现在跟一个高二的妹妹好上了。”
说完,徐申振偷看了眼倪清的反应,意味深长,“江世杰可从来不是什么痴情种呐。”
没多久,他又推翻自己的话,“也不能这么说,反正男人都一个样儿,漂亮的都喜欢。”
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到,倪清的笔尖已经顿在地理书的第96页第8行第20个字很久了。
少女的思绪乱到极致,瞬间,心底里有无数人异口同声问出同一个问题。
江世杰不是痴情种的话,那……程崎是吗?
24. 第二十四章 想见他
chapter24:
“倪清。”
第一节课下课, 成卓阳来找她。
“嗯?”她边应声,边把地理书收进桌洞,翻找下堂课要用的教材,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怎么了?”
成卓阳看起来有些局促, 双手背在身后, 藏着什么东西, 说起话来支支吾吾, “那个, 就是, 嗯……你周末有空吗?”
“你要约我出去?”倪清把语文书铺在桌上, 双肘撑在上面,看红晕爬上他的双颊。
“不不不,”他连连摆手否认。无意间暴露藏在身后的手册, 索性大大方方递过来,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报名补习班。”
倪清接过花花绿绿的小册子,低头,“这是什么?”
“这是专门开设给尖子生的补习班, ”成卓阳自豪的说, “我妈开的。”
“你妈?”倪清翻开手册, 挑眉,表示疑惑。
他突然把头凑近她,用手捂住嘴角,小小声说,“就是陈洁老师。”
未等她觉得不适,他又退后一大步,直起身子, 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笑,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要保密哦。”
倪清怔怔的看他,下意识点了头,可视线却穿过成卓阳,看向他后面的程崎。
男人眉头紧锁,面无表情看着手中摊开的书,心无旁骛,好似根本不在意她这里发生了什么。
倪清看了他几秒,抿抿嘴,把手册递给成卓阳,婉拒道,“不好意思啊,我周末有点事情,不是很方便。”
没人注意到,程崎的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
*** ***
入冬,旁晚六点,下着雨。
北城二中校门口,乌泱泱的雨伞挤在门前,六点整,门卫准点开门,却更像打开了抵御巨流的闸门,顷刻间,学生们如洪水般泛滥涌出。
冷风夹着水汽掠过低压的伞,直扑倪清脸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周五且刚放学,她撑着伞,手指把围巾掖了掖,垂头,埋进去大半张脸。肚子饿的咕咕叫,大家都赶着回家吃晚饭,只有倪清,独自往小巷里的打印店走。
南方城市的秋天总是转瞬即逝,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然十二月。
掰掰手指,数不清这是程崎回来上课的第几天。
值得欣慰的是,他像变了个人,成绩突飞猛进,很快从倒数第一一跃进入班级前十。
叫人难过的是,好学生程崎和她之间突然没了交集。
直到周五,她主动去找他。
推开打印店的门,倪清将u盘递到老板娘手中,一字一顿,“里面有个叫‘高三复习总汇’的文件夹,请帮我把里面的文件全部打印出来。”
胡榕接过u盘,往拖拉机似的嗡嗡嗡叫嚣着的电脑里一插。
女人滑动几下鼠标,定睛一瞅,好家伙,满目文件,翻都翻不到底。
想不到还是个大单,胡榕指了下旁边沙发,微微笑,“丫头,你先去旁边坐一下吧。你这文件有点儿多,可能要花点时间。”
倪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个红色的,破洞的,露出姜黄内容物的过时沙发,她顿了两秒,摇头,“不用了,我就站在这里等就行。”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大大的蓝色的海报,是新建的溜冰场的宣传。
玻璃门外面,雨势不停,倪清盯着门上挂着的水滴以及水滴里倒映出的她自己发呆。
她主动去找他,原因是给他送笔记。
才不是因为她想见他。
才、不。
从打印店出来往右走四五百米就是赵梅家。
笔记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多,几百张A4纸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稍不留神就染上她的体温。
赵家的门向来不爱上锁,也是,有恶名昭著的疯狗在家,谁敢行窃?
倪清左手抱笔记,右手撑伞,肩上背着书包,她把伞撑的老高,用肩推开门,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走进去,差两步走到客厅,她停下来,不动声色的往里探,
“赵奶奶在家吗?”
此时此刻,赵梅正在小厨房里剁刚杀的土鸡。
她虽然年纪大,但身子骨硬朗的很,听力也很好,也可能是因为今晚有客人要来,所以赵梅特意把耳朵放尖了,留心外边的声音。
“是赵恬回来了吗?”
闻声,赵梅放下手里的刀,在挂着的毛巾上随意扒拉擦了两下手,就往外小跑。
看见倪清的那一秒,赵梅愣了半秒,表示欢迎,“哎呀,是倪清来了呀。”
“赵奶奶好。”倪清微笑着朝她点头问好。
雨滴顺着伞骨的形状往下滑落,淋湿了她小半边肩膀的羽绒服,赵梅心疼孩子,忙不迭夺过她手中的伞,收好后把她往客厅里送,
“在外面傻站着干嘛呀,快进来坐,进来坐。”
倪清坐在方桌前面,空气里有炒肉和鸡蛋的香味。
赵梅把伞靠在墙边,端起桌上的大红色热水瓶,又拿了个玻璃杯,给她倒水,上下扫视她一眼,问,“来找崎仔的?”
倪清把厚厚的笔记放在桌上,垂眼,搓了搓被寒风冻得有些泛红的指关节,“我把我在之前学校整理的笔记打印出来……想看看程崎需不需要。”
向敏君的女儿是从名校转来的,这谁不知道?
听了倪清的话,赵梅忍不住激动的说,“崎仔肯定需要的呀!”
悲从中来,还没等赵梅说些感谢的话,下一秒,滚烫的热水就从赵梅颤抖的手中溅出来。
“啪”一声,玻璃杯一整个倒在笔记上面,顷刻之间,渗透进几百张A4纸里,皱皱巴巴,黏在一起。
倪清顾不得水烫,赶忙抽纸压在笔记上。
小女孩皮薄,白皙的指腹马上红透。
她们的动静不算小,很快惊动了正在楼上睡得昏天暗地的程崎。
站在楼梯上的男人裹着身烟灰色的睡衣裤,单手扶在栏杆,另一只略显烦躁的抓了几把头发,此刻正拧着眉,面无表情看着面前手忙脚乱的两人。
他没有上前帮忙的准备。
注意到他的存在,赵梅率先打破沉默,慌慌张张说,
“这是倪清给你打印的笔记。你你你,都怪我,都怪我,你瞧瞧我,我这不小心给用水洒了。”
她急得快要哭了,仿似如果程崎今年高考依旧落榜,责任全在于她。
听了赵梅的话,程崎目光低掠过桌上那一沓厚厚的笔记,薄唇紧抿,最终停在倪清的手上,男人冷声冷气,“我不需要。”
“我有笔记。”程崎说。
他的话像一把花刀,砍于倪清的手腕。
擦拭的动作一停,倪清一言不发站起来,“看来程崎不欢迎我。”
她也有脾气,且不比程崎的小。
“哪有啊,没有的事儿。”赵梅扶住倪清的胳膊,只字未提程崎心情极差的原因,却又贪心地意图让两人重归于好。
程崎再浇一盆凉水,“的确不欢迎。”
对面都下逐客令了,她又何必死皮赖脸待在这里。
倪清冷笑了声,把浸满水渍的纸团“啪嗒”扔在桌上,自嘲自己多管闲事,
“那讨人嫌的人马上走,赵奶奶再见。”
她是真被程崎气到了,不顾后头赵梅的放声挽留,也不顾外头愈下愈大的雨,头也不回,再一次推开赵家的大门。
愤怒、委屈、伤心……一系列情绪织结为两张纠缠不清的红血丝,网住她的眼球。
猩红的怒火上头,叫她连伞都忘了拿,鞋底刚踩入台阶之下,头顶就被大雨痛浇。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双臂遮过头顶,往家的方向跑。
雨声哗哗,密密匝匝,大得很。在她心间播起一奏急躁的曲调。
也许是心太急,
也许是羽绒服太笨重,
也许是程崎的反应让她觉得付诸的真心如流水般东逝去,
稍不留神,倪清失足跌进一个小水潭里。
尾椎骨着地,膝盖骨紧随其后,在深咖啡色的脏水里,荡起圈圈涟漪,溅起泥泞的水花。
恍惚间,她蜷缩起膝盖,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疼。
雨点毫不留情打在她的身上,丝毫不顾及裹在宽大羽绒服下,消瘦的身型。
耳畔传来不急不徐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黑伞撑在她的头顶,映入倪清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人字拖。
仰起脖子,对上他淡漠的美人眼,倪清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眼中究竟是雨还是泪。
程崎居高临下看着她落魄的模样,强忍住搀扶她起来的欲望,嘴巴里冷冷蹦出两个字,“活该。”
简单两个字,如锋利的刃。不给她反应和抵御的时间,直接捅入她的身体,割破要害血管。
“重点高中的笔记本就不该出现在北城这种小地方。”程崎一字一顿。
鲜少的好心被撕开、掰烂,丢在地上反复摩擦、蹂躏。陡然间,倪清感觉喘不上气,死死拽住自己的胸口,“你阴阳怪气什么?”
他在阴阳怪气她和成卓阳有秘密,自尊心却不准他问出口。
“没什么。”程崎耸肩,淡漠移开视线。
伸手,把手里的一沓纸递到她面前,“拿回去,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的举动在倪清眼中无疑是让她蒙羞。
奋力抬手,使劲一拍,倪清将笔记打散在半空中。
飘飘落落,雪白的纸张零零散散,掉落在地。
纯洁,肮脏,混为一体。
倪清顾不得程崎错愕的表情和地上的泥泞,双手手掌后撑住地面,勉为其难支撑自己站起来,磕磕碰碰着,向程崎嘶吼,
“笔记不该出现,重点高中不该出现,我也不该出现!”
“我现在就走,以后都不会再来了,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喊完这两句,倪清的心情略有平复,深呼一口气,“我们的补习班正式取消,我以后会当你是没见过的陌生人,就这样。”
说完,她一瘸一拐的转身,冒雨离开。
宛如盛放在暴雨下的玫瑰,独立又倔强。
目睹她的情绪从怒火中烧渐入平静,程崎一言不发,皱眉,盯住她如烟渍过的牛仔裤。
直到她拐弯,进入家门,程崎才握紧了手中的烫伤膏药,却始终没有追上去。
回到家,倪清应付完向敏君的层层盘问,径直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物后,坐在床上,点开微信,给成卓阳发送了两条消息。
“成卓阳。我改主意了。”
“周末一起去陈洁老师的补习班吧。”
25. 第二十五章 烂醉如泥
chapter25:
心仪对象答应情敌的邀约,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
目送倪清回家后,程崎去超市买了包烟。
付钱的时候,摸一根叼进嘴巴,点上, 他听见新来的收银用寒心的表情看着他说, “五十。”
向敏君上下打量着他, “你有钱没有?”
她对面前这个第一次见的小伙子印象很差。
程崎掀掀眼皮子, 表情好不到哪儿去。
他没说话, 冷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十丢过去, 抄起烟, 快步离开。
雨势不减。程崎反扣上卫衣帽子。
今晚他要面对的不是倪清她妈, 而是他自己的妈。
火锅里下了玉米、白萝卜、油麦菜和香菇,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铮亮和蒸汽。
大冬天就该吃些热乎乎的东西。
不仅如此,赵梅还为两位座上客准备了花花绿绿的配菜, 从蒜蓉炒白菜到芦笋青鱼丝, 看得出她为这次久违的团聚做了巨大努力。
头顶悬着的白炽灯将原木桌烤成了温馨的玉米黄。
屋内和气一片。
差一步加入他们,程崎收了伞,站在一边冷笑了声。
温馨个屁。
赵梅不是第一个发现他的, 却是第一个同他搭话的, 分明已经摆了一桌子菜, 她还在忙着张罗,面上笑脸盈盈,“崎仔回来啦?快洗洗手,咱开饭了。”
程崎低低“嗯”了声,视线突然闯入程易泽和赵恬的身影。
他们脱了羽绒服,里面穿的是情侣衫,有说有笑坐在主座上。
赵恬在帮程易泽擦拭眼睛片上的雾气, 不论男女,看着赵梅忙前忙后,都全然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唇线绷直,程崎自觉生理性的胃部翻滚痉挛。
抠门的小老太太难得开了暖气,程崎却觉得这屋内的人心要比屋外的雨更寒上几分。
缄默一瞬,程崎把湿漉漉的伞扔在墙角,转身欲上楼,“我不饿。”
程易泽终于舍得跟他这样的下等人说话,“不饿也给我回来坐下。”
他垮着一张脸,脸上的皱纹纹路更加清晰可数。
程崎脚步一顿,停在台阶上。
他不想饭还没吃就和程易泽吵起来,那样的话,赵梅夹在中间未免太难办。
思索不过几秒,他妥协了。
小狼崽子乖乖收起獠牙,坐在他对面,程易泽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
他看着面前面无表情往嘴巴里扒拉米饭的少年,用讲大道理的口吻。
“咳,我这次处理完你的事,没有立刻动身离开,就是看在赵梅的面子上。”
程崎不搭腔,把脸埋在碗里。
程易泽的意思很明显了,让他不要不识好歹。
手指间夹着几个小酒杯,赵梅端着白酒从小厨房里出来,笑着打断,“哎哟,跟孩子说这些干嘛。”
她把三个酒杯分别放在程易泽、赵恬还有她自己面前,用开瓶器把酒打开,倒到七分满,“咱聚在一起吃饭不就图个开心嘛,不要讲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