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序同尘-第39章
仙仙桃
3 年前
仙仙桃
3 年前
至于为何她能把搜索范围缩小至春家,那当然是因为天命府府主迄今只有两任,初任元顺府主能够知晓的机密,第二任元顺府主自然也不例外。
“你猜得没错,怪叔年少不知事,还没学会管住这张嘴。早在上任那年,我就让被我亲手补齐的天经地脉图成为了我们春家公开的秘密。”
“家中逆女之所以能够提前赶到将军岭北面的城镇做好埋伏,并精准地锁定你们活动的范围,趁乱放出冷箭,也是源自我当年的过失。你若有气,便冲着我来,饶我这个逆女一条性命吧。”
深知否认无用,春延龄只能一口认下,却不料染蘅这次是铁了心要从他嘴里挖到点什么。
“岂敢,来天命府之前我家亲尊还特地传音嘱咐过小辈不得刁难表叔,但小辈心中尚有疑惑,还需向学富五车的表叔请教,一码换一码,才能化干戈为玉帛嘛。”
染蘅嘴里谦卑,却丝毫不掩饰她是在学春延龄卖弄人情,借机打探他们天命府机密的目的。
春延龄明知自己顺了染蘅之意,可能又会埋下隐患,但思及自家正关押在天牢中的逆女和染蘅近日的壮举,他也只能再赌一回:“……你还想知道什么?”
看到春延龄妥协,染蘅终于笑着端起了已经放得有些发凉的迎客茶,轻抿了一口:“小辈想问表叔,除了天经地脉图之外,你们天命府还守着什么重大机密?而这些机密,是否也与四国的极地和两仪苑的阴阳太极盘有关?”
*
自从得到青龙指点之后,染蘅就春风得意,一路顺遂。
先是抱回美娇娘,后又赢回民众心,其间还分别给了那个不知名的幕后黑手与一直死不悔改觊觎她国位的春不见一个惨痛教训,并以此换取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开国机密,可谓名利双收、财色两全。
染蘅从春延龄那儿套足了情报,但她却没有向春延龄坦白,其实一开始,她还怀疑过她这位慈眉善目的表叔。
毕竟春延龄完全符合幕后黑手的两大条件,最容易接触到天机奥秘不说,他的契侣还是上一代厚德院的院长,贵为白藏大盈宗的石俜。
不过到天命府见到春延龄之后,染蘅就没有继续怀疑,因为春延龄虽然因春不见之事而显得异常憔悴,但其眸色和发色俱未变得暗淡,不似契兽折损、功力锐减之相,自然也没有了作案嫌疑。
然而春延龄自己的嫌疑是洗清了,他那不成器的女儿制造的麻烦事还没有彻底了结。
春不见能够顺利把一支铁箭混入一堆木箭当中本是源自她娘亲之血的馈赠,可惜她被嫉恨冲昏了头脑,自甘堕落,浪费了她拥有的那些先天优势,最终鬼迷心窍,依照染蘅编写的剧本断送了自己的前途,还要被已经以她为耻的双亲送到白藏的乡村去躲避青阳民众的愤怒,落得个落荒而逃的下场。
但最打击春不见自信心的,并非是那“被贬为平民、终身不能入仕”的惩罚,而是她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跟染蘅的差距,因为无论她再怎么逞强嘴硬,都无法凭空变出一根东冠震木来捂住别人的口舌。
不过春不见的种种都已与染蘅无关,杏林堂堂长的位置被空了出来,染蘅便遵从法规,把明面上仍与她有所隔阂的苍术顺理成章地提拔了上来,也好方便苍术借着勘察灵地草药生长状况之由继续到各地调查那些凶兽爪牙中掺杂的未知毒素。
处理完这些杂事,又到玉镜台领取了她们的望月镜之后,染蘅便在钧珏的掩护下,领着雪黛赶往了卧虎峡。
为了演得更像是受邀来访,染蘅这次还特意没有叫上帝女雀跟随,白藏之国多山多石,其国都卧虎峡更是雕梁画栋、极致辉煌,有一种不同于隐龙林草木秀美的壮丽,若不是染蘅和雪黛都身怀要事,还真想在卧虎峡旅居几日。
可惜她们外出的时间本就不多,一入了夜就被钧珏悄悄带到了需要翻过与卧虎峡所在州郡相邻的胃州才能到达的白藏禁地——“虎聚”娄州与“虎胯”奎州的结界之外。
尽管无法进入结界,但站在结界之外,仰望白藏夜空,也能看到一轮仿佛近在眼前的硕大圆月。
钧珏除了戏弄炎炘之时稍显恶劣,平时表现还是知礼得体,他招来周围的石块给染蘅和雪黛临时搭建一间简陋石屋,之后便兀自乘着他的御兽——一只能分辨器物真伪,虎头狮尾还顶一独角的谛听退回了娄州的关口,以确保染、雪二人的安危和翌日及时护送她们二人回都。
没有了外人打扰,染蘅和雪黛终于能够在花前月下互述柔肠,不过四周都是大山、石块,随时有可能被关注着周围变化的钧珏听去,她们便点到而止,收起遐思,乖乖躺入双人石床,盖上带来的薄毯,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近金近月之处,果然如青龙所说,更能打通雪黛仙身的记忆。
染蘅和雪黛已经结为了眷侣,来之前还特地相拥而眠演练过几次,但这次连接魂海,染蘅不仅从一缕无形无味的青烟变成了一个半虚半实的魂体,还看到了与往日仙境截然不同的景象。
原来染蘅第一次从梦中造访仙境看到的那些画面都是源自雪黛下凡之前的零星记忆。
那个面对圆月、背泛紫光,潜入冰湖中安然沐浴的墨发仙子正是最后一次以仙身示人的雪黛。
当时还叫做仙藻的雪黛有在沐浴途中静观湖面变化的习惯,而湖面浮现的,正是她们俗世凡尘的古往今来。
终归没有深入西极圣地,雪黛仙身的记忆仍有些许残缺,染蘅不知仙藻具体是被什么事迹给刺激到,只知道本在静静观看湖面变幻的仙藻突然就动手查看起了包括她在内的灵地所有国主的人生之路。
而那些把染蘅惊醒过来的诡异场景,正是没有遇到雪黛的染蘅原定的命运——没有雪黛的青睐,她便得不到青龙的帮助,没有青耕帮她解决粮食危机,竟是春不见利用她们春家可以预测大雨的护族珍兽商羊来延缓了饥荒爆发,最后再用她们春、石两家的私人粮库慢慢填补上了青阳粮食的绝大部分空缺。
至于她,即便还苟延残喘地坐在国位之上,也无法再挽回民心,只能认命地等待王侯鉴之日被万众唾弃、驱赶退位。
染家的尊长也被她连累,再也无法树立威严,加上她并未补齐天经地脉之图,领悟其中奥妙,即便她们染家有心借着猎杀凶兽之事挽回局面,也总是事倍功半、事与愿违。
最终凶兽数量未减,又结伴袭城,摧毁四柱,而她还没等来王侯鉴的审判,便葬身在了凶兽的腹中——当真如青龙评价的那般“短寿”。
照这么一看,仙藻正是因为看到了凶兽得逞后的生灵涂炭才决定下凡助她一臂,让她引领四方扭转乾坤。
仙藻本是冲着成为她的军师而来,若非降落凡尘之后因为丢失记忆,阴差阳错地与她缔结了缘契,她和雪黛之间也不会有如今的情感纠葛。
这一认识,让阅览完仙藻记忆便苏醒过来的染蘅心情有一些复杂,因而一看到雪黛转醒,她就不禁握住雪黛的双手正色道:“我说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不管前尘后事如何,今生我都赖定了你。”
“自己吓自己,你看我哪里有后悔的迹象?”雪黛顺势坐起嗔怒道,“生要尽欢,死才无憾。若不想我改变心意,等凶兽之事尘埃落定,了却了我前尘执念之后,你就要定期带着我到各地游山玩水。”
“好不容易到尘世走上一遭,不尽情享受以后才会后悔。”
语罢,雪黛便与染蘅相视一笑,互相以吻为誓。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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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鬼知道这一章我码了多久。
有一点轻微的强迫症,说好的六十章,就绝不会有六十一章。
然而我鸽了太多次,鸽了太长时间,都不好意思再承诺更新时间,再向追到此处的读者说抱歉了。
我其实不太爱写作者感言,总觉得会打断正文节奏,让连续看文的读者跳戏,但这篇文真的跨越太长时间,不说上两句,总觉得心里不痛快。
除去被尘封的某篇废稿,我迄今为止只写了三篇文(这一篇还只完成了一半),尽管写第二篇文时我就显露出了鸽王的本色(明明正文都完结了,番外那一章硬是拖了好几个月才更,还把自己入V之事也拖黄了),但我写第一篇文时,还是做到了每日更新,拿过全勤的。
在成为晋江作者之前,我也偶尔写文,但写的全都是自己的随想,从未有过虚构一个世界,自己来安排其中情节发展的想法,所以最开始的那一篇完结文,全是我凭着自己初入此行的一腔热血走到最后的。
之后写第二篇文,我便深深意识到了自己能力的不足,并担忧起以后写作灵感匮乏之事,这样的想法严重影响了我那段时间码字的情绪。
我喜欢在晋江看其他作者写文,也清楚每个热门作者都有她们擅长的题材,但自己写文却不等于随意看文,我不喜欢拘泥于同一种背景,走同样的套路,因为我自己都会觉得腻味。
所以我开过的三篇文,乃至完结这篇文后打算认真准备的那几篇系列文(已有几本放出了预收,有兴趣可以一阅),都会尽量避免题材的重复。
我很幸运,写第一篇文时就已与晋江签约(尽管因为我自己的鸽病犯了,至今也只拿过第一篇文的稿费)。
我也必须承认,自己尝试来晋江写文,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靠写文赚钱养活自己,若我能保持自己第一本书的更新频率,即便依旧我行我素,不断地更换自己想要尝试的题材,但今日应该也已经接近了自己当初定下的目标。
可惜我写到中途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严重到我不得不暂时搁浅写文之事,出门重新拥抱外界的阳光。这篇文便是出自那个时期的牺牲品。
选择这种既不是ABO,也不是纯gl的设定来创造人物背景,冷门也是不可避免之事。
我虽然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却没做好从零构造一个世界的准备。
我写的每一篇文都有其灵感来源。第一篇源自我曾经的个人经历,也导致了我总是爱看带有虐点的文。
第二篇源自一本写作技巧之书,尽管我在那篇文中,也没有用到书中的那些写作技巧。
而这一篇文,则是源自一本漫画中简短描述的,据说每天都会重复四季更迭的四季之国。
我爱看带有虐点的文,若双方轻易和好,便总觉不够过瘾,所以也越来越难在晋江找到自己心仪的文章。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自己写,这篇文我一开始想写的便是下篇的两位主人公——炎炘和寒涟的故事。毕竟火与水,天生就是对立的存在嘛。
但只写她们两人,好像还达不到我心目中的“四季之国”,所以染蘅和雪黛就被创造了出来。
可是当时的我,并没有认真为她们构思情节,我甚至要在此处坦白,其实关于文中凶兽的存在,乃至后续的许多设定,都是我在开文后临时添加补齐的。
我知道自己的文笔有限,偏又喜欢古代背景,喜欢较真,若借用历史中真实存在的朝代,我恐怕会把大半心思都放在了“这个朝代有没有这个词,有没有这个东西”之上,因而也只能自己虚构一个不存在的世界,可之前都在写现代背景文累积经验的我,把构建一个世界想得太过简单,这也导致了我本就丢人的码字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
当卡文的次数越来越多,码字这件事便从乐趣变成了烦恼。
我当初给染蘅取名之时,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那之后,每当我习惯性地输入“ranh”,想找到“然后”这个词的时候,同样也是“ranh”打头的“染蘅”就会出现在备选项前列。
她仿佛是在无声地提醒我,必须得把这篇文写完,所以我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当初的逃离之地,直到此时,我终于给染蘅和雪黛的故事画上了句点(全文完结后会有一篇补齐她们二人新婚之夜的番外)。
这篇文的上半部分,见证了我这两年多来的起起落落,纵然文中漏洞诸多,节奏也满是问题,但我总算了却了自己的一大心事。
经历过纷纷扰扰,我现在已经能够很好地调节自己的心态,尽管我无法保证自己还能写多久,但却会在保持热情的每一天都竭尽全力。
离开晋江的那一年多里,我累积了好多脑洞,也终于明白了“只有畏惧灵感枯竭的心才会让你的灵感枯竭”的道理。
我不会再做无法达成的承诺,但在这篇文正式完结之前,我绝不会将注意力转移到正在积极完善设定的新系列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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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下卷-百岁炎寒·我命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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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打探
自染蘅从将军岭归来之后,炎炘就没有睡过一日好觉。
她与凶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在彻底改变她人生轨道的七岁那年便立誓要斩尽世间凶恶。
这些年来,她从未停下四处捕兽的脚步,尽管所捕所杀皆是寻常恶兽,但她却因此邂逅了许多无主珍兽,并与其中的大半缔结了血契,成为了世间少有的三契兽灵士。
人人都知她听到“凶兽”一词就会癫狂,但她表现得执拗,内心却十分清楚,世间就算再有凶兽出现,也不会是当年夺走她娘亲性命的那一批。
无论人还是兽,丧命之时躯体都会碎化成光点,等到零星光点都消失不见之时,这条生命也正式走到了终点。
大家都说,死时不留躯壳是为了将身体所受恩惠还于天地,她七岁之前也深信不疑,但当那个丧命之人变成了自己的娘亲,她又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哄骗世人的谎言。
也许由躯体碎化的光点并未还于天地,它们还徘徊在人间,只是活着的人通常无法用肉眼去辨别,但一旦找到途径,就能让这些光点重聚,筑造新生,亦可称之“死而复生”。
她曾向自己最珍视之人倾吐过这个大胆的想法,明明想要获得那人的支持和理解,但却被其痛斥了一声“荒谬”。
当时的她气不过,还为此与那人大吵了一架,即便事后冷静下来,也不肯妥协低头,因为不这样去想,她就走不出丧母之痛。
但她见证了无数恶兽死亡的过程,花费了整整十年才重新接受了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还未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为当年之事向涟儿致歉,便突然听闻本应在十年前丧命的十二凶兽又重现人世的消息。
这打乱了她全部的计划,也重燃了她旧日的希望,若能手刃凶兽,复活娘亲,再迎娶涟儿,阖家欢聚,那她这一辈子才算没有白活。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自认成熟了许多,也不会再将复活娘亲的想法轻易透露给他人,更何况八字还没有一撇,她都还没有正式接触到十二凶兽,又要如何去钻研它们的复生之法?
好在染三已经把机会亲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既然染三已经借将军岭之役证实了十二凶兽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其实有着一定规律,灵地四个国家都无法幸免于难,那按此推算,四月到六月就该轮到她们朱明来捕杀凶兽。
她为此兴奋不已,这几日都在积极统筹国内的各方资源,以便她能在下一头凶兽出现的第一时间奔赴前线。
除此之外,她还打算在四月到来之前,再找染三深入探讨一下凶兽之事。
上次染三一心买醉,她只能暂且作罢,但如今染三都已与嫂夫人定缘,不会再为私事烦忧,她也正好以道贺为由上门叨扰,因此一收到染三跟嫂夫人从白藏旅行归来的消息,她就立马招来重睛赶到了染三的寝宫。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那些必要的信息,我不都在前几日的国主会朝交代清楚了吗?”
枯荣庐慕春厅的主座上,染蘅正一脸不耐地瞪着坐她对面拿起酒壶猛灌,毫不讲究做客礼仪的炎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