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狂想-第39章
喜悦打山水
1 年前
喜悦打山水
1 年前
周晁嘉眼眸低垂扫了眼:“要去哪里?”
“江定。”初星眠说道,“我爷爷奶奶在那边。”
“今年假期都在江定待着了么?”他的手指绕上了她乌黑的发丝,漫不经心地缠绕着。漆黑的眼眸微沉,叫人猜不透里面的思绪。
初星眠点点头:“嗯。其实我每年的假期都在那边待着。”
周晁嘉在她的耳梢亲了亲,慢条斯理地说道:“听说江定会下雪。”
“对呀!!江定是北方城市,会下很大的雪,我记得我小时候去爷爷奶奶家,门口的雪都有半米多高,那时候我爷爷给我在雪面上做了个滑梯。”
“而且灿灿的老家也在江定,我们两个之前还会一起打雪仗。”说着说着,初星眠把手机放下来,撑着白嫩的脸颊感慨道,“说起来好像已经有好几年都没出去玩过了。”
因为初茂平非常讲究排场的作风,导致她现在再回到爷爷奶奶家以后,无论干什么,身边都有一堆助理陪着,哪怕就是想单纯地出去打个雪仗,堆个雪人,也要搞得声势浩大。
“有机会我陪你一起。”周晁嘉低声,“好不好?”
“好呀。到时候我们就去江定吧,听说江定今年新开了一个雪地游乐场,可以滑冰、滑雪,还有骑雪上摩托车。”说起来玩的事情,她感兴趣地两眼都在放光。
周晁嘉笑了笑,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半晌,口干舌燥的初星眠突然意识到什么。
周晁嘉眼神懒散,“我喜欢听你说。”
“真的假的啊,我记得我刚上高中没多久,那个时候我还没被孤立呢。”初星眠仰着下巴,杏眸水润微亮,像是含着春光,“我同桌是个学习特别好的人,但是我总是忍不住和他说话,最后他就很讨厌我。”
房间里沉寂良久。
周晁嘉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从来没和我说起过这些事。”
“现在这些事情对我已经无所谓啦。”初星眠摆摆手,她是真的已经不在意高中那段时光了,“而且我在高中也遇到了最好的朋友,灿灿。”
初星眠上高中的时候,正赶上初茂平的生意已经有了起色。起初,初茂平还是个刚入行业的新人,他虽然没有老套的经验但赚得却很多。再加上那个时候的初茂平不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树大招风,很快就惹了几个同行的嫉恨,他们大肆宣扬初茂平和周围山的事情,拿这件事来做污点给初茂平一家泼脏水。
学校和社会是相互关联的,于是家长们也开始签名抵制初星眠和自己的孩子一个班级。好不容易将初茂平的事情平息,这些人又将矛盾转移到了只有十五六岁的初星眠身上,他们找到了一组她假期时拍摄的艺术照,风言风语地传播着她不检点的谣言。
尽管初茂平花大价钱抓了几个造谣者,但他们都是未成年的学生,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我高中的时候,有去过你们学校一次。”周晁嘉垂眸看着她。
初星眠愣住:“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没进学校,就是在校门口待了几分钟。”周晁嘉说。当时葛红已经带着他搬到了很偏僻的小镇,交通什么都不便利。所以他只能趁着有次假期葛红不在家,才自己坐了十个小时的车回到华江,偷偷跑到了初星眠的学校门口远看了眼。
他只待了几分钟,因为还要赶车回去。
初星眠好奇:“那你看到我了吗?”
周晁嘉摇摇头:“没有。”
“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的高中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比以前更开心?”初星眠小声问道。
“不算开心,也不算不开心。”周晁嘉笑笑,“没什么能拎出来说的。”
初星眠不信:“为什么呀?”
周晁嘉看着她,“很平常的三年。”
因为没有她的存在,所以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第42章
周晁嘉一度以为他的这辈子就是会这么空洞、苍白地过去。
老了躺在病床上两眼空空, 才发现没什么可值得他回忆的。
年幼时母亲去世得早,周围山看待工作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他甚至不记得和亲人一起吃顿饭是什么滋味, 也不记得和父母聊天说笑是什么感觉。他没有什么话题想说, 对周围山,对葛红,对任何人。
他就是很无趣的人, 平静如一潭死水。孤独对幼时的他来说, 并不是难以忍受。
葛红是周围山后娶的,大约是在他七八岁那年。她对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偶尔会关心几句,但更多的时候, 她只在意周围山每个月能拿回家多少钱,钱少了, 她又哭又闹,多给些才不会惹麻烦。
周晁嘉不知道葛红的来历, 她也不是本地人。
只是偶尔听见大院里有其他女人闲聊时, 曾谈论到葛红。她们说她是从别的村跑出来的骗子,专门和男人结婚来骗钱, 这次也是为了躲债嫁给了周围山。
她们津津有味地议论着, 说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在放光,言语间很是鄙夷。
她们还说, 周围山是克妻的命, 连带着他也被骂扫把星。
周晁嘉路过几次, 她们的议论声只会在看到他的瞬间越嚷越大, 丝毫不会节制。
不过明里暗里听多了这样的话, 他早就已经没什么感觉。
不痛不痒,轻得连阵风都不如。就好像身上已经千疮百孔,还会在乎多刺一百针还是两百针。
—
过了几天,考试周彻底结束。
学生们基本都背着大包小包奔赴在回家的旅途。
远瞧着,校园里空荡了不少。
初星眠拎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陈叔已经在门口等着。
陈叔还是老样子,穿着西装皮鞋,头发梳的锃亮,在看到她的瞬间,和蔼又亲切地笑着过来,“递给我吧,你先去上车。”
初星眠也没拒绝,脚底踩在雪地上,发出了很轻的咯吱声。
在冬日里的这个早晨,显得格外宁静安详。
清冷的日光挂在树梢,吹过的几阵风都是微凉的。
“小初看着长高了不少呢,有两个月没见了吧。”陈叔说着,将她的行李箱锁在了后备箱里,“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初星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回应也是懒懒散散的:“陈叔,我都二十多了,怎么可能还长高呀。”
“人家说,到了二十八还能窜一窜呢。”陈叔关上车门,进去系好了安全带。
闲聊了两句家常,初星眠很快就打起了瞌睡。
她的小脑袋随着车子前进的过程一颠一颠,像是小鸡啄米似的。
机场建设在华江非常偏远的郊区,开车过去大约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等初星眠到了地方,机场的出发大厅人声鼎沸。
她跟陈叔告了别,进去取好了登机牌,办理托运、安检,坐着电梯上了二楼。
周围大多都是刚放假的学生,候机厅的座位已经被占得很慢,不少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墙边的位置,他们戴着耳机心无旁骛地在玩手机。
每年这个时候,她都觉得过年春运的气氛要到了。
她没有等待多久,很快就登机,初星眠按照机票的座位找到了靠窗的位置。
人也陆陆续续地坐了过来。
她戴上耳机,将帽檐遮得更低,闭上眼睛小憩。
旁边似乎来了人,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的动作很轻。
飞机渐渐起飞,四周也归于安静。
她没完全拉下遮光板,温暖而热烈的日光照在她这里,晒得她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向了另一侧。
随后,像是有什么抵在了她的耳边。初星眠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时间一晃过去,广播里提醒要准备下飞机,初星眠才慢悠悠地醒过来。
她这个觉睡得很香,还做了梦。
梦见周晁嘉在她身边,她窝在他的怀里在看书,能嗅到他身上好闻又清冷的味道,很温馨的场景,他还亲了亲她。
思绪慢慢回笼,她也从梦中抽离出来,醒了以后不由地感慨,这才刚离开南工大,竟然就做梦梦到他了。
初星眠揉揉杏眸,目光无意识地向旁边看了过去。
倏地,她愣住,整个人的思绪在一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初星眠有点不敢置信地再揉了揉眼睛。
本来应该在南工大的周晁嘉,现在竟然出现在了她旁边?
“你——”刚睡醒,她嗓音奶声奶气的,还有点哑。
周晁嘉在笑,眼眸漆黑:“觉得很意外?”
“当然啊!”初星眠还晕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我今早走的时候还跟你发微信,你还给我回一路顺风,结果你现在坐在我旁边。”
周晁嘉顿了顿,“所以你是觉得我没有告诉你吗?”
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反而惹得小姑娘不愉快。
初星眠摇摇头,她还处于刚睡醒的朦胧,都没什么面部表情,“没有,就是很意外。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坐的位置的呀?”
“是不是笨,你在我面前值机。”周晁嘉笑,凑近她,“瞥一眼就看到了。”
“这样啊。”初星眠恍然大悟。难怪难怪。
但随即下一秒,她竟然觉得有点害羞,“我刚才睡着的时候……”
停顿了会儿,周晁嘉“嗯?”了声。
初星眠快速地和他对视,又挪开:“睡相有没有——”
“有。”周晁嘉攥住她白嫩的手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捏着。
初星眠微愣,啊了一声。
她和周晁嘉自从谈恋爱以来,虽然越来越熟悉了,但是她每次和他出去,或者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会很刻意地保持住形象的。
呜呜,刚才她毫无防备就在他面前睡着,不知道有没有打呼、说梦话。
小姑娘脸颊涨得通红,哀怨里又带点认命的劲儿,“那我都干什么了?”
“说梦话喊了我的名字。”周晁嘉执起她的手,飞快地落了个吻。
初星眠喉咙有点干,半信半疑地说:“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在逗我玩。”
“真的啊。你不信?”周晁嘉特别喜欢看她被逗弄炸毛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初星眠恍恍惚惚地说道:“不是不信。”是她表示很怀疑。
虽然她自己做梦的时候,的确有梦到周晁嘉啦。
“你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说的吗?”周晁嘉笑。
初星眠杏眸微抬,有点期待但是又很尴尬。
他探过身,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地,用唇齿咬了两个字。
—
江定市气温零下二十度。
从高空俯瞰而下,城市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周晁嘉推着她的行李,初星眠这才注意到他什么都没带。
“那你住在哪里呀?”她有在考虑要不要邀请周晁嘉去爷爷奶奶家住,但又怕说出这句话会显得太没有距离感,“我都还不知道你的老家是哪里的,是华江吗?”
周晁嘉说,“东济镇。是很偏远的小镇。”
“你的亲人都在那里吗?”初星眠扯着他的手晃来晃去,连步伐都变得很轻快。
“爷爷曾在那边参加过战役,后来就跟奶奶留在那边了。”稍一顿,周晁嘉揉了揉她的脑袋,“有机会,我带你去好不好?”
“好。”初星眠杏眸弯弯的,在刚才的困劲儿过去以后,她现在看到周晁嘉只觉得很开心,“那你今晚怎么安排呀?”
周晁嘉笑笑,“我朋友在这边,不用担心我。”
登机廊桥映着很淡的光,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影笔挺。
送完初星眠出站,她很快就被爷爷奶奶派过来的司机接走。周晁嘉收回目光,拨通了李子瑞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喂,晁嘉。你到了啊?我现在就在出站口呢。”
江定的气温很低,刚出门,冰冷刺骨的风就跟刀刃似的朝着脸上割。
周晁嘉是第二次来北方,还不是很习惯这边的天气。
他冷得咳了几声,再抬起视线,就看见了李子瑞的身影。
华江市有很多人的老家,都是在江定。
听说当年逃饥荒,江定的人都跑到了华江,时间长了也就扎根在这。
李子瑞穿着军大衣,冻得哆哆嗦嗦的,他叼着根烟,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长年累月在警局里工作,他瞧着虽然痞里痞气,眉宇间却有几分冷厉决绝的干劲。
“行李呢?”李子瑞含着烟,正想伸手去接周晁嘉的东西,却发现这人连个包都没拿,“你不会过来连行李都没带吧?”
周晁嘉说,“没什么要带的,待的时间也不长。”
“对,我想起来,你还有很多东西都在我家呢。”李子瑞说,“两年前我妈不是喊你来江定过年,你住的那个房间她现在还留着呢。”
李子瑞和周晁嘉在高中是不打不相识,那时候李子瑞是走校生。两人关系好了以后,李子瑞经常喊着周晁嘉去他那里吃饭什么的,一来二往的,李子瑞的妈妈刘玉就很心疼周晁嘉这个小孩,所以对他也是格外的喜欢,几乎是把他看成自己的干儿子。
江定的天很蓝,阳光也很好。
冰雪映着日光的照射,衬得四周晶莹剔透的。
一路开车进了小区,李子瑞领着周晁嘉上了楼。
门打开,刘玉看到周晁嘉赶紧招呼他进去,又倒了杯热水。
“第二次来江定,还习惯吗?”刘玉笑眯眯的,“今年比往年的气温还高了不少呢,要是去年过来,那真是要冷死人。”
李子瑞在旁边嘀咕,“这跟全球变暖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没什么关系吧。”刘玉说,“气温就这样,今年冷,明年暖的。谁也说不准,不过全球变暖到底有没有影响咱们也不是专家,哪看得出来。”
周晁嘉听着他们聊天,偶尔也会顺着话题说两句。
快到吃饭前,刘玉突然话题一转,想到什么似的:“晁嘉在这里待几天?”
“他啊,这回是奔着小女生来的。”李子瑞一把扒拉饭,一边调侃道,“反正来都来了,你就多住两天,你那小女朋友也不是要待到过年。”
刘玉有点吃惊,很快就开心地问道:“真的呀?晁嘉有女朋友啦?”
“嗯。”周晁嘉点点头,“她今年在这边过年,我送她过来。”
“哎哟,还是晁嘉知道心疼人。”刘玉很满意,不过转头对李子瑞的态度就充满了嫌弃,“你什么时候领个女朋友回来啊。”
“妈,你看你说的,那我不是要对工作尽职尽责。”
刘玉长叹口气,“我呀,一度以为你和晁嘉两个孩子怕是要成两个光棍,相依为命一辈子呢。”
“那不可能,我眼光这么高。”李子瑞嘀咕道。
刘玉瞪他一眼,“你拉倒吧,人家晁嘉长得模样多标志,你看你,歪瓜裂枣。”
李子瑞:“……”他哪有自己老娘说得那么差劲。
一顿饭下来,周晁嘉说的话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