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这个影帝可辟邪-第85章
傻傻乌冬面
1 年前


解钰。
解钰此刻明明就在他身旁站着,这鬼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竟然又搞出来一个假的。
解钰拿着匕首,正在一块玉上雕刻着什么字,他神态认真,还时不时的抬头张望,似乎是在等什么人,面前的石桌上还摆放了两壶好酒。
他们三个就是旁观者,只能站在一旁注视着。
最后一刀落下,他吹了吹上面的粉末,上面赫然是个工整的“钰”字。
他收了匕首,抬头的一瞬间眼前就亮了,然后把那块刻着字的玉小心用锦囊装了起来,起身迎了上去。
一道青色身影从山道上下来,一头长发用玉簪束起,看起来清雅俊朗。
唐念彻底愣住了。
因为那个人影分明就是他自己。
唐念听见前世的自己带着笑意问道:“我方才见你往身后放了什么,可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解钰将锦囊取下递了过去:“你看看就知道了。”
“这是你给自己刻的玉佩?”
“送你了。”
“这不大好吧。”唐念边说边把那精心雕刻的玉佩挂在了自己腰间,然后拍了拍解钰的肩膀道,“喝酒去。”
一片花瓣落到了发间,解钰抬手轻轻一扫,唐念回过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头上落了花瓣。”解钰说完从他身边经过,在桌前坐下,斟了两杯酒。
唐念摸了摸被他抚过的地方,感觉上面还残存着一丝暖意。
两人对坐着。
解钰一手托腮,看着对面那人的侧脸有些出神,他取来了纸笔在上面描绘着他的轮廓、眉眼,每一笔都画的很仔细。
微风拂过,桃花树簌簌而动,花草也随风倾斜,一旁的小溪在汨汨流动着,这场景就如同画一般。
“轰隆”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宁静,两人同时抬起头,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传来声音的是赤渊的方向,地面震颤了一下,然后忽然开裂,就跟一张巨大的蛛网似的,无数黑色凝聚成的雾气跟潮水似的争先恐后的从那些裂缝中挤了出来。一瞬间朔风砭骨,万鬼齐哭的声音沸反盈天。
他们三人站在一旁,也被这动静给震住了。
竹青的脸色也愈发难看,开口道:“这不是当年地裂的场面吗。”
唐念问:“什么意思?”
竹青却没再开口。
这是三千年前鬼界的一场劫数。
也是解钰心中的逆鳞,谁都不敢去碰。
这魇鬼到底想要干什么,竟然将他们拖进了这个地方。
还又将那年发生的事重演了一遍。
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来时的路已经成了万丈悬崖,前方就是万鬼出巢。
赤渊已经裂了好几条口子,那些困缚多年的厉鬼嗅到了自由的味道,在半空中横冲直撞。
“竹大人刚才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以前发生过的事吗?”唐念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点,再加上解钰有些反常的表现,心里已经多少有了些猜测。
“没错。”
“当年无论发了什么,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解钰。”唐念看着他的眼,声音温柔,“那些放不下的执念,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
无数面目狰狞的厉鬼从裂缝中爬了出来,尖啸着朝着几人扑来,唐念心中一惊,一连甩出几道符,但是根本就伤不了它们分毫,符直接穿了过去。
就算再急,但也束手无策。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两道身影飞身而上,那是解钰跟前世的唐念,一道剑光闪过,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将那些刚冒头的邪祟扫了回去。
但是奈何数量太多,一波刚除掉另一波就接踵而至。
这样用不了多久就会力竭。
那些鬼物均双眼赤红,带着疯狂的恨意,跟出笼的困兽似的扑上来想把那几人撕咬成渣。
前世的唐念挥出一道符,他身后的黑雾凝聚出了人的形态,数以万计,看起来浩浩荡荡,他转头对解钰说:“快去补赤渊,不能让这些邪祟流窜到人间。”
解钰点点头,一挥手,红色的火光就跟岩浆似的,正在快速的蔓延填补缝隙,那些邪祟惧火,刚碰到就发出尖啸,被烧的连渣也不剩了。
天地之间一片混乱。
一道人影站在里面,正在吸收那疯狂流窜涌动的怨气,力道强劲,甚至形成了风涡,冲撞的他几乎站不稳。
“白霁,你疯了吗!”
“我不会让你们毁了我的好事。”白霁开口,那些怨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脖子、青筋暴突,却仍然咬着牙强忍,这点痛苦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想要吞下这些怨气。
那风跟刀子似的,刚一靠近皮肤就被割开了好几道口子。
“这些邪祟万一流窜到人间,这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
剧烈的痛苦过后,白霁感受到的就是前所未有的力量,他近乎癫狂:“我才不在乎,反正早就罪孽滔天了,再算上这一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念一步一步朝风涡中走去:“别想了,不会让你得逞的。”
解钰把剑抛过去:“接着。”
唐念抬手接住,横扫出去,剑光带着强劲的力道,驱散了大半怨气。
“找死,不自量力。”白霁眼中带着怒意,转瞬就到了唐念身后,朝着他后心的位置挖去。
“当心身后。”解钰分了心,那原本正在逐渐填补上的裂缝忽然又裂开了一道口子,青白的鬼手从里伸出,拼命想要爬出来。
唐念转身挥出一剑,但是白霁却又没了影子,下一瞬又出现在了他侧面,下手狠毒,想要一招毙命。
两个人缠斗着。
那块玉佩也被他拽了下来,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唐念眼中蒙上了怒意。
白霁看着唐念的表情,忽然诡异一笑,身形如雾一般消散,然后出现在唐念身后。
唐念转身,挥剑时却蓦然看见了解钰的脸,他手下意识一顿,也就是这个空档,白霁猛地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解钰,你再敢阻拦,我就杀了他,毁了他的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解钰的脸色苍白:“别伤他。”
白霁的表情很得意:“要我不伤他,可以,你现在立刻停手我就放了他。”
“别管我。”唐念从咽喉里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
白霁的手收紧,鲜血涌了出来。
“好,好,我停手。”解钰收回手,地面更剧烈地震颤了起来,那些裂缝正在逐渐的被撑开,万千邪祟一同涌了出来,声势震天。
白霁掐着唐念的手慢慢松开。
唐念朝前走了一步,然后突然转身,将手中的剑猛地刺了进去,同时,心脏的位置一痛。
解钰瞳孔放大。
唐念缓缓低下头,就看见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白霁面目狰狞,手猛地收紧。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青色的衣襟。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他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眼皮仿佛千钧重,怎么睁也睁不开,脸上一片湿润,痛苦的呜咽声就在耳边,想要抬起手摸摸他的脸,但是却连这些简单的动作都完成不了。
草木枯萎,桃花凋谢,瀑布里流淌的水也变成了黑的,那个两人一起喝酒的小亭子也变成了石堆。
这些都是因为他喜欢所以存在的幻境。
巨大的悲痛之下,已经无法再维持了。
解钰挺拔如松的背脊弯了下来,嘴唇擦过他的额头。
一点荧光亮起,解钰抬起头看见了他的一缕残魂,他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散了。
然后他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剖膛挖心。
他心里有一颗聚魂珠,只要能将魂魄聚拢,就可以转世投胎。
之后的画面唐念已经不忍心再看。
心中的悲痛在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哪里都是疼的,比刀子刮在身上还疼。
他闭上眼,但是那些血粼粼的画面却在眼前挥之不去,还有解钰在痛苦的叫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唐念的身上是冷的。
浑身血液冻结。
仿佛经历着剜心之痛的人是他。
过了良久,他才缓慢睁开眼,解钰满手的鲜血,趴伏在地上。
那是唐念从未见过的狼狈姿态。
他嘴唇开合,似乎是还有什么话要说,颤抖的伸出手。
在这一瞬间,唐念仿佛失去了所有感官,听不见,也看不见,四周一片黑,眼中只有这个人血粼粼的身影。
这里太静太冷了,自己应该去陪着他。
他迈开脚,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指尖,这手没有一点温度,冷的像一块冰,他感觉神经忽然被刺了一下,周围的黑暗退去,眼前那张苍白的脸也慢慢淡了。
他听见有人在他的耳边说。
“你已经抓住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7章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报恩啊。
唐念猛地睁开眼, 感觉浑身的力气跟被抽走了似的,风刮在身上更刺痛了。
耳边风声呼啸。
面前就是深不见底的断崖。
只有一只蓝色荧蝶栖息在石头上。
“抓好,不要再放开了。”
唐念回头看了一眼,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安然无恙, 紧绷的神经忽然一松,随即眼前天旋地转, 黑暗铺天盖地。
这几天唐念的意识不太清醒, 时常闻见一股药味,和有人的对话声。
“已经五、六天了,按理说也该醒了。”
“应该是太累了, 多休息休息也好。”
“药已经熬好了,我帮您扶着他?”
“不用, 我来吧。”
“吱呀”一声门关上,唐念被人托着后背坐了起来, 随后一抹柔软覆上他的, 轻柔的撬开他的齿关,苦涩的药灌了进来, 唐念皱了皱眉, 闭上了嘴。
那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他唇角摩挲着。
“吃药,你入了魇,魂魄有些不稳。”
再次覆上的时候唐念倒是不再抗拒了, 乖乖吃完,然后就感觉口中一甜, 被塞了一颗糖果, 额头上还落下一吻, 像是对他吃完药的奖励。
意识虽然已经有些清醒了, 但唐念仍然觉得眼皮有千钧重,想动也动不了,浑身也酸痛得厉害,只能又沉沉睡去,这期间又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也有跟前世有关的。
看起来是个冬天,外面大雪纷飞,而两个人常一起喝酒的地方仍然是一片绿意,草木常青。
唐念走进来,抖落了身上的雪,桃树下一道人影背对而立,这人总是比自己先来一步。
唐念看着他的背影,起了心思要逗弄,他悄无声息的靠近,然后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拍了拍他右边的肩膀,然后又快速闪到了左边去。
解钰却像是早就察觉到他已经来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唐念看着他的眼,竟然感觉脸颊没出息的有些发烫,为了掩饰尴尬,他轻咳了一声,然后别开了脸,径直朝前走去。
两个人坐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天南地北。
喝得多了,说话就随性了很多。
“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唐念问。
解钰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片刻点了点头道:“有。”
这话只是随口一问,但是听见这答案的时候唐念心中却莫名有些不痛快,但又忍不住好奇,想要多打探一些消息:“那你们没在一起?”
“没有,我至今都没告诉他。”
“为什么?”
“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你太妄自菲薄了,你很优秀的,人长得也帅,能被你喜欢那是三生有幸的事。”
解钰抬眸:“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唐念说。
解钰强忍着笑意,叹了一口气道:“他看不出来我喜欢他。”
“那他就是眼神有问题,要不就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大傻子。”
唐念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想到是把自己给骂了。
但是解钰一笑,他也就跟着高兴。
也没发现自己对他的心思早就不纯粹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才明确知道解钰心思的呢……
那是在地裂发生的前几天。
唐念无意间闯入了解钰的书房,说是“闯”其实他在鬼界去哪儿都没人管,桌子上一张宣纸,墨迹未干,是两人穿着喜服对视的样子。
这样直白。
他要是在看不明白那就太蠢了。
他看见这幅画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
只可惜,没等到互表心意。
……
这场梦仿佛做了很久。
唐念的意识浮沉,身体时而轻时而重,奇怪得很,他尝试了好几次睁开眼,那种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感觉逐渐消失,眼前也有了亮光。
这里是鬼界,愣了几秒之后他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四处找解钰的影子。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了。
解钰就站在门外,手里端了个白瓷小碗。
唐念站在原地,愣了,像是在确认眼前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解钰走进来,把那个小碗放在桌子上:“地上凉。”
唐念鼻子忽然一酸,眼眶跟着红了。
“回床上。”解钰把他按到床边坐下,然后伸手蹭了蹭通红的眼尾。
“我做了很多梦。”唐念说,“梦见了鬼界那个四季长春的地方,还梦见了那些画。”
解钰坐在床边,握着他冰凉的脚塞进了被子里。
握在他脚踝上的手很白,骨节匀称修长,唐念盯了片刻又开口问:“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我就是不想看你伤心难过的样子。”解钰说,“更何况,这都是千年前的事了。”
唐念抬手按住他心脏的位置:“疼么?”
解钰把手覆了上去:“不疼。”
唐念指尖微微颤.抖,缓慢解开了他的衣服,漏出了狰狞的疤痕,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他俯身吻在了那早已愈合的伤口上。
这个吻很轻.柔。
解钰捧起他的脸,吻住了他发红、湿.润的眼尾,然后一寸一寸的从鼻子到嘴唇。
从轻轻浅浅到热.烈,恨不得要把对方吞.进骨子里。
唐念呼吸不稳,跟他鼻尖相抵.着。
唐念翻身压上,再一次吻上了那道疤痕,仿佛要烙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外面的风声掩盖住了屋内的声音,一阵风吹过,窗外的桃花随风凋零。
唐念抿着唇,不肯让声音溢出来。一豆烛火亮着,睁眼就能看见这个人,唐念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耳朵、脖子一片红。
是什么时候睡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反正这一觉睡的很安稳,没做梦,虽然身体是疲惫酸楚的,但是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醒来睁开眼,解钰就侧躺在他身侧,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唐念开口,声音还有些微哑:“我在想,等以后不忙的时候,咱们就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就这样腻在一起。”
“好。”解钰笑了笑,“谁也不见。”
“谁也不见。”
两个人躺在一起,唐念卷着他的长发问:“对了,咱们之前经常喝酒的地方还在吧。”
解钰点了点头:“在。”
“我想去看看。”
“好,我让竹青给你准备一身衣服。”解钰说。
两人一起并肩穿过回廊,径直穿过后院,眼前的视野阔然开朗,远山如黛,瀑布飞流,那棵桃树树干粗壮,桃花开的正旺,风一吹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