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第56章
好想
1 年前


周颂吻了一下他的发顶:“命好不好要靠自己去改变,而不是别人说的。”
李言蹊才想起来问:“你什么时候把我的照片带过来了?谁给你的?”
“你奶奶给我的,你小时候所有的照片我都看过了。”周颂回忆着那渐渐长大的少年。
“她给你看这些做什么……你又不认识那会的我。”李言蹊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一瞬间感觉又回到了爷爷奶奶身边。
“嗯,你五岁的时候,我已经十五岁了,你还在玩泥巴,我已经上高中了。”周颂逗人说话。
“我没有玩过泥巴……”
两人这晚平和的相处了一夜,李言蹊说着话然后不知不觉睡着了,周颂闭眼前在想:早知道要遇到你,我十五岁就去把你抱回家来当弟弟养着了,一分一秒也不错过,粉团子似的你,渐渐长高的你,换牙的你,初成少年的你……
日子在李言蹊的康复治疗中飞速度过,半个月后,迎来了这年的春节,春节前夕,李言蹊被从山中别墅接回了市里居住,过年嘛,给别墅里的人放年假,那边就没人伺候了,再说,市里热闹一些。
李言蹊再次向周颂提出,要回家陪爷爷奶奶过年,周颂沉思了三秒,居然点头同意了。
李言蹊大眼里尽是怀疑,他如今也敢直视周颂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了,他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确认周颂没在骗他,然后说了声“谢谢”就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周颂跟了上去靠在门上,“我跟你一起去。”
李言蹊拉开衣柜的动作顿住了,他回身看着周颂:“我回去陪我爷爷奶奶,你去干什么?”
周颂被他这么一问,摸了一下鼻子,然后站直身子说:“我陪你。”
“不需要。”李言蹊直接拒绝,然后他又说:“你在我身上印了标记带了追踪器,我是跑不掉的,你还不放心什么?”
周颂还想再讲讲道理,李言蹊已经转回身去收拾衣服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颂就是觉得李言蹊最近嚣张了不少,可他却很享受这种嚣张,李言蹊不再像从前一样小心翼翼跟他相处,也不是处处跟他作对,而是怎么说……虽然嚣张,但很自然,对,就是自然,就跟寻常伴侣之间的那种差不多,说话、做事都不再是刻意为之,该流露的一点不藏,面对这样的李言蹊,周颂不知该喜还是该怒,因为李言蹊表现出来的,并没有爱意和在乎,周颂能体会出来。
想到这,周颂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来,为什么要李言蹊爱自己?为什么要他真的在意自己?
寻不到答案,周颂最后拍板定钉:无所谓,只要人在我手里就行了。
最后,李言蹊没能硬的过周颂,坐上周颂的车往家里驶去的时候,李言蹊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再次见到两位老人家,周颂依旧礼貌而又极尽风度,成熟男人的魅力这个时候就发挥作用了,他见多识广,说起趣事来俊脸没有多少表情,但吐字风趣幽默又不轻浮,二老愣是被他逗的捧腹大笑,老爷子对这个年轻人真是喜爱极了,端着酒杯的手就没放下过,老太太也开心,言蹊看上去气色很好,比上次回来精神多了,肯定是工作顺心生活顺意呀,那这位老板一定是位好老板!
李言蹊倒了果汁陪着他们,几个火炉烤得屋子里暖烘烘的,爷爷奶奶的笑声不断,偶尔夹杂着那人低沉的声音,远处还有哪家放鞭炮的声音,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李言蹊这一刻竟觉得很安然。
再说远在市里的周家宅子,周鹤国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默默放下电话,身后的周夫人又要抹眼泪,他急忙说:“大过年的不兴掉眼泪哈,他也许只是手机没电了,过年嘛他们年轻人总爱到处玩的,你别担心了。”
周夫人使劲把眼泪忍了回去,只是眼眶红红的,“你说他这一天天忙些什么?今晚是除夕,他都不回家,手机还打不通,不行,我得给林乙打电话,我不信他也不知道!”
周鹤国只得由了夫人,一桌子菜都快凉了,他转身坐回饭桌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电话接通后,周夫人急忙询问林乙,林乙在电话那头说:“夫人过年好。周总他……应该在忙,只是手机没电了吧。”
周夫人提高声音,“你不许帮他瞒着我!说实话!要不然我现在就上公司来抓人!”
林乙刚走出公司坐上车,“他不在市里,有事外出了,那个地方信号不好,也许他手机真的没电关机了,但您放心,有保镖跟着呢,很安全,等我联系上他,一定第一时间让他给您回电话。”
周夫人哽咽着说:“去了哪个地方,你说。”
林乙无奈,把李言蹊他们村的名字说了,周夫人挂了电话之后,立马回身问自家老头子:“那个地方是在哪儿?大过年他跑那里做什么?”
周鹤国是政府要员,对于行政区内的地域多多少少必须了解,一听也愣住了,那是那个叫做李言蹊的家乡,他之前查过李言蹊的档案,因为跟自己儿子有来往,他多看了几眼。
周鹤国这一瞬间心头复杂难言,怒也不是,气也不是,倒真是有点慌,这臭小子怎么还真认真上了?大过年不回家却跑人家家里去?!自个儿父母扔着不管,这下倒好,上赶着去别人家里去了!
周夫人瞧着自家老公的模样,“你知道那是哪儿?远不远啊?是哪里啊?”
周鹤国根本不敢对夫人说实话,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跑一个男人家里去过年了那还了得?不得哭晕过去,唉……这一秒他恨不得打断周颂的腿!
“你倒是说话呀!他去干嘛了?不会是去违法犯罪……”
“唉!你胡说什么,那是个村子,他估计去那考察了,那儿山好水好,是个旅游的好去处。”周鹤国只能替儿子暂时兜着。
“非得大过年去,过完年去不好么……”周夫人嘴上这么说着,心里终于放下了一些,好歹知道儿子去了哪。
夫妻两到底气氛冷淡的把这顿年夜饭吃了,别家在高高兴兴守岁,他们家却早早熄了灯,一如周鹤国的心境。
这边愁云惨淡,那边欢声笑语。
村子里守岁的习俗那是流传下来的,除夕这夜家家户户一改往日早睡的习惯,灯火都亮到了凌晨十二点之后,李言蹊爷爷奶奶其实早就困了,暗悄悄打了几个哈欠,李言蹊刚想劝爷爷奶奶去睡吧,没想到周颂已经开口了:“您二位先去睡吧,我和言蹊守着就成了,身体最重要。”
二老一想也是,反正家里有人守就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周颂和李言蹊递了过去,李言蹊倒是拿习惯了,笑呵呵的接过来然后说了几句吉利话,“祝爷爷奶奶寿比南山,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而周颂没接。
老爷子直接把红包塞到周颂手里,“拿着,别嫌少啊,过年了嘛应个景,你们都是小辈,得有这个东西压压岁,来年身体康健事业顺遂啊。”
老太太也笑呵呵地说:“你是言蹊的好朋友,也是他带回家来的第一个朋友,那也是我们的孙儿,你别见外了,拿着吧,反正钱也不多。”
周颂握着这个红红的红包,一时心绪难言,他想起自己过世了的爷爷,他从前也有人给他发过年红包,虽然平时被马鞭抽了不少,但逢年过节老头儿总不会忘了给他,甭管他是不是自己有事业了当老板了,自从老头儿走了之后,再也没人给他发红包了。
李言蹊见对方还愣着,伸手就去抢周颂手里的红包:“你不要就给我,我今年拿双份。”
周颂握紧了红包没让他得逞,二老也笑骂自己孙儿:“去去去,心厚八十!”
二老发完红包,互相搀扶着去歇息了,李言蹊和周颂继续守岁。




第108章 初露峥嵘
——
他们说要顺台阶而上
而代价是低头
那就让我不可乘风
——
爆竹声中一岁除。
二老去睡了之后,屋子里只留下李言蹊和周颂相对无言,李言蹊捏了捏红包,挺厚的,上次回来给他们的钱照理说没这么多,他们哪儿来这么多现金?李言蹊来不及细想,周颂已经起身过来了,他躲了一下,周颂强硬的牵起他的手往外走,还时不时看一下腕上的手表。
“要去哪里?”李言蹊踉跄跟着周颂的步伐。
“去了就知道了。快走,一会儿赶不上。”
李言蹊对上次泡温泉的事还有阴影,万分抗拒,他想要把手缩回来,“这么晚了,还得守岁……”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院子。
李言蹊家在村子最边上,出了门再走几步就是溪边,远处群山相拥,溪流和山之间形成了一个空旷的田野,冬夜里万籁寂静,浓重的黑静静笼罩着。
周颂温热的大手包裹着李言蹊偏凉的手,两人在黑夜里行走了几分钟,李言蹊不明白这人要带他去哪儿,看着也不像温泉的方向,走到溪流边上,周颂再次抬手看了时间,凌晨十二点差十几秒。

他抬手捂住李言蹊的眼睛,凑在他耳边轻轻数着数字:“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秒针刚刚走到十二点正,“啾——嘭!”烟花爆裂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周颂放开手,看着河对岸的旷野里接连升起无数的烟花。
李言蹊瞪大了双眼,看着一颗颗烟花升入夜空,然后再爆裂开来,七彩的光芒照亮了溪流的上空,绚烂的光映照在河水里,波光粼粼,五彩绚烂,像一场盛大的光宴。
李言蹊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烟花,有的升到半空炸裂一次,再往上蹿了一截,又爆裂一次,每次炸开的颜色和形状都不一样。
周颂自觉不是什么浪漫的人,此时此刻看着这样绚烂多姿的烟火,也觉得十分漂亮,他侧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这人满眼惊诧,被烟花吸引住了,乖乖的模样十分惹人,他忍不住凑过在人侧脸上亲了一口。
李言蹊的脸有些凉,毕竟是冬夜里,还是比较冷的,周颂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给人披上,李言蹊身子稍微动了一下,小声说:“给我穿了那你呢……”
只是这句话被淹没在烟花爆炸声中,周颂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他凑近去,“嗯?”
李言蹊看着人又说了一句:“你不冷吗?”
周颂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就像被放在暖炉上烤似的,他从后面拥着人,低声说:“冷。怎么办?”
李言蹊转回身,想把衣服还回去,却没想到身前这人突然抱紧了自己,然后低头吻了过来。
起先是静静地贴在一起,然后才开始浅尝辄止,辗转在李言蹊的唇畔若即若离,没有以往的霸道强制,而是试探性的在问对方愿不愿意,直到李言蹊微微启开唇,周颂才得到允许,吻了进去,唇舌交融。
他们就这样站在漫天烟花里,静静地接吻。
这一个除夕夜,村里的许多小孩儿听到震天脆响,都跑出来看怎么回事,房顶上、阳台上、院子里……他们欢呼着,雀跃着,看着高高窜上夜空的烟花,还没睡的大人也都披起衣服起来看,有的打算往放烟花的溪边去,但天太冷又停住了脚步,再说谁这么有钱啊?这么好看的烟花,得好多钱吧!有钱人为什么突然来这儿放炮啊,算了算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不去了!
这是他们有生之年亲眼看见过的最漂亮的烟花。
一吻毕,李言蹊有些喘,周颂个子太高了,他得使劲仰着头,那人就跟故意似的,越到后面越不将就自己。
周颂眼里的促狭一闪而逝,他继续抱着人看烟花,震天的响声里,他听到李言蹊突然问他:“周颂,你为我做的这些,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周颂回答:“不为什么,我喜欢。”
“是你喜欢看这些场景,还是喜欢让我看这些场景?”李言蹊眼里闪过烟花垂落的残影。
“为什么这么问。”周颂似乎嗅到了什么,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样的李言蹊,有些咄咄逼人。
“你回答我。”李言蹊丝毫不退让。
“当然是你喜欢,所以让你看。而我能赐予你这些喜欢罢了。”一贯的风格,总喜欢高高在上掌控一切。
“周颂,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李言蹊突然转回头盯着周颂,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烟花恰好在这一刻燃放完毕,最后的光闪过一瞬,夜空重新归于沉寂。但也足够了,因为李言蹊看见了周颂那一瞬的慌乱和狼狈,下一秒,那人一贯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别自作多情,蹬鼻子上脸的,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
有些恼怒、有些焦躁、否认的过于直接仓促。
李言蹊转回了头,盯着黑漆漆的河面,然后勾起了嘴角,无声的笑了,半晌他说:“好啊,就当是我失言。”
之前的好氛围被李言蹊这一问问毁了,不过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还是划算的。之后周颂一直冷着个脸,两人一前一后往家里走,没有周颂牵着,黑暗里李言蹊在埂坝上摔了两次,周颂脚步不停,根本不管摔了的人。
回到家里,两人自然还是歇在李言蹊房里,只是周颂不再愿意抱着李言蹊睡觉,李言蹊乐得自在,自顾裹了被子就睡,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双铁臂又把自己揽了回去,他才懒得睁眼,该怎么睡还怎么睡,丝毫不影响。
周颂简直气得磨牙,气对方,更气自己,当李言蹊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内心的确是兵荒马乱的,至于为什么慌,他心知肚明,就是不愿意承认,仿佛承认了他就输了。
他周颂真正爱过谁?天大的笑话!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不敢对李言蹊说爱,其实也是怕对方不爱他,他这么要强的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付出多少,就要收回成倍的利润,他在李言蹊身上付出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如今他整颗心都挂在对方身上,万一对方丝毫不在意,那他要如何自处?如何面对亏损得一塌糊涂的自己?
这道坎,他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李言蹊早已在他怀里睡熟,而他毫无睡意,次日起来,顶了个黑眼圈,惹得老太太以为他病了,要拿药给他吃,他哭笑不得,在李家待到大年初二,吃过午饭他便要回市里了,李言蹊还因为这事跟他吵了一架,原因是他要李言蹊跟他一起回。
李言蹊当然不愿意,这三天年还没过满,你要回去自己回,我不回,我要陪爷爷奶奶。
周颂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帮人把衣服都收拾好拎下楼来,两位老人家不知怎么被周颂说服的,竟然也把年货收拾了一些,让两人一起带上。
李言蹊都傻眼了,他有些委屈,“奶奶,谁说我也要回去了?我没说要回啊!”
老太太当然不舍得,她看了看周颂,又看看孙儿,“人家小颂来给我们拜年,还帮着一起守岁,这礼尚往来,你也得替爷爷奶奶还礼不是?”
李言蹊没听懂,“还什么礼?”
“你也要跟小颂回去拜年啊,人家父母唯一的儿子跑来这儿陪我们来了,这下总该回去陪人家父母了啊!作为好兄弟朋友,你还是人家下属呢,是该去给人拜个年啊,今天年初二,适合走亲戚拜年!”老太太说得头头是道。
老爷子也说:“这些年货都带上,都是一些特产,到了市里你再去买些东西一并带着。听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