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冬-第5章
绿美
1 年前


三十七岁的时候会有个自己的家庭吗,会是什么模样?
四十七岁的时侯会变得很唠叨吗,各种观念会被世俗改变吗?
五十七岁的时候会在······

她好奇着未来自己的模样,却又为之担忧。

这样的状态,或许是所能达到的最好的。

最近,陈思闻忽然产出这种好奇和期待,十七年来的第一次。
或许,这是一种新的开始呢?

她没有再朝着公告栏再走过去确认自己的班级,换了个方向踏入教学楼。
陈思闻也不知道,十六班究竟在哪边。
大概公告栏上有位置。
管他呢。

她选择先从附近的相长楼找起。
相长楼,相长楼,教学相长。
这原来是上届高三的,现在班牌还是高三。
新一届的高三。

徐光远在哪个班?
脑中突然冒出来这个问题。

“看什么呢?”

声音与心底呼应。
陈思闻快速扭过头,目光中尽是错愕和期许。

他嘴角带点笑意,发短了些,大概是这几天理过了,干净利索。
最明显的,就是黑了的肤色。

“怎么黑了这些。”
“天天晒着,免不了,这算是好些的了。”
徐光远敛起笑容。
“严重的时候呢?”
“晒得掉皮。去年在工地上搬砖,晒到一定程度就掉皮。”
“军训,有的人会晒得掉皮。”他拿起这个形容着。
陈思闻淡笑,哪能是军训能比的。

“教室在之前高二的德育楼,文科班都在那。”
“你呢?”
“和你一个班。”
陈思闻听到后笑了。
“走吧。”
徐光远招呼着她。

两个人并着肩,一齐朝着走廊走过去。
教室里已经有了些同学在那坐着。
新的班主任就在讲台上,是陈思闻之前的语文老师。
“快过来签个字。”
周老师朝着门口的他们招着手。
陈思闻舒了口气,之前是周老师的课代表,和周老师关系很不错。
新的班级,似乎也不算让人惶恐。
认识的徐光远,和曾经的老师。
这倒是让人很容易适应。

徐光远低头签着字的时候,陈思闻和周常营都微微侧身凑过去看。

“以后我带你,可少给我惹事。”
周常营调侃着,徐光远在他这儿可是个刺头。去年一年,办公室、政教处可是没少进。
徐光远笑笑,“不惹事。”
他们都心知肚明,还有数不清惹事的时候。
周常营背着手,微叹。
“走吧,找个地方坐着去。”

“我们走了。”
徐光远又打着招呼。

周常营就纳了闷,这俩人怎么碰到一起。

“坐前面还是后面?”徐光远问起。
看着意思,他们是要坐在一起。
陈思闻浏览着教室,有几个前排男生昂着头往这边看。
“后面吧。”
“行。”
最后在靠墙的倒数第二排坐了下来。
刚放下书包,前面那几个人走了过来。

“远哥也在这儿啊。”
一个叫郑豪的男生开着口,脸上长着些痘痘。
徐光远颔首示意。
“下午放学,一起去新街桌球不哥。”
另一个头发被漂过的男生走过来。

“看看吧。”
他低头看着什么,没有多在意,却也不敷衍。

陈思闻平静地看着他们,大致了解到什么。

“干什么呢,后面那一群!”
周老师在前面嚷着。

漂过头发的孙天宝回过头,嬉皮笑脸:“老师,这就回去。”
郑豪开口:“我们先回去了,彭达马上就回来了,他去厕所了。”
“行。”

两个人吊儿郎当回去。
“抓紧把你头发染回来,就你!”老周在讲台上插着腰指着。
往年重点班都是两个,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增加一个。
问了问一个领导,说得很含蓄。
今天,他算是知道了,这一个班有一半是花了关系的。成绩其实也还好,略微比实验班逊了些。
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也是巧了有几个闹腾的孩子。
以后,又是一段费嗓子的日子喽。

外面一个戴着眼镜的高个子男生冲了进来,身上带着些说不出的感觉,说是痞气也不能准确概括,说不上的感觉。和徐光远有些相似。
“外面真热!”
周老师无奈地瞥了眼,也懒得开口说话。
这孩子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好友彭副校的独苗——彭达。

彭达扭头冲他笑,然后朝着徐光远他们的位置大步走过去。
“光远,你啥时候来的。”
顺势坐在徐光远的前面。
“前一会儿。”
他注意到了徐光远旁边的陈思闻,笑说:“同学好啊,你和光远认识啊。”
陈思闻微微笑着,“你也好啊。”

忽略了后面的问题。

“我们前段时间认识的。”
徐光远主动开口。
陈思闻看了看他,没有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彭达大致明白。
“我,彭达。”主动介绍自己,语气热情开朗。
“陈思闻。”
陈思闻发现不排斥他。
不像面对其他人一般。

之后的半个小时,徐光远都趴在桌子上补觉。
据彭达所说,他们昨晚回家有点晚。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屋子里是空调带来的凉气。
陈思闻伸手摸着窗,有着温度,是和这个屋子不一样的温暖。
夏天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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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爱屋及乌,不排斥彭达,一部分原因也是徐光远
当然,她还没算是喜欢上徐


天上降下来个副班长


下午,领完书后,十六班分了座。
陈思闻还是坐在倒数第二排,也巧,和郑豪是同桌。
彭达在她后座,而徐光远算是在她斜后座,只不过还隔了一条小过道。
自从领完书回来,徐光远又趴在了桌子上。

三点多,一切事情算是忙得差不多了,陈思闻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书。
老周背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随意从讲台抽了本书,拍着。发出砰砰的声响。
“同学们抬抬头。”
大家纷纷昂起头,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老周微微寻顾着教室,说道:“咱班还没选班干部,咱现在就选选吧,各科的课代表等明天你们上课的时候再说。”
语气停止,片刻后,“大家自荐一下吧。”
台下立即有了学生高高举手,态度要多积极有多积极。
陈思闻旁边的那座也有了动静,扭头瞧过去,郑豪小同学也高高举起手,胳膊恨不得直接伸到天花板。活像个小孩子。
看来,这又是一个跳脱的孩子。

看着班里的情景,陈思闻不禁有些震惊,她实在没有想到,大家的积极性和勇气那么大。
记得去年在五班的时候,也是选班干。一节课,愣是没人举手。有的不好意思毛遂自荐,有的根本不想做这些麻烦事。
班主任在讲台上也是愁得欲言又止。

老周在台上看得很欣慰,毕竟他就是去年五班的班主任。
孩子嘛,调皮捣蛋都没啥,别一个个扭扭捏捏像个闷葫芦就好,不禁在心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咱先放下,不用举着老高,不累嘛。接下来,我说到一个职位,咱就对应举手。”
同学们放下了手。

从卫生委员到宣传委员到文艺委员······
整个过程算是极其顺利,有时还会出现几个人争一个职位。
比如,体育委员。
竞争的选手分别是花和尚——张三炮;青面兽——王亿麻;霹雳火——彭达。
最后,霹雳火彭达以最高人气获胜。
当然,里面还是有些“资本主义”傍身的存在。

不过,最后有一个职位倒是犯了难——副班长。

副班长往往是一个尴尬的存在。
广播里通知开会“请各班班长来会议室开会。”,心照不宣的只是正班长,多数只需要一个人。
代课老师询问:“班长是谁?”也只是需要班长一个人举手示意,没有什么副班长的事情。
很少有人会叫副班长为“班长”,只是直呼其名。

当然,也有许多班级副班长是很受关注的,不过陈思闻见过的少之又少。至少在鼓中这边是这样。

即使他们年纪小,但也明白,副班长是一个不容易被记住的班委。
况且,他们都心高气傲,不愿意担一个“副”字。没必要。

这倒是让老周犯了难。
目光来回在班里里打转,逐渐停在了正趴着的徐光远身上。
嘴角逐渐露出满意的弧度。
“副班长就交给徐光远吧。”
没有回应。
还在睡着。
“徐光远!”老周提了提声音。
依旧没有反应。

班里的同学纷纷转过头来。
陈思闻本想让彭达叫一下他,没想到,这家伙睡着正沉。

见班里阵仗那么大,徐光远的同桌用手捣了捣睡熟的他。
徐光远显然有些不耐烦,埋在手臂里的头不情不愿抬了起来,脸上还印着几道印子,一道道逐渐显得明显。
睡眼惺忪,还带着些起床气。

“睡醒啦?”老周面露笑容,有些瘆人的慈祥。
座位上的徐光远小幅度地转转头,看清了前面的同学都转过来看着这边。用手揉了把脸,有些不明所以。

朝着陈思闻这边投出疑问的目光。
还不等陈思闻开口解释,周老师就说了起来。陈思闻只得无奈笑笑。
“徐光远,放学前来趟我办公室。”

撂下话,就背着手走了出去。
留下满脸困惑的徐光远。

周围的人转向他,笑嘻嘻地喊着:“副班长,以后咱多担待。”
“什么?”

陈思闻笑笑说:“老师刚刚选你做了副班长。”
徐光远眉头微皱,手又胡了把脸,似是让自己清醒过来。
“怎么会?”他纳着闷。
“天生我材必有用,接受吧。”
陈思闻调侃着。
“我又不是李太白。”
“谁不能是李太白?关键看你自己喽。”
少年笑了,点点头,“行行。”
脑中也逐渐吸收了这件事,“副班长这个位置好。”

随即站了起来,“我去办公室陪班主任喝口茶。”
“去吧。”

这节课打铃后,就是放学。这天是28号,他们30号上午住宿生拉行李进来,下午开始正式上课。
进入高中后,等到九月一号开学,似乎成为不被许诺的事情。
高中,被贴上一个“拼”字。
为了什么拼?周围的长辈老师们总是统一口供告诉他们一个答案。
不过,每个人心底的答案不会相同。

徐光远去趟办公室,一来一回,短短几分钟。
回来时,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陈思闻目光跟随着正在走到座位的他。
“没什么,就是那些事。”徐光远主动提起。
陈思闻也大致能猜到,无非就是作为副班长,好好起个带头作用之类的话。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却不知道下课的时间。
“两三分钟。”
“行。”
他走过去,推了推还沉浸在香甜睡梦中的彭达。
“起来了。”

等彭达醒来的时候,铃声刚刚响起。

班里的同学早就收拾好书包,盼望着这一刻。
这不,一般人都涌出门外。

彭达趴在桌子上醒醒困,坐起来伸伸了懒腰。
“啊,舒服。”

班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陈思闻悠哉悠哉地装着几本书,丝毫没有着急。

“吱啦”一声,彭达从位子上站起来,凳子腿上的橡胶已经被磨穿,与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光远,回去吧。”
徐光远懒洋洋坐在凳子上,也站了起来。
“好。”转眼又看向陈思闻那边。
“陈思闻,走吗?”
女孩笑笑,“不了,刚刚有人传话,让我放学去趟班主任办公室。”
“行,那我们先走了。”
彭达也附和道:“走了哈,拜拜。”

两个少年一起从后门走出,走廊隐隐传来彭达的声音。
“郑豪他们可能在停车场······”

教室里,陈思闻背起书包,踩着后门的光影走了出去,一路向东。
五六分钟后,陈思闻推开办公室门。
广场上依旧有些零散的学生。
太阳已经走到西边,光茫正好,倾洒在校园。

停车场在校外,出了东门,左手边就是。
朝自己那辆黄色自行车走过去。
停车场西边尽头,远远瞧见一群人在那边,形形色色,穿着不一。

没多久,她停了下来。

转过了身,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来到车站,坐上了回家的那班公交。

靠在车窗上,一路夕阳伴随。

她想起刚刚停车场里,一群人吞云吐雾。
一个头发发黄的人正给那位懒洋洋坐在电车座上的人点烟。

那烟的气味,似乎已经传到她这边。

隔得老远,她依旧能辨认出那个点烟的男生是同班那位漂过头发的男生。

而那个车座上的人,是徐光远。
傍晚的风撩起他的发,光捧起他的脸颊。

当她看清的那刻,错综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心头,究竟是其中哪一种致使转身的那步?

如果非要选一种,那便是当时的无措吧。
无措中又有着什么?是在保护着某个区域还是那缕少女的心思?
数不清了。

她不知道,当她真正走过去,当他看到她,她该如何开口,他又会怎样回复。

他们之间,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却有种彼此心照不宣的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