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60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幕云景只觉得心都要疼掉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糜烂的血腥味。
他的Omega啊,不惜拿自己的命来做豪赌,想要离开他,不再爱他。
他以为的终点和结束其实从未开始,他以为标记了Omega,就能回到从前,让他依赖自己,乃至于重新爱上自己,其实却已他越推越远。
他从来没有给过自己机会,从他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就没给。
所以,这些天的努力和隐忍究竟是图了什么,图一个把自己的心剖开来,换取一个从始至终都无望的复合,图一个爱而不得在Omega面前做了个跳梁小丑?
就算……
就算,愚不可及的做了小丑又怎样,只要夏篱肯回到他身边,他也心甘情愿……
可他的Omega怎么就那么狠,那么狠啊,他竟然切换了自己的腺体,他这是在诛他的心啊……
“小篱,小篱,小篱……”幕云景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爱人的名字,声音悲痛欲绝,让人听不出任何希望,“你怎么这样狠,这样狠……”
男人喊到最后,几乎哽咽,他用宽大的手掌抚着自己的脸,浑身都在颤抖,骨头缝里疯狂的叫喧着疼痛。
他弄丢了他的Omega,他还是失去了夏篱,那些和Omega度过的岁月,如同过眼云烟,最终在他的生命里沉寂。
夏篱实在受不了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伤的那么不堪一击,心疼的用手抚摸住他的脸颊,却被男人一把攥紧了手指。
“小篱”,男人把他的手覆在自己脸颊上,夏篱感觉到掌心一片温热,错愕的瑟缩着要抽回胳膊,却被幕云景死死的钉住。
“小篱,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
夏篱心里一阵慌乱,似乎没想到幕云景会在他面前哭,这么一个被捧在高位上,视人为蝼蚁,宛若神明一样的男人居然在他面前哭了……这,还是幕云景吗?
然而,幕云景只是一遍又一遍喃喃的问他:“我要怎么做,怎么做……”
“先生”,夏篱最终轻叹出一口气,“你不用怎么做,您啊,不可以回头的。”
幕云景摇了摇头,眼眶猩红:“小篱,我也去做腺体切换手术好不好?换一个和你契合度很高的腺体,我们重新开始?”
他是真的慌了,开始慌不择路。
夏篱历声阻止:“先生在说什么?!”
幕云景身子僵在了原地,呆滞的看着他。
夏篱继而温柔了下去,无奈道:“先生,都换了腺体的我们真的就能回到从前了吗?腺体都不一样了,我还是那个夏篱,你还是那个A大人吗?”
“不是,都不是,所以,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幕云景倏然松开他的手,堪堪的定住,眼睛里闪过几丝狠戾,飞快的站起,居高临下的盯着夏篱的眼睛看,脸上的悲伤缓缓的转为阴沉,只是须臾间,他仿佛又做回了那个掌控规则,又支配规则的议长大人。
夏篱微微一笑,这就对了,这才是他。
幕云景眼眸幽深的透不进一丝光,他深深的看着夏篱,大有一种要将他拆吃入腹的感觉。
两个人就那样无声的对视了很久,幕云景突然邪了邪嘴角:“夏篱,我真笨,我不用你告诉我怎么做。”
“先生……”
“不用你告诉,因为我无论做什么,怎么做,都能把你带回我身边。”
夏篱愣愣的看着他,心里没来由的一慌,却见幕云景凑近他的脸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剐着他的耳膜,酥酥痒痒,不同于刚才的狠戾,转而温柔,他说:“小篱,你别怪我,别怪,你那么好,我怎么舍得把你让给别人。”
夏篱恍惚了一阵:“先生……”
“小篱,对不起,是我该死,我才是那个最愚蠢的人,我在你这里犯了死罪,可我还想你能给我活路,能救救我……我他妈的……”
“呵呵,究竟做了什么?”
“小篱,我做了什么,能让你用自己的命去换和我的生死不见,我……我怎么能不见你,除非,宝贝,除非,你现在就用刀子插进我的心脏,让它死了,才能停止跳动,不去纠缠你……”
幕云景越说越悲伤,说到最后,夏篱担心他别又像刚才那样,捧着脸落泪,他到底是心软着的,见不得向来高傲的男人在他面前变得那么卑微,可又无法说服自己重新信任他,和他在一起。
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总归变得惜命又胆小的,爱一个人太奢侈,他如今早已失去了从前不顾一切的热枕。
房间的暖气开的很足,整个病房里氤氲着一团让人眩晕的温度,又许是打的抗生素针剂放了些安眠成分的药物,夏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渐渐模糊。
幕云景握着他的手,虔诚的细细密密的吻着,似乎停止了说话,只用手指抚过他的眼尾,温柔的哄道:“小篱,你睡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夏篱模模糊糊的点了点头,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幕云景痴痴的看着他,心疼又心动。他懊恼着夏篱因为他受的伤,又当即反应过来,他们结婚的这七年里,他又少伤害过夏篱吗?
“这样糟糕的我还配留在你身边吗?”
幕云景俯下子,缠绵的吻着他的额头,眉心,鼻尖,最后印上了Omega柔软的嘴唇,蜻蜓点水般的碰了碰,唯恐将人惊醒,又赶紧抬起头。
他痴痴的看着夏篱,心里的苦涩浓的化不开,明明一直喜欢着的Omega,承认爱他又能怎样,非得把他越作越远。
到了此刻为止,他也终于明白,这些日子的纠缠全都是虚幻美好的泡沫,是没有任何建设的空中楼阁,他再怎样缠着夏篱都没有用,从他把人按进手术台时就已经从这段感情里出局。
这样的他还配乞求爱人的原谅吗?原来,一直不给他们复合机会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从来都不是夏篱。
他不能再若无其事的缠着夏篱了,他不配,可也……
幕云景用手指磨砂着夏篱好看的睡脸,那么漂亮的Omega,那么好的爱人……
可也怎么都不能放手!
幕云景嘴角扯开一个温柔宠溺的笑容:“小篱,我知道我现在不能站在你面前了,你肯定恨死我了,我不敢让你再看着我,你乖,等着我,我会变成你能接受的模样,让你重新爱上我。”
幕云景缓缓的站起身子,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开了慢镜头一般迟钝僵硬,他打开病室的门,最后看了一眼夏篱,拨通了王叔的电话:“给我订一张今天凌晨回S市的机票。”
布吉岛的冬天,夜里温度很低,寒风刮在脸上时阴冷刺骨,幕云景裹紧了大衣的领子,抄着大步朝医院大门走去,刚走几步,一束刺眼的车子大灯就直直的打在他身上。
幕云景停住脚步,车子朝他缓缓驶来。几分钟后,车门打开,萧哲毫不客气的和他对视着,从容的下了车。
“议长大人,这是去哪里?”萧哲看着他一副着急要离开的样子,心下一冷,“你就把小篱一个人扔在医院?”
幕云景冰冷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凛冽:“和你无关。”然后,擦着肩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萧哲在这种低气场的压迫里愣了片刻,眼见着幕云景将要离开,喊住了他:“议长大人,有些话想和你说,不知你有没有空听一下?”
幕云景回头看他,眼神阴鸷:“说。”
萧哲缓了口气:“议长大人,我知道小篱不会喜欢我的,这一辈子我都没有办法让他爱上我,也知道”,他顿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如果——”
“如果以后,你们真的又重新走到一起,幕云景,绝不是因为你做的事有多感天动地,多大彻大悟,也只能说明,夏篱他还是爱你而已,我不承认自己比你差到哪里去,我就是输在夏篱只爱幕云景上,所以,请您以后务必好好对他。”
幕云景神情微变,似乎没料到萧哲会这么说,一时间哑口无言。
萧哲无奈又释然的叹了一口气:“议长大人,您好自为之吧。”
幕云景的眸子幽暗漆黑,扯了扯嘴角,打量了他半晌,悠悠回答:“劳烦提醒,我记住了。”
萧哲还想再说什么,幕云景就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待他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时,萧哲这才往夏篱的病房里赶去。
第119章 红绳子,银铃铛04
夏篱是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的,他迷迷蒙蒙的从床上起身,看了一眼手机,是沈言希的,立马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篱,你没事吧?”沈言希着急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夏篱回答:“没有,言希哥,你别担心。”
“幕云景有没有怎么样你?”
“没有。”夏篱听到幕云景的名字,不由打量了一下房间,却发现他并没有在床前守着自己,许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心里顿时一阵空落迷茫。
沈言希那边继续道:“那位议长大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帮忙照顾你,没头没尾的,我以为你们吵架了。”
夏篱愣了一会:“没有,我们没有吵架。”只是那人又是这样,连声再见都不说的离开了。
沈言希大松一口气,嘱咐他:“那乖乖等着我,我这就过去。”
夏篱那边还没来得及回答,沈言希就切断了电话,从桌子上取了车钥匙匆匆忙忙离开。
他来到医院时,夏篱正抱着双膝坐在床上,眼神一片空洞,脸色也白的不正常,沈言希看着吓了一跳,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小篱,怎么了?也没发热啊。”
夏篱抬起头,意识回笼,对沈言希笑了笑:“言希哥,你来了啊,抱歉,我想事想的入神了。”
沈言希轻轻坐在他身边:“小篱,有什么事尽管对我说,我会好好听着的。”
夏篱感激的点点头,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言希哥,我是不是对……对幕云景太坏了些?”
沈言希嗤笑,夏篱到底是善良着的,伤了人心里会愧疚,实话实说道:“小篱,人都怕疼的,你也只是想警醒自己罢了。”
夏篱皱了皱眉头,问他:“是吗?可是,他都在我面前哭了……”
沈言希一听,不可思议:“你说幕云景哭了?”
夏篱有些难为情的回答:“嗯,哭了。”
沈言希皱了皱眉头,没有吭声。说实话,他觉得幕云景此刻算是疼到了极致,夏篱切换了自己的腺体何尝不是在剜他的心。可这件事又不能完全说孰对孰错,谁又比谁狠心。
他们两个一个爱的太迟钝,一个伤的太深,依然没了回旋的转机。
沈言希看着他悲恸的神情,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缓了好一会,问夏篱:“然后呢,他都知道你为了和他撇清关系,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还准备纠缠你吗?”
这于幕云景而言绝对是致命一击,他这几个月来一直勤勤恳恳的在夏篱周围晃荡,哪能料想,两个人从第一开始就没了复合的机会。
夏篱似乎很惆怅:“我不知道,我一醒来时他就不见了,言希哥,这一次是不是我太过分了些,他甚至都没跟我好好告别……他总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沈言希本想数落他太过于心软,但又不忍心瞧着他低迷,开解道:“小篱,你别自责。他这会已经知道真相,怕是不敢再面对你了,走了反倒省得你们看着彼此心里都隔阂难受。”
夏篱呆滞的点了点头,沈言希微笑着摸着他的头发:“好了,别想这些了,已经很晚了,你是病人,要好好休息。”
夏篱不想让沈言希太过担心自己,乖巧的躺回床上,轻声细语的跟沈言希道了句晚安。
许是太过疲惫,夏篱头一沾枕头,没过多久就重新睡了过去,沈言希温柔的给他盖好被子,就起身打开了病室的门,对着门外道:“还杵着干什么,进来!”
萧哲有些难堪的从门外走进屋,轻手轻脚,放缓了动作,唯恐吵醒夏篱。
“待多久了?”沈言希问。
“一会儿,也没多久。”
其实,他要比沈言希来的早,幕云景离开后,他就不放心的飞奔到了病房,打开门的时候,夏篱兀自想着事,根本没注意到他,萧哲见此就退了出来,知道他心情不好,尽量着给他点时间平复。一个人在墙根抽了很久的烟,直到沈言希过来,他才靠近大门,听去了他们的谈话。
“小篱和幕云景看来是纠缠不清了,你是怎么想的?”沈言希单刀直入的问。
萧哲眼底闪过几丝抑郁,回答:“我没怎么想,我知道幕云景总有一天还会把小篱带走的,心里也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甘心去承认罢了。”
沈言希看他失落,心里产生了怜悯:“萧哲,你是一个情深意重的Alpha,恕我直言,你也别对夏篱有念想了,幕云景执着,夏篱又是个软心肠,我估摸着两人就算不复合,也会拖拖拉拉的缠一辈子,你要拎得清。”
萧哲苦笑:“谢谢言希哥提点,道理我都懂,但凡事总得有个过程,我已经想通了。”
沈言希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Alpha也不尽是薄情寡义,翻脸无情,萧哲,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日后肯定会遇到一个合心意的Omega的。”
萧哲得到沈言希的夸赞和劝慰,心里轻松了不少,想说的话直接绕到了喉咙口:“言希哥,其实周倾一直都很后悔,你也应该多去看看他,给他——”
“机会”两个字还没从嘴里吐出来,萧哲就看到沈言希变了脸色,急忙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沈言希脸色一冷,语气也转为生硬:“好了,你要进来吗?”
萧哲有些局促:“算了,我就不进去了,让小篱好好休息吧,我今天本来想好好跟他告个别的。”
“你要走了?”沈言希问道。
“嗯,十一点的机票,不是小篱出事,今天早上就该离开的,父亲催急了,小篱没有大碍,又有你们照顾,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沈言希脸色缓和了些:“那行吧,祝你一路平安,小篱这边你尽管放宽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
萧哲微笑点头,目光从沈言希的身上越过,施施然的落在了正在酣睡的夏篱身上,心里一片柔软,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吧,不是他的,再怎么努力强求都不是他的。他刚才跟幕云景说的一点也没错,都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他自认为他萧哲并没有什么比不上幕云景的地方,也只是当年那个救下夏篱,背着他看了一路星空的Alpha不是他而已,夏篱十几年的执念太过于沉重,他从第一开始就输了。
他只是输在了相遇的时间上,又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早就注定好了。
这世界上这么多Omega,他却喜欢上了夏篱,这世界上这么多Alpha,夏篱却只爱一个幕云景。
萧哲微微一笑,用口型和夏篱说了句“再见”,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下一次的见面又不知该是怎样的光景。
沈言希不确定的问:“真的不再晚走一些和他好好告个别。”